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二十九)陈少鹏/美女与野兽(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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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二十九章 美女与野兽
美女与野兽(一)
列车继续在漫长的铁路线上运行着。黑夜使旅途变得孤寂而又漫长。在黑夜中的车厢里,赵敏茹真是百无聊奈。她仍和林美英母女挤在一起,不时地和林美英交换一下位置,靠在座位上总还是舒服一些。
车厢里人多、闷热,有的日侨妇女可能是晕车还是吃了什么不对味的东西,在车厢里呕吐;母亲抱着的孩子,来不及去厕所,粪便就拉在通道上。车厢里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馊酸味,使膨胀的空气更加浑浊不堪。
“侨管处”的张科长,昨天好不容易把拥挤的遣返人员安置一部分进了两节闷罐车皮,这才安下心来。现在他扛着那张瘦瘦尖尖的脸,不时地来到赵敏茹这里钦候一番,要她到公务车上去休息。赵敏茹虽然讨厌他那笑起来两颊带着括号的月牙脸,但他必定还是好心。公务车上人是少一些,但也是乌烟瘴气的,赵敏茹不想去,她宁愿待在这儿。
车轮打擦着铁轨的声音使她昏昏欲睡。她开始怀疑胡宁是不是搞错了,翁如彪根本就没有上这趟车,她也不想找了。如果林美英没有找到翁如彪,她就会安心地回到日本去。只要她离开了中国,也就永远地失去了翁如彪,这不正是赵敏茹所渴求的吗!
赵敏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列车也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静卧在荒野之中。她挪动了一下身子,朝车窗外看去,近处是杂草丛生的荒丘。透过荒丘,远处那青黄一片的麦田里,隐现着村庄,偶尔看到有农民在地里劳作。吐穗的冬小麦在清晨的春风中摇曳着,快要到收割季节了。她感到口渴得厉害,嘴唇都有些干裂。还真凑巧,“侨管处”的张科长路过3号车厢时,送给她一个小壶,里面装有小半壶水。她喝了一口,又把壶交给刚醒来的林妈:“您也喝一口吧!”
林妈瞥了一眼张科长,又望着赵敏茹报以感激地一笑。
“赵记者,餐车里早已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千余人喝水、吃饭都成了大问题。共产党为阻止国军从华北向东北增兵,将前面一段铁路线給扒了。现在虽在全力抢修,但列车在短时间内还开不了,我们准备到附近村庄里去采购一些吃的。”张科长讨好地向赵敏茹介绍道。
“我随你们去看看。”赵敏茹说道,她早想下车去透透气了。
“这身子都发酸了,我也想下去找地方洗洗。”林美英说着,侧身将旅行箱打开,拿出衣服和毛巾装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然后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她俩随“侨管处”一行6人到附近村庄里去采购吃的。一眼看到的村庄,他们却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村庄边的一家农户旁。只见门前的屋檐下,一串串的,挂满了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张科长敲开门,一个约莫七旬的老农探出头来。
“老人家,我们想向您购买些玉米棒子,行吗?”
老农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的背微驼,灰头土脸的,面部肌肉略显干缩,一条白布缠头,三条刀刻斧凿的皱纹,有如卧蚕般镶嵌在额头上,眼睛被太阳光折射着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鱼尾纹泾渭分明,看上去就像一幅重彩的人物油画写生。他用嘶哑的喉咙说道:“你们拿吧!”
“我们付钱给您。”张科长拿出一沓钞票。
“这东西管用吗?”
“管用,管用,现在都用这个。”张科长连忙应道。
张科长又令下面人员到其他农户家里去收购玉米。
这老农家院子里的灶台上有一口大锅,经老农允许,张科长组织人员开始在锅里煮着玉米。趁这当口,赵敏茹对林美英说:“走,我们先找个地方去洗洗。”
美女与野兽(二)
浓春时节,华北平原上一片艳阳高照,天气十分燥热。她俩问过老农后,向前面远远的一片树林走去。树林边沟洼里,有一条弯弯的小河,清清河水正蜿蜒地流淌着,两岸的野菊花含苞怒放。在这静谧的荒野之中,这真是难得一遇的天然浴池。在近乎漫长而又疲惫的旅行中,没有比看到这条清澈的河水更令人振奋了。
林美英掬水自饮,那雪化而成的水,犹如甘泉滋润,使久渴之人畅快无比。她俩几乎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把那在车上的满身晦气,都抛进那流淌的河水里。两人尽情地游着,嬉笑着,仿佛又回到儿时的从前,重拾那至真至纯的少女本性。
此时,在列车静卧的荒原之中,饥渴难熬的人们也走下车来透透气。路基、荒丘边到处都是或站或坐的人群,他们懒散地敞开着衣服,晒着太阳,说起话来都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押车军警也只是象征性地在一旁打晃晃。这两个日本浪人武野和渡边,在不经意中慢慢远离人群,先来到一片红薯地里,用暗藏的尖刀刨着地里那刚结藤的种薯,然后他俩一边啃着种薯,一边朝远处的村庄走去。
这两个家伙也在到处寻找着水源,当来到树林边沟洼里时,发现了那条流淌着的小河,更让他们欣喜若狂的是,看到了两具雪白而又丰满的胴体,极富弹性的漂浮在水面,那似曾相识的面孔,使他俩马上联想到车上的那两个女人。这两个混迹于中国江湖的浪子,过去在日伪势力之下胡作非为,劣迹昭彰,后被关押在收容所里,性饥渴受到了极大的抑制。
如果说,那天夜里在车上调戏赵敏茹是在意淫的话,那么现在可以用真枪实弹了。一顿丰盛的美餐就摆在眼前,他俩不敢惊动对方,像饿狼似地屏住呼吸,悄悄地隐藏在树后,只等待着猎物起水。
在湖北鄂南乌龙泉一带的山野里,曾有一种豺狼,常常在晚间突然蹿出,并悄然地扒伏在夜行人的肩臂上,如不知情者调头看时,豺狼就会咬断他的气管,然后与同伙分食他的尸身。此时,并不知情的赵敏茹和林美英,正畅快淋漓地享受着大自然赋予的恩赐。她们一会儿仰凫在水面游着,一会儿又用毛巾揩擦着自己白嫩的身子。“车上几天,身子脏得要命,难受死了!”林美英边说道,边改用自由泳的姿式,两只脚丫有力地打着水花朝赵敏茹游去。
“脏得要命,那哪个男人敢要你?”
“嗨!男人嫌我脏,我还不要他呢!”
“如果送你一个翁如彪,你也不要?”赵敏茹故意挑逗地说道。
“你坏你坏……”林美英搔她的胳肢窝,赵敏茹咯咯地笑个不停,并挣脱开来。
“你这身子经清水一洗呀,就像出水的芙蓉,哪个男人见了不销魂!”赵敏茹站在齐胯深的水里,边把漂洗过的湿发向上盘髻,边嬉笑着说道。
“你这像嫩豆腐似的身子,连我看了都心热,恨不得上去咬一口!”林美英调笑道,又使劲地向赵敏茹的身子浇着水。赵敏茹扑到水里去抓她,林美英咯咯地笑着仰身一倒,像条鳗鱼似地游走了,赵敏茹划着水追去。林美英的头部,随着两手左右摆动着,两腿白嫩而修长,臀部微微翘起,水面划动的腰身和背部在舒展中的优美曲线,是那么生动柔和,更富于变化和韵律感;她身体的形态是那么均称有力,更富于弹性和节奏感。在阳光的照射下,两人在水中追逐着,鲜嫩、滋润身体闪烁着生命和青春的光泽。她俩一个粉雕,一个玉琢,简直就是一对天生的尤物。
先逆水而上,现在又顺水往下淌。林美英道:“你说这翁如彪就在车上,可我们为什么就没找到他呢?”
“他可是我们报馆里最优秀的男人,这好事多磨啊!”赵敏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她哀叹了一声说道。
“赵姐,这么优秀的男人你怎么不去追他?”
“不是被你追上了吗!唉,我这是小姐的身份丫环的命,没有那个福气啊!”
“如果你真是喜欢他,你就去追他……反正我是要离开的人了……”林美英有点口吃起来。
“尽说傻话,爱情这东西也是能够转让的吗?”
“挨,一切都只能随缘罢!”林美英向岸边游去,并站在了浅水区。接近中午的时光,太阳光照射着,她眼框里的水珠放射出七彩的光芒。
“走,我们上岸歇歇,也该回去了。”赵敏茹起水后,将系在脖子上的湿毛巾扯下来一拧,边走边揩着自己的身体。她那高耸的乳峰在那薄如蝉翼的背心里凸现出来,宛如两只活脱脱的小白兔,随着她走动而跳跃着。
美女与野兽(三)
林美英踮着脚尖从岸边上来,浑身湿漉漉的。黒色紧身三角裤包不住那丰腴的臀部,腰身柔美的曲线扭动着,生怕踩着下面尖尖的石子。这秀色可餐、如花似玉的两位美人,一个比一个扎眼、诱人。两个色迷迷的家伙早在林中等得不耐烦了。那张着的口,涎水都掉了出来。突然,他们如同发情的色狼,两人猛地冲下坡坎,一前一后堵住去路,赵敏茹和林美英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变惊呆了。
她俩本能地与对方拼命扭打着,撕咬着。武野和渡边眼中喷着欲火,这两条美人鱼全身滑溜溜的,他俩就像抓泥鳅似的,抓到后又溜跑了。林美英五指出手将武野脸上划出三道血痕,他恼羞成怒,用整个身子疯狂地扑上去,将林美英抱摔在地上。
赵敏茹也被渡边按倒。
她俩身体本来就没有多少能遮挡的东西,在扭打中,就连那块要命的遮羞布,也被撕扯得稀烂,扔到了河边。武野使劲勒住林美英的胸脯和脖子,她喘不过气来,几乎晕了过去,并渐渐失去了抵抗。赵敏茹反咬渡边一口,换来渡边两记凶狠的耳光,他又用两手拽住她的湿发推搡着,赵敏茹的头被磕碰在地上,两眼发黑,抖动的身体犹如乱颤的花枝,但她一直拼死抵抗着,绝不能让这畜牲给玷污,除非她死。赵敏茹尽管是新时代的女性,但她仍然把女人的贞洁看得比什么都贵重,她觉得自己还有心仪的男人要面对,她不能失身。
可现在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这男人一股蛮劲,挤压着她的双乳,顶着她的下身,一张臭哄哄的嘴凑在她嘴唇上乱亲乱舔。渡边已开始脱着下身的衣服。那边,武野已把下身的衣服脱得精光,那丑陋的身体,已经压在了林美英身上。在这幽闭的沟洼里,两个女人凄厉地尖叫,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她们几乎绝望了。
突然,从树林中猛地跳出一个年轻人来:“这帮畜生,竟敢如此张狂!”他拎起武野的头就是一拳,武野顿时被打成了个阴阳脸,右脸颧骨青紫红肿,歪倒在一边。赵敏茹那边,闻声后的渡边刚发愣,年轻人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用膝肘朝其胸部猛击。渡边也遭到重创,两人负痛嗥叫,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刚才扭打时,赵敏茹和林美英的体力消耗得厉害,现在,打开的身体还平躺在地上。年轻人背对着她俩说道:“你们赶快把衣服穿好,跟我走吧!”
她俩惊魂甫定,慢慢艰难地站了起来,惊恐而痛苦的脸上仍然挂着泪痕,羊脂玉般的手臂上淤着青痕,跛着脚歪歪撇撇地赶到河边去收拾衣物。
那两个家伙缓过气后爬了起来,见年轻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也赶紧穿好衣服,顿时又露出满脸的凶光和杀气。
“小心啊!”赵敏茹穿衣服时看见那两个家伙从背后偷袭年轻人,就大声叫喊起来。年轻人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当拳风和尖刀接近时,只见他身子往下一沉,飞快向后转体一纵,两个家伙扑了个空。旋即,他突然左手发力,一拳重击,一腿侧踢,动作迅猛连贯,拳脚劲道十足,似有千钧之力,武野的前颚在踉跄中磕碰到河岸边凸出的青石上,满口落牙横飞,下颚脱臼,血溢满地;渡边的头像被击烂了的西瓜,连同身子从岸边一直滚到河里,在水中挣扎了几下,就再也没有浮起来。
林美英在惊恐中感激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刚才在脑海里一瞬间,她还以为是翁如彪,差点喊了出来。这张冷峻而成熟的脸上,一股凛然正气。她俩收拾好东西后只是默默地跟随着,好像还没有从凌侮的痛苦中挣脱出来。年轻人从树林边扛起一袋红薯,这是救她俩时丢在这儿的。她俩跟着他走出树林。赵敏茹也隐隐约约地感到,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好像在哪儿见过。虽说是她俩的救命恩人,但刚才那凌侮的场面和赤裸裸的身体,都被他瞅得一清二楚,她感到有些难为情,似乎连感激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年轻人一直走在前面。“你的搭救之恩,我们没齿难忘,真不知怎样感谢你才好。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们吗?”在路上,赵敏茹还是赶上前去,忍不住地拉住他问道。
“还是不知道为好。你们也回遣返列车吗?”
“嗯。”她俩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你们最好对什么人也不要说,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年轻人说道。
“知道了。你是车上工作人员?”
“我在机车头,如果没事的话也不要去找我。”年轻人神情有些淡漠,嘱咐后再也没有看她们一眼。
“你是机车司机?”赵敏茹赶忙问道。
年轻人不置可否,仍扛着那袋红薯朝机车头方向走去。
另一个方向,张科长他们带领一些农民肩挑、臂扛、车子推,送来一批煮熟了的玉米棒子和桶装清水。车上1000多人,这份量怎么分也不够,只好每人先发放两个玉米棒子,以缓解燃眉之急。
“不知那两个家伙死了没有?”赵敏茹仍心有余悸,担心他俩会转回来。
“我看八成是活不成了。就是回来,我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林美英咬牙切齿地说道。
“侨管处”人员规定,每个人回到原来的车厢,以便于发放,避免重复。上车后,她俩也各自领了两个玉米棒子。两人边吃着,边想着心事,但都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林妈妈。
“你说那个身手不凡的年轻人,像不像翁如彪?”林美英突发奇问。
“你脑子里又没灌水,你不会是想他想得痴迷了吧!”赵敏茹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不过,经林美英这一说倒提醒了她。那额头、那脸颊、那身影的神态,都似曾相识;特别是他的武功也那么棒,简直和翁如彪如出一辙,她好像又看到了那次翁如彪在“怡春楼”和那帮流氓、地痞、无赖搏斗一样,简直就是另一个翁如彪。
“侨管处”张科长拿着干电喇叭筒在车下吆喝着:“接铁道局通知,前面铁路线已经抢修完成,列车恢复正常运行,请大家马上上车,列车就要开行了!”车头车尾开始打着信号旗,沿途的绿灯也齐刷刷地亮了,在路基边游来晃去的人们开始陆续返回车厢,列车于晚上7点15分又继续向北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