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难，年难过，年年难过年年过（下）文/应子根

     过年“祭锅灶菩萨”就是祭灶君，它是过年民俗中最早的一次祭祀活动。旧时烧饭俱用柴火，故家家户户都有锅灶，而每个锅灶的烟囱背上必定供有灶王神龛或直接贴有灶王神像。相传这灶王神是玉皇亲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不仅管理各家灶火，更主要的是监察各家一年中的忠奸善恶。到了腊月廿三日起，各灶王爷便要根据“官三民四船家五”的时间，先后升天去向玉皇报告这一家人一年中为人做事，玉皇则根据灶王爷的汇报的善恶，确定这一家在新的一年中的吉凶祸福，交于灶王爷监督执行。可见，对一家人来说，灶王爷实在是一位得罪不起的神灵。因此，长辈经常教育孩子平时绝对不能在灶王爷面前说坏话、做坏事。特别是在腊月廿四这一天，要恭恭敬敬祭祀灶王爷。祭品一般都有糖类，意为让灶王甜甜嘴，以便上天后多讲好话，不说坏话。并边拜边祈祷：“好言好语带上天，恶言恶语放一边”、“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以求明年全家安康如意。到大年三十晚上，灶王爷便带着这家人来年的家运，返回原先的厨房上班。故在除夕夜，各家各户都要换上新灶灯，点香燃纸，迎接灶王爷下界。

腊月廿五，缙云民间谓之“年头日”，说是这一天比除夕还要份大，当天忌杀生、争吵、说秽话等。在此前后杀鸡鸭、做豆腐，炊糕、切糖、搓肉丸、泡豆腐、切白笋、写春联……女婿要给岳父母送糕、馒头、肉类等年礼，礼品装入青布袋挑担上门，有人戏称之为“交碓税”。

　　大年三十亦即除夕，民间俗称“三十日”，是过大年、辞旧岁的最重要日子。腊月三十早起，烧年饭、焐猪头(鸡、肉)、贴春联。烧年饭要用大锅，使米饭有食有余、连吃两年。乡间年饭多为爽口清香、便于贮存的“炊饭”。即先将水烧开，放入米，待煮至七八分熟，用“爪篱”捞起饭粒沥干，再放入饭甑蒸透而成，而用饭甑炊，寓意热气腾腾蒸蒸日上。旧时，口含猪尾的猪头，是过年时谢年、祭神的最重要祭礼，只要经济条件许可，各家各户都是必备的。贴春联也是这一天的重要事项，春联张贴处甚多，双扇大门和房间窗户两旁的楷桢要贴长联，门顶贴斗方，锅灶贴“灶君之位”及“上天呈善事，下界保平安”、栏头贴“六畜兴旺”、仓柜贴“五谷丰登”……末了还要把秤杆两头也糊上红纸。

　　猪头等礼数准备好后，便开始“谢年”了。必备牲礼，谢土地、本保、五祀(门、户、中、灶、行等五神)，这就是古代的谢年。后来“谢年”，是搬八仙桌一张，端端正正放在道坛中央，桌角放两只烛台，桌子周围整齐地排列着十个酒杯和筷子。桌子中间放着豆腐盘，盘中放的是嘴里衔着猪尾的猪头，意为献头献尾代表全猪虔诚恭敬。猪头一侧放着一只鸡头高翘、曲颈枕血的大公鸡；另一侧放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豆腐上面贴一条红纸，以显吉利。豆腐盘四周还放有红卵、斋粽、沙弥陀和时鲜果品。谢年由家中男主人主持，燃烛点香，恭请菩萨，然后敬酒数巡，三拜九叩，祈求安康福寿，最后焚化纸张银两，鸣放鞭炮欢送后结束。也有的地方是挑到“本保殿”、“三将军殿”等庙宇去祭祀诸神。回到家后，还要祭祀门神、灶神、仓神、栏神等，谢年方告结束。

　　“谢年”后，大人们开始掰猪头、准备做羹饭给祖宗阴人、烧年夜饭。小孩吃猪头肉、放鞭炮、嬉闹玩耍。

掰猪头是那时过年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已焐透的猪头，在男主人手掰、刀剔之下，把骨头与肉分了开来。经过腌制、风凉的猪头肉，有一种独特的香味，一家人围在一起，你一块我一块，争先恐后，吃得津津有味。　　

国人自古重孝，年夜饭前先要“做羹饭”祭祖。家中主人点烛燃香，迎接已逝祖先飨宴，家人顶膜礼拜，祈求庇佑，然后燃纸银、放鞭炮……

　　除夕的年夜饭，又叫团圆夜，是一年中最丰盛，也是家人最期待的一次盛宴。如果用做羹饭过的桌椅摆年夜饭，风尚将桌椅搬动一下再就座，以避邪气。祭祖用过的菜肴，有的更换成热的，有的要回锅加热。不须更换或回锅的，要用箸挑动一下再吃。入座时，先请家中长者坐上席，家人依次围坐，然后开宴，先酒后饭，开怀享用，气氛温馨，其乐融融。旧时百姓家里贫穷，年夜饭根本没有像当今那样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在缙云，各家各户最普遍的主要菜肴无非是：焐肉块、猪头肉、豆腐泡、白笋、菜头丝海带、白菜豆腐之类。可在当时，人们对每一样菜都是那样地罕得一吃，更有那团圆和美、浓浓的年味，实在使人难以忘怀和留恋。

  缙云民风淳朴，七八十年代后，过年往往要请亲友来凑热闹。有的是不在乎吃多少，亲友们相互请来请去，分明是借机会叙亲情友情。也有的是曾经受到某某邻居的帮助或恩惠，平常想“还情”烧不出“排场的饭菜”，等过年时请来吃一顿也表示答谢。也有的是已经分居的父子兄弟之间都要一起过年，譬如腊月廿六，大家在老大家里过年，廿七大家在老二家过，以此类推和和睦睦共享天伦之乐，又践行慈孝仁风。

  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挂起红灯笼，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吃完年夜饭，大人们，男的在切“米泡糖”，包“拜年货”或“压岁钱”；女的在炒“番莳松”、“金瓜子”、“向日葵”、“落花生”……，有的在“煎肉冻”、找“新衣服”……。小孩子成群结队在“间沿”或“世间”家堂佛前点小蜡烛或捉迷藏、纶纶鱼、坐岁夜……。等到半夜子时，各家各户争先恐后放鞭炮迎新年。整个村庄笼罩在惊天动地的花炮味十足的硝烟雾海中。这时候才是一年一度真正放松一下的最宝贵的一刹那。

年初一，男女老少都穿上自己条件范围里最新最好的“节日盛装”——新衣、新鞋、新袜子。有条件的大人吃了“索面卵”后，就给小孩子发放“压岁钱”……。年初一这一天，早上要男人烧饭，家里不能动针线剪刀，不能动扫帚，哪怕家里全是果壳垃圾，也不能扫出去半点。

年初二起，走亲访友拜年开始……。

年啊，你是人间的鬼门关，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生怕光阴消逝人老珠黄，有多少人怕债台高筑走投无路，有多少人对你百般无奈望而生畏……

年啊，你是人间的动力，有多少人为了过一个好年，从正月开始就寒来暑往呕心沥血废寝忘食自强不息……

年啊，你是人间最大的“忽悠大王”，有多少人总以为“旧年虽然无出息，新年总会有奔头”！但是年复一年，仍然年年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尽管你怎么“忽悠”，“祈求新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新年招财进宝大发财，新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新年美满姻缘配，新年更上一层楼……”，永远永远是全体中国人，甚至全世界人民的追求梦想和共同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