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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传记文学《裸山》
第36集《人畜和谐“鸡猫猪狗”情未了》
文/王世安 诵/旭洋
1985年6月1日中午12点,烈日当空照,骄阳胜似火。在辽阳小屯乡下麦窝村的北街上,三头各超过两百斤重的大肥猪,左等右盼,急切盼望主人归来。三头大猪膘肥体壮,饥肠辘辘,烦躁不安。它们可不是省油的灯,合力把木头做的猪圈门给顶坏了,钻出了大院套向大街上跑去……
咱的老婆小白丫可是焦急万分。近几天,地里的农活儿特别忙碌,没顾得上给猪磨饲料,把它们饿急了,生气了。今天早晨,她仔细一看,坏了!一大早的猪食已经断顿,只能给它们一盆刷锅水,还不够它们当水喝的呢。小白丫深感内疚,跟猪作了深刻检讨:咱们的宝贝们,你们可别叫唤啦,再忍耐一下,咱到磨米场给你们磨苞米面,等回来给你们多放些苞米面,弥补上如何?
三头大猪似乎听懂了,乖乖地回自己窝去了。小白丫立刻把带车推到房门前,将装满三塑料袋的苞米放在车上,吱嘎吱嘎地推车到了村中的磨米场。磨米场排号的人很多,等她磨完面推车走到十字路口时,就看见了往西跑去的三头大肥猪。她犯起嘀咕,再仔细地瞧,怎么越看越像自己家的大肥猪呢!
难道它们自己跑了出来?是不是自己家的猪,一试便知。平时,每当去猪圈喂猪的时候,小白丫提前都以“喽喽”的声音,呼唤着家猪前来吃食。她像往常一样,手扶车把站在十字路口,喽喽———喽地扯着自己的嗓子呼唤起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猪这一头。猪在圈里长期待着,没出过大院,一出大门口就蒙圈了,不知该怎样找到主人,东转西拐,左冲右窜,越走离家越远,想是早已迷了路。正跑着跑着,忽听身后有主人呼唤的声音,转身一看喜出望外。它们不约而同地撒着欢儿,一股脑儿地奔向了主人。小白丫一看真是自己家可爱的大肥猪,特别惊喜,称赞自己家的猪有灵气,一唤即回,它们就是懂事。她弓着腰猛劲地往家推车奔跑,想甩掉它们,看看它们有什么反应。三头猪在街上好不容易找到主人,岂能轻易被甩掉?它们绝对不彪,哈哧、哈哧地跟在主人身后跑,就像三个大保镖———左、右、中的一字排开,紧随不舍。小白丫很瘦很娇小,力气又不大,再加上车子特别沉,累得她早已汗流浃背,满脸通红,再加上又饥又渴,真的有点儿挺不住了。她盼望自己赶紧回家,上炕歇一会儿,当她看到这么憨厚,又这么懂事的猪们,深感它们特别理解自己的心情,心里敞亮多了。她想,有的时候猪比人还强。想到此,她浑身似乎有了力量,大踏步地推着车子往家赶去。此时此刻,三头猪很像三个乖巧的孩子,紧跟其后,一步一步往家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再现人遛猪的奇特现象……
人能跟猪相处默契,跟鸡的感情也绝不一般。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被逼无奈,小白丫什么招儿都使过。琢磨来思量去,决定从鸡腚往外抠钱。她从没养过鸡,只能从养小鸡逐步开始。炕头温度高,是庄稼人的“头等舱”,一向是咱睡觉的位置。为支持她养鸡,咱只好将其腾出来,专门伺候母鸡坐月子,咱由炕头移到炕梢。
那个时候,小白丫真行,白手起家从抱小鸡崽儿开始。到了歇伏母鸡不下蛋时,挨家选了二十几个被公鸡扎过蛹①的优质蛋,放在事先已经铺满棉花的大盆里。她掀开炕席,将盆放在炕头上,抱过母鸡放在盆中。母鸡自然乖乖地趴在鸡蛋上,它不时用爪子轻轻在蛋堆里左右移动鸡蛋。过段时间,就会发现鸡蛋皮被里面的雏鸡,哐哐地啄了小洞,雏鸡直接由外界呼吸,尿囊膜枯萎。破壳后经过数小时的发育,雏鸡继续移动着头部,不断地破壳膜,在蛋上形成一个环状缺口,等缺口渐大,雏鸡的羽毛自然干了,它扇动着小翅膀,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还有的雏鸡啄不出洞,小白丫帮它磕个眼儿,让它自然出来。还有的雏鸡,没有孵化成功,死在蛋壳里,其中有的蛋,没被公鸡扎过蛹的便成了寡蛋。遇到这种情况,就往火堆里一扔,烧熟的蛋黄儿,发出特别的香味,受到小孩子疯抢,三下五除二便吃掉了。小白丫饲养小鸡特别精心,精心到时时观察,甚至昼夜不睡,一旦遇见点事便及时处理,鸡长大下蛋以后,她一个也舍不得吃,攒够一小筐,就挎着筐走到五里之外的小屯市场卖掉,换回油盐酱醋,还添置一些家庭用品,有时还能给儿子买回两个苹果,让孩子有个盼头,解解馋。
当咱每次提及她养鸡的往事时,小白丫真的有许多话要说。有一次,她下地赶着去做急活儿,当做完活儿紧赶慢赶回到家时,天已见黑。当她推开大铁门时,家中金黄色的三十多只鸡,像小孩子似的蹲在房门前,恭恭敬敬地静候她的归来。它们看到小白丫时,群鸡突然呼啦啦地向她飞跑过来,仿佛像久别挨饿的孩子一般,纷纷要扑向母亲的怀抱。
她急忙往房门前走去,它们很乖巧地在后面一步一步跟着。当房门被打开之时,群鸡很有秩序地先后进屋。这时不用主人招呼,自己就主动上架乖乖地趴下,像训练有素的鸡演员。
看到乖巧的鸡们,她内疚地说,按往常在天黑之前,都将鸡喂好后,才能轰鸡上架。今晚漆黑,给食也不能吃,看到它们忍着饥饿,咱心里很不好受,鸡看主人太累,可怜主人太辛苦,不想给主人再添麻烦,才这么乖巧。鸡无声的举动,使小白丫心里很欣慰,也让她很自责,感动的眼泪在眼圈转悠。她自语地说:“鸡会察言观色,都理解咱的辛劳,看来动物有灵性,能跟人友好地沟通。它们有感情会体贴,让人怜爱!”说到此,鸡在扬脖倾听,张张翅膀,似乎很理解她的心情。每每见到她回来,它们都张开翅膀向她跑来,围着她不停转悠。原以为在向她讨食,但时间久了,渐渐感到鸡原来是向她示爱,“咯咯哒”似乎在与她聊天,感激她的辛劳。看着活蹦乱跳的群鸡,似乎劳累的身体也轻松了许多,立即拿起自己舍不得吃的大白菜,哐哐地剁了起来,剁碎拌上苞米面子开始喂鸡。鸡不停“咯咯哒”,似边叨食边感恩戴德,好像在说:“谢谢,辛苦了主人,今天的美食真好吃……”
记得有一次半夜,突然间,鸡飞狗跳声音吓人(听说地震前家禽有前兆),咱老婆以为地震了,没穿外衣就急忙喊咱们往外跑,最后地震没有,只看见一黑衣人跳墙逃跑。那个时候,外边一旦有什么动静,众家禽便争先恐后“报警”。特别是咱家两只鲜红色的大公鸡,很厉害,只要大门口一露生人的影子,它俩像两条护院家狗似的,立刻脖子挺得高高的,羽毛扑腾着,竖起好大两只翅膀,“咯咯”直叫,麻秆似的腿“噌噌”地向大门口追去,吓得生人转身疯跑。
猫咪,咱家很少专门养过。虽然不是家猫,但也胜似家猫。当小白丫谈到猫时,很坦率地说,对猫的印象确实不太好。她认为:猫是个奸臣,实在不可交。当年因生活所困,顾不了那么多,只好顺其自然。虽然没养过猫,但野猫没少光顾本宅。咱在家里,就是个有名的馋猫,偏爱吃鱼,偶尔到太子河里钓几条小鱼,求小白丫烹饪一番,还不够塞牙缝的,只能让全家解解小馋而已。馋猫最大的特点就是嗅觉灵敏,每当鱼儿一到家,猫会立即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出来,千方百计非要吃到鱼不可。那时鱼很少,小白丫岂能舍得给它吃,但猫总是不死心,眯着眼睛,连连地叫唤、讨要,不管怎么轰、怎么撵,它就是耍赖不想走,蹦蹦跳跳围绕你乱窜,闹得让人心烦。实在没法子,小白丫拿出剪子,剪掉些鱼身上多余的地方,像尾巴、内脏等统统给它,猫嘴像个无底洞,三下五除二,把一大堆鱼下货,统统地嚼碎吞没了。
可是,等咱们吃完鱼,猫还是赖着不走,收拾了一下,将剩下的鱼刺连盘子都给了馋猫。馋猫便咔嚓咔嚓吃完鱼刺舔净了盘子,吃饱喝足,看实在没油水了,才伸着懒腰再洗把脸,一步一步地走了,它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睡懒觉去了。
记得有一阵子,咱家的老鼠闹腾得贼欢,简直成精了,大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在你眼前到处乱跑。等到了半夜,它们闹腾得更欢,弄出许多动静来,让人睡不着觉。关键时刻,小白丫自然想到多次吃咱家鱼下货的馋猫,可她怎么也找不到,它去哪里了呢?怎么不来抓老鼠?她在呼唤馋猫,可呼唤了几天,也不见馋猫的踪影。难道馋猫就像势利小人那样,若有腥味它多远都能跑来,没了腥味再怎么呼唤也不见踪影?不怪现在视频上出现了老鼠真猖狂,猫被老鼠撵得嗖嗖地跑这种不正常的现象,这就是人们所说势利的小猫的悲剧。
与猫不同,家狗可是咱们的忠臣。下麦窝村民常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很值得人们信赖。
然而意外的是,几十年来不知是怎么搞的,小白丫一旦遇到了狗,就特别害怕。狗一见到她也会向她扑来。过去,她曾经多次被别人家的狗撵过,甚至差点儿被咬着。对此,她感慨地说:“也许是家犬在天堂显灵吧,它们私下与同类串通一气,是对咱的一种严厉的追究和惩罚吧!”
40年前,在她回娘家串门的时候,看到刚出生不久毛茸茸的小黑狗崽,蹦蹦跳跳讨人喜欢,抱回家来饲养。当时,她一面到生产队劳动,一面忙碌家里家外,再加上带着儿子确实很累,也没有来得及照看小黑狗,让它常常饥一顿饱一顿地度日。等小黑狗长大变成“大黑”,就将它拴在房檐下,饱受风吹雨打。当时家庭困难,人都没吃的,只能让大黑与猪吃的一样。有时它也吃点儿,有时闻闻不吃就走了。看大黑骨瘦如柴怪可怜的,后来也就不拴它了,让它自食其力去吧。大黑不嫌家贫,打打食儿就回来,为主人忠诚地昼夜守家护院,一来生人便狂吠不止……
再后来,大黑可能是饿急了,误吃了有毒的死耗子,有人发现它死在咱家的地里。小白丫闻讯,十分悲哀,低声说:“大黑呀大黑,你在穷人家中宁可饿死,也始终没有弃家离去,就是死了也死在自家的大田里,仍然照顾家。等日子好过时,希望你再获新生,咱一定好好地侍弄你。”小白丫常唠叨:“狗投穷家,猫投富家;看耳知马性,观尾知狗情。”在当时,咱忙着没在意,后来仔细地观察,可不是吗?小白丫所言,一点不掺假。
一天夜里,一阵惊叫声把咱吵醒。“可不得了,咱家的大黑,整个牙齿往外蹿血,已经没气了。”咱老婆做梦,突然哭着坐了起来,她眼见自己掉进冰窟窿里,是大黑咬住了她的衣服拼命往上拽,拽呀拽呀,有的牙齿活动了,掉了下来往外流血……待把她拽上来了之后,大黑“哐当”一声倒在她的身边,只是一瞬间便断气身亡……“梦”像真的一样,让她反复地说这件事。翌日上午,她哭哭啼啼地在地里选了个宝地,挖了个很深很像样子的大坑,亲手把大黑葬了,还专门给它堆了一个很大的坟丘,十分显眼。
第二年,大黑的坟丘变成了庄稼地,大黑回到了天堂,那一片苞米秆及叶子长得葱葱绿绿,秋后产出的苞米棒子,活生生长得比一般的又长又粗,让她感到很新奇……
如今,每当看到别人家给小狗穿衣服,又给小狗洗澡,侍弄它比伺候老人和孩子都上心,让她动了真情,感慨颇多。虽然她与大黑生离死别四十载,如今回想起来,两眼仍然湿润,难以忘怀,似乎在喃喃地说:“让大黑受苦遭罪,是咱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对不起大黑(常让狗撵,她已经彻底怕狗了)。扪心自问,咱承认,是咱没有饲养好。大黑的悲剧,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它能赶上今天这日子,咱也一定能把它侍弄好,让大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宠物。
《裸山》作者简介
王世安，一九五五年九月生于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下麦窝村。资深记者、职业作家、社会活动家。《中国企业改革文集》主编，《中国企业报》“创富平台"主编，中企传媒社社长，世界创富企业联合会创始人、主席。
历任创作员、首席编辑、新闻部主任、记者站站长。世界经济论坛、亚洲经济部长会议、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全国两会等大型会议特派记者,被《中国企业报》授予全国十大标兵优秀记者站站长、先进新闻记者；曾赴美国、日本、韩国、越南、泰国等国家访问。
著或编著的书有《开拓者》 《企业领袖》等十二部，共计五百余万字，发表八百余幅新闻照片。撰写的多篇纪实文学作品在《中国企业报》等报刊连载。有多部作品获奖，其中《中国女骑警》获特等奖，《拒买国际金奖》获一等奖。
主播简介
旭洋 实名李桂杰 政法机关退休干部。大连市语言艺术学会会员；《北京古塔读书会》主播团团长；采菊文苑现代诗社副社长等多家平台金话筒主播！热爱生活，喜欢朗诵， 愿意用声音诠释美好，陪伴夕阳醉美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