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苹果情结

 文/王应祥

在记忆里，小的时候，春天来了，气候暖和了，我们这些小伙伴最爱去的地方，就是生产队的苹果园。那一大片，一大片乳白色的，淡红色的苹果花煞是好看。风一吹，浓郁的苹果花香味弥漫在整个村庄的上空，沁人心脾。

小伙伴们放学了，相伴着去看美丽的苹果花，去闻香气扑鼻的苹果花。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怕是惊醒花姑娘的梦。还没等我们尽情的看，尽情的闻，它又在短短的时间里，在我们的童趣中悄无声息的谢落了，苹果园里铺了一层花瓣做的地毯。那些毛绒绒如手指头大的小苹果，又调皮的便从嫩嫩的绿色枝叶间经风轻轻的一吹，一嘟噜，一嘟噜的露出了青橄榄一样的小脸。也从这个时候起，我们的童心和欲望就更加活跃。只要一放学，几个要好的小伙伴手提个竹笼去拔猪草 ，总是要跑到生产队的苹果园外面，一边拔草，一边就仰着头看着枝叶间慢慢长的小苹果。虽然，小苹果还不能吃，但是，有着看一眼就可以尝到苹果味一样的高兴。

(一)

夏季过了，秋天来了，苹果也长大成熟了。一天，母亲拿着两个淡绿色果面碰破的大苹果，说是生产队分的，每家两个。母亲用铁勺盛点水洗了洗，然后用菜刀一分为二切了一个，分给我和弟弟一人一半，我拿在手上，一口下去，就将少半苹果吃进嘴里了。我高兴地给母亲说:苹果真甜，真香。那个时候，每年生产队就把成熟的苹果拉去城里卖了，仅剩残、破之果，分给每家每户几个，有一年还不分一个苹果。

在那个贫困的年代，我的家乡扶风中北部的生产小队，大都会有面积不大的苹果园，有三、四亩的，也有七、八亩的。公社书记开三级干部动员大会，大声的讲：这是遵照毛主席的号召，农、林、牧、富、渔都要全面的发展。公社书记他再大声的讲，但是，下面有的生产队就是不栽，队长说，社员吃饭都是问题，哪里还有地栽树呢。我们生产队的苹果园专门有个农技员在管理作务，苹果产量不高，质量也一般，就早早的拉出去卖掉了，这也是为队上能多弄些集体资金。

我第二次吃上苹果，还是父亲带回来淡绿色的苹果。父亲在机站开轮式拖拉机，说是去北乡一个生产队，给城里拉运了一趟苹果， 是队长偷偷塞给他十几个果面有点硬伤的苹果。我和弟弟每人吃了两个硬伤大的苹果，母亲则把剩余的几个苹果放在衣柜里。时隔几日，满屋子都散发着淡淡的苹果香气，后来才知道那个苹果叫青香蕉，是当时扶风主栽的一个苹果品种，这是我对小时候生活的最深记忆。

唐山大地震那年，因为气候的反常，十月份了，生产队的苹果园满树开花。人们心生凝虑，胡乱猜测，说法种种。有的人竟然传说到，关中又要地震了，那是人们没有经历过地震，很陌生，才害怕。第二年和第三年，生产队的苹果树也挂不了多少苹果，果树又死了一部分。生产队长在社员大会上宣布要挖掉苹果树，他的一声令下后，十几个精壮男劳力，手拿斧头，镢头，一星期时间就挖掉了果树，平整了果园。

(二)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我参军去了部队，曾在部队吃过几次苹果，那是每年春节时后勤处给每人发一，两个苹果，果面有点红，吃起来也很甜，但与家乡扶风的苹果是不一样的，不如家乡的苹果口感好。

从部队回到扶风家乡时，已经是改革开放好多年了，苹果在北部乡镇已经大面积栽植，初俱规模，栽的全都是“秦冠”品种的苹果。扶风的秦冠苹果曾一度在祖国的首都北京一举畅销，打出去了牌子，又畅销十多个省会城市和出口边贸。

九十年代初期，我从农机管理站经过招干，调去干了武装工作。而这时候，正赶上了军队大办企业，省、市军区和县武装部又大办以劳养武企业的时候，加之政府系统从上至下大喊机关干部“砸三铁"运动，行政干部要去基层挂职、去企业遵点。在政府和武装部勾通人选时，我成为了在农机部门曾呆过有着经营管理经验的不二人选，被下派到法门镇农机管理站搞站上经营管理，兼搞以本职的以劳养武企业。恰逢法门寺对外开放，省、市、县农机管理部门又投巨资于法门机站搞经营。上级是在这里搞一个样板典型进行推广，所以，站上除设有农机招待所、油料、木料、机械配件、对外餐饮经营外，还成立一个果品营销公司，长期与河南郑州果品蔬菜公司等外省多个果品公司合作代收苹果业务。

秋季苹果采摘开始了，我也忙欢了，全站人员齐上阵，兵分两路。我每天带领十多人一组，整天奔波于果农的苹果园里。机站的大院子堆满了收购包装好的苹果箱，如果满一个火车皮约十二万斤的苹果时，自己和站长又忙着联系卡车往降帐火车站拉运。这样的工作，从国庆开始一直要持续干到三个多月的时间。

扶风的秦冠苹果个头大、果色红，果体表面的小气孔象针尖大，很微小，有着淡淡的白小点，与底色浓红的果体相互陪衬着，很好看。因为是北乡乔山的山前台塬区地带，海拔高，果面格外的艳红，也格外的香甜。吃到嘴里，脆香汁丰，一股浓郁的甘甜果香味会渗入到你的喉咙，反射到心肺里，让你浑身起劲，神志清爽。而苹果握在手里会有粘粘的腊质感，那是糖多质高在果面反映出来的现象。

扶风的苹果不但色味俱全，而且营养十分丰富。扶风苹果富含维生素C、维生素E和β胡萝卜素，可以降低体内不好的胆固醇，有效地预防心脏病和癌症，对男性前列腺疾病有很好的缓解治疗作用。扶风苹果更是天然的整肠药，还能够强健孩子的肠胃功能。乔山南麓的SOD苹果还富含SOD,具有美容、养颜、滋补的功效，将苹果蒸熟食用对胃炎对很好的愈合作用。扶风苹果多种营养成份在其它苹果中首屈一指。

秦冠苹果树主要分布在中塬和以北乡镇。在天度西苏庄子的果园里收购时，我顺手拿出一个大的秦冠苹果，放在秤上一秤足足1.2斤重。那时候的苹果价格是0.9至1.2元，在当时的低物价时期，这样的苹果价格是很高的。秦冠苹果一下子就让扶风农民致富了，土坯房都换成了砖木结构的1层半新式大房或两层楼房了，苹果使北乡百姓的生活面貌有了根本性大转变。

(三)

元帅系苹果，尤其是富士系苹果在扶风的推广栽植又是苹果生产上的一次革命。后来，不几年又出现了苹果26号矮化沾木，而矮化红富士苹果的推行又是一个苹果上的一次大的品种革新。

苹果做为一个扶风农民的致富项目，引起省、市、县各级党政官员的重视，县上领导与聘请的西农大果树专家座谈搞发展规化，拿出了扶风苹果的发展方向。多次组织各级干部出外参观取经，回来后，召开全县三级干部大会进行动员栽植，家属在农村的干部要在自家地里带头栽植，还要列入考核奖罚，这是继80年代初期，全县发展苹果建园后的第二次苹果建园大运动。 我的老家在召公，开完会，第二天早上，单位统一安排，媳妇在农村的“一头沉”干部，先回家落实苹果建园面积。于是，我回家在自己1.2亩地里，栽植上了从降帐选购回的红富士苹果树苗。村子栽植苹果树的也就十多户，面积不大，多的也就二亩地。

栽植上了苹果树，也就很上心的进行作务。起初，请技术人员修剪，后来，妻子与我也学习着，摸索着，竟然我也摸熟了作务修剪门道，也会修剪苹果树了，连其它果树的嫁接技术也学的很娴熟。

果园第三年就挂果了，采收时，大大红红的苹果让妻子喜上眉梢。但是，年年卖，价不高。在果树挂果第六年“五.一”节的时候，县上农业局的技术人员来到我们这十多户的果园里看了看，说要推行苹果套袋技术，全县在我们村子里先要搞苹果套袋技术试验。一个日本小林纸质果袋自己掏1角钱，政府补贴5分钱，每户都买了袋子，妻子花300元买回了3000个纸果袋子按照技术人员的指导，给苹果按时套上了纸袋子。

国庆节到了，技术人员又来果园指导脱袋子，脱了纸袋子的苹果是白白的，大大的，果面干干净净的，惹得路人都进果园观看，妻子也笑的合不拢嘴。一场两天细雨如丝的秋雨，使一个个粉红色苹果贪婪吮吸着雨润的甘露，显得更加艳丽。等了几天，果面全上色了，果底白色，果面浓红，很惹人喜爱。这时候，经县农业局介绍，来了一个深圳客商，经过与十几户果农协商，80#起步的苹果，一个收购价1.5元，全部是用12只装的礼品纸合包装。

看见丰收的大红苹果，这十多户果农一个个笑的合不拢嘴。大人们上梯子从树上摘苹果往下传，娃娃们则在下面接苹果。苹果装了一筐又一筐，汽车来了一辆又一辆。红红的苹果像一个个小太阳，照在人们的脸上，大人们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当年，这批红富士苹果打入了深圳刚刚兴起的超市，开启了扶风红富士苹果走入南方高端市场的先河。那年，我的果园连同下检果共卖了6千5百元。

回到单位，晚上睡不着了，一亩二地苹果收入，竟然是我这个副科级干部近乎两年的工资。于是，拿起笔，爬在床上写了篇《召公苹果轮个卖，一个苹果一块半》的情况稿子，第五天就相继登在了《宝鸡报》、《陕西农民报》和《陕西日报》上。这在扶风农村震动不小，也一时引起果业界和政府相关部门的关注。第二年，刺激了召公地区农户积极的大面积栽植苹果树。后来，县农业局要在村子统一规化栽植苹果，建一个几百亩的优质苹果示范园基地，村上采取个人报名承包土地，一包三年，一亩一百元，到期续包。妻子也积极的承包了二亩地，栽植上了统一采购回的果树苗。 矮化红富士苹果使召公人腰包渐渐的鼓了起来。苹果的甜头使我看到了改变家庭生活面貌的希望。后来，又承包了村里一户果农2亩多短枝富士果园。在县果业技术员李惠惠的斤果斤肥技术的指导下，加大对家里5.5亩果园的投入力度。我那1.2亩苹果曾连续多年创下了两万元左右的高收入，最多一年收入达2.3万元之多。

扶风苹果价格正向上猛涨的哪些年，我被调去县武装部工作，家里的近6亩果园全落在妻子的肩上，平时活路少还凑合着，但是，在季节性的蔬花、定果、套袋、施肥、夏剪、脱袋、摘果子、卖果子这些大量用工时间段里，做为我这个上班族顾及不上。上班了，也是心思用不在工作上，消极的应付着，请个假，常常见缝插针地往回遛。部里王建华政委找我谈话，我也摆出了家里的实际情况。

记得那天早上开交班会，王政委谈了我的情况，他自作主张地给我想了一个家庭和工作两不误的办法。就是工作上的事不能误，家里果园的活还得干。果园活忙了，回家一星期或十天时间，带上工作上正编纂的《扶风县军事志》资料和宣传报道工作稿子加班抽空在家里搞。白天，我叫上帮工在果园忙活路，晚上则爬格子赶写稿子。那些年，我负责的武装宣传报道工作每年在军内外市级以上报刊，刊用稿子在四十篇以上，超额完成宝鸡军分区每年下达的刊稿二十五篇的上稿任务。部里宣传工作在全市各县区名列前位，拿回了奖牌，领导高兴，我也得以两全其美。

召公的优质高产红富士苹果示范基地和天度永坪粉红女士苹果基地的创建，迅速带动了西宝公路以北地区矮化红富士苹果产业的兴起。扶风的苹果产业也引起了时任陕西省常务副省长袁纯清的关爱，多次与市长来我们村上苹果基地和天度永坪苹果示范园调研，考察、研究解决问题，因而，也推动了扶风苹果的大发展。村上的苹果基地也被省政府评定为“千亩省级优质苹果示范基地”。全村年产优质苹果2800万斤，年产值达六千二百多万元。村子里一般栽四、五亩果园的果农，年收入五万元左右。赶上了价格好，收入很可观。

当西北风来了，城里人变着法子在室内进行取暖的时候，妻子却与村里其他的果农一样笑迎着凛冽的寒风，弯曲着身腰，忙碌着剪树、拾枝、清理果园。有艰辛的付出，就有丰盛的回报，对于工薪阶层养家糊口的低收入我而言，苹果着实改变了我的家庭面貌。

村里头乡亲们手头有钱了，对公益事业也热心起来，自发组织水泥硬化街道，青年人也买小车的多了，村里那些四、五十岁的妇女也自发购买娱乐设备，成立了秧歌队、锣鼓队，爱好秦腔的组成自娱自演队，闲了娱乐娱乐，与年轻女人广场舞的活动，组成了新农村一道靓丽风景。 苹果面积大了，产量也上去了，这又促使苹果销售产业链的形成。几年时间，全县迅速建起了一百多家苹果储藏冷库，拉长了扶风苹果销售时间，延长了苹果营销链。

(四)

两次组织采风去参观位于法门周家韩安科社长的扶风县三得利植保专业合作社、北乡黄堆李立刚的木林森种植专业合作社以及海升现代果业，这些集华硕、蜜脆、中秋王、烟富3、烟富8等为主栽新品种的现代果业项目基地，给我这个懂得苹果生产的人来说，很是震撼。这三个现代果业基地的生产摸式又是一次扶风苹果产业的全新革命，在目前苹果市场竞争激烈，果价波动较大，经济效益不高，有的果农甚至出现卖价倒挂，效益低迷，户营摸式逐渐见衰的情况下，现代果业模式这个全新的扶风苹果发展理念，为以后苹果发展指明了方向。

扶风的极品和高端神奇苹果在哪里？那就是李立刚的木林森果业、韩安科的三得利苹果专业合作社和海升果业基地的极品苹果。这里种植的是矮砧苹果，挂果早，产量高，品质好，公司就是靠着矮砧苹果，种出来极品苹果。采取的是宽行密植，高纺锤形的模式，让每一个苹果都能见到阳光，通风好，红彤彤的，苹果全身浓红。这种模式一亩栽180棵树，一棵树只结30---40个金果子，一亩产量可以达到5---6千多斤。在这些现代果业矮砧的苹果基地，你会看到从荷兰引进的海棠，隐藏在苹果树中间。这个海棠是专用授粉树，每隔25株苹果树栽一棵海棠授粉树。用海棠花与苹果花二者能充分的授粉，结出的苹果更好看、更甘甜，产量也更高。

扶风的木林森果业公司专门研究苹果文化，已经多年，有一定规模，在全国各地影响很大，产品已经销往海外多个国家和地区。把刻有祝福等字或话语的膜纸，套在脱了纸袋的苹果上，经过阳光照射，露孔的地方着色深，这就形成了我们想要的字或祝福话句，真是巧夺天工。到了十天或半个月，苹果熟了，红彤彤挂满枝头，摘下来，包在小礼盒里，作为礼品，送给亲人或朋友，很有意义。苹果经过脱袋后的字贴文化贴纸处理，漂亮之极，使苹果价值百倍增长，达到了极致，一个礼品箱包装12个贴字苹果，出售价180元，这是扶风的一宝。

国家设立第一个农民丰收节的时候，县委周书记，齐县长部署安排这项活动。齐县长、宣传部刘部长、农业局长董局长在会上讲到了扶风现代果业苹果的发展规划，提到了在苹果深加工方面的长远设想。这就是:不但要大力发展扶风的现代果业的普及，还要在招商引资方面注重在苹果酱、苹果醋、苹果干果、以及苹果酒等方面的招商引资力度，促进扶风苹果的大发展，这让我听到很振奋。

一县之长亲自为“丰收笑脸、往事情怀”作家记者果区行采风团授旗帜，让宣传部、农业局领导安排采风行相关事项，而农业局的赵红安书记又亲自随队提供帮助、搞联络工作，着实使这些作家记者感动。

其实，领导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对外大力宣传扶风的苹果，进一步推动扶风现代果业的普及和发展，促使扶贫攻坚战略加快步法，用扶风现代果业模式带动传统摸式的户营果园提品升级，使户营小块经营的苹果产业逐步向以现代果业模式方向转型，统一经营和管理，提升扶风苹果的经济效益。我也相信，在这些领导们的关怀和倾心倾力下，家乡扶风的苹果会发展得更好。

我爱家乡的苹果，更爱我可爱的扶风家乡。

作者简介:  王应祥，陕西扶风县召公人。退役军人，公务员，武装干部退居二线，一级科员主任。扶风县社科联副秘书长，县作协副主席。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市散文杂文协会会员、市作协会员。从部队至今，先后在《人民军队报》、《人民装甲兵》、《中国国防报》、《解放军报》、《中国民兵》、《西北民兵》、《中国农机化报》、《陕西日报》、《陕西农村报》、《西北信息报》、《各界导报》、《宝鸡日报》、省市广播电台、各地网络媒体平台等刊发各类新闻类稿子两千余篇;刊发散文、诗歌、小故事一百三十余篇(首)，获全国农民报好稿评选二等奖1篇，省、部级刊物征文二、三等奖15次。主编的《扶风县军事志》书，获全国县市级军事志编纂质量三等奖，多篇散文入编在《宝鸡文学六十年》、《耕耘在黄土地》等文学丛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