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途

从上海出发，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行驶到了广西境内的桂林站，距终点站南宁站还有两个多小时，身心俱疲。还好，准备到家了，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我的老家是广西的一个偏远的山村。每年都要背井离乡，到遥远的上海打工，每次坐火车回家，都有这种悲凉的境遇。车上没有风，但还是感觉凉飕飕的，肚子有点饿，我裹紧自己的大棉衣，双脚紧夹着地板的行李袋。“热腾的香肠饭有哪位乘客需要吗？热腾的香肠饭有哪位乘客需要吗……”漂亮的乘务员总是那么准时，每隔一站就温柔地叫呼，而且每次的菜谱都不一样。她在狭窄的过道上慢慢推着盛有快餐的餐车，香味扑鼻而来，车上的乘客大都在熟睡中，只是有些微妙的骚动。许久了只有几个乘客买饭。在这二等硬座的普通车厢里，大多是和我一样经济很一般的乘客，都自带干粮或者方便面，在火车上吃个快餐确实是有点奢侈。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再忍忍吧，我告诉自己。

   “妈妈，妈妈我要吃饭饭…… ”

    坐在我右手边另一排座位的小女孩开始吵闹旁边的妈妈。这对母女是在永州站上的车，几个小时下来好像也没见她们吃过东西。这位妈妈三十岁上下，穿着朴素，还搂着个装行李的布袋。显然是个乡下妹子。

   “宝贝，再忍忍吧，还有两个小时就到家了……”年轻妈妈的语气有些无奈。

   “不，妈妈，我好饿，好想吃香肠饭饭……”

   小女孩稚嫩又可怜的哀求听着让人心里酸酸的，我忽然更加想念一年未见的儿子，生活所迫，我常年在外打工，三岁就把他丢给了年迈的外婆，外婆有些耳聋，有时候还有些糊涂了，常常忘记时间，儿子挨饿也是难免。不知此时此刻儿子吃饭了吗？有没有饿着，他是否又拿着空碗跟在外婆的后面叫吃饭，然后外婆却没有听见……三年了，儿子六岁了，然而每年见面的机会只有一两次。想起种种，忽然鼻子一酸，眼泪禁不住落下。
   “都怪妈妈不小心，刚才检票的时候给扒手偷走了手机跟钱包……对不起了宝贝，再忍一下就到家了。”说着她心疼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小女孩很懂事，扑到妈妈怀里，没有再吵闹。

   “服务员，给我一份香肠饭。”我从口袋里掏出30块钱，递给了服务员。我接过香肠饭，递到了那位母亲的手里。“妹子，快给孩子吃吧，别饿坏孩子了！”她接过盒饭，感激得快流下眼泪。

    在香肠饭的香味中，我靠着椅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我回到了家门口，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儿子，他又长高了，见到我，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抱住他，紧紧地。我告诉他:“宝贝，以后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

 作者：覃庆先   业余公众号写手，文学道路上的孤行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