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三十二)陈少鹏/在劫难逃(长篇小说连载)

红色引擎,诠释党史;生与死的较量,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读起来不忍释卷;
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三十二章 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一)
卡车在公路上颠簸着。现在总算腾出了一点空闲时间,翁如彪便将马老爷子临行前塞给他的烧鸡和馒头分给车上的人吃。
林美英吃着翁如彪分给她的鸡腿,并与之一起同行,现在无论去干什么事,她都感到非常开心。她觉得,这像是上天安排好了似的。赵敏茹虽然也分到一只鸡腿,但她的神情却显得有些忧郁。
“你们俩在车上是怎么认识的?”翁如彪双眼带着笑意地问道。
赵敏茹简述了与两个日本浪人在车上及后来在河边发生的事情经过,并且是怎样认识林美英和翁如虎的。
“这两个疯子,是该杀!”刘克实一拳击打在堆放的面粉袋上,渗出的面粉嘭地一下给大家画了个大花脸,本来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搞笑的场面,大家都乐了,纷纷用手和衣袖揩擦着脸,或拍打着衣服。
翁如彪对赵敏茹说道:“我哥练的可是左撇子,与人搏斗,一般使用右拳,不是恨至极点,轻易不会用左手出拳。一旦左手出拳,对手不死即重伤。”
“这一拳打得那家伙满地找牙齿,最后倒在地上像头死猪,再也没有爬起来。”赵敏茹说着,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此仍天意!” 刘克实感叹道。
翁如彪说:“老石,你给我们讲讲目前东北的时局?”
石迪海穿着国民党军装,现在已勿须打绷带了。他望了望大家,神色凝重地说道:“现在东北将进入大规模的军事对抗时期。国共相争,时局瞬息万变。自三月来,苏军从沈阳陆续撤走后,我东北民主联军连续收复了齐齐哈尔、哈尔滨、四平、长春、本溪等大中城市。敌军通过从秦皇岛、葫芦岛海路和北宁线向东北大量增兵,目前已达到20多万人,并已突破本溪。现分兵北上,正合围久攻不下的交通要塞四平。一旦四平突破,长春危在旦夕,你们这批货送来真不是时候啊!”
石迪海接着说道:“如果四平被突破,东北民主联军必然会后撤至松花江以北。我们现在是进退维谷,面临的形势十分凶险。”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必须前行。”翁如彪坚定地说道。他扫了一眼车上的人,还有面粉下压的货,顿感肩头的担子沉重起来。
此时,卡车已到锦州,前面路卡检查的士兵打着旗号示意停车,卡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据守锦州的是滇军93军的一个留守团,大部队在向前面开进。矮个李在驾驶舱经李声扬说服教育,思想上有了一定改变。在接受盘查时,也能应对自如,没有坏事。
“你们车队已过去有一个多时辰了,你怎么才来?”盘查士兵将证件看了后交还给矮个李。
“这车贱皮子(坏了该挨打),修了半天才修好,所以掉队啦!”
“你们赶快走吧!”盘查的士兵敦促着,路口栅栏被打开,卡车哼哼唧唧地开了过去。
一路上还有几处这样的哨卡,矮个李十分配合,都轻而易举地过关了,大家暗自庆幸。从哨卡盘查士兵口里得知,这辆卡车离前面车队大约还有一小时的车程。过沈阳后,在从携带的油桶里加油期间,翁如彪已经换到副驾驶席的座位上。不知为什么,越是进行顺利,他心里越是觉得不安。
道路上也有来来往往的车辆。从反光镜里看到,后面有辆破旧的吉普车在跟随卡车行驶,不一会儿又超越到前面,转眼间又不见了。翁如彪也没在意。
从沈阳至长春,卡车行驶了60多公里,这儿是沈阳北面的门户铁岭。他们经过路边时,那辆吉普车就停在路中央,有两三个人在车前车后的摆弄着,又使劲地想把车朝路边推,看样子是车坏了。卡车通过时有点不好绕弯。
矮个李对翁如彪说道:“长官,我想下去方便一下!”翁如彪向车窗外看了看,一条破烂的小街,有几处稀落的民舍,路边坐着七八个卖山货和饮食的小贩,他们拎着装有玉米面馍和熟玉米棒子的篮子,开始围着卡车叫卖。这地方看上去好像是个小集镇,人来人往,还有几分热闹,但有些民舍破败不堪,给人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赵敏茹最先从车篷里跳了出来,走到驾驶舱对翁如彪说:“想下来歇歇,能放放风吗?”
“好吧!时间不能太长,给10分钟时间”翁如彪说道。
大家沿途一直把心都悬着,关在车里的时间又太久,翁如彪要矮个李把卡车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在劫难逃(二)
“这地方叫半条街,前面就是铁岭。原先这半条街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后因战乱,加上有胡匪出没,现在已每况愈下了。”石迪海下车后对翁如彪说道。
铁岭位于龙首山麓。抬眼望去,蓝天白云,山峦叠翠,其自然景观优美。在这兵荒马乱的岁月里,如果还有心情去欣赏这道亮丽的风景,倒可以舒缓一下心里的紧张和消除身体的疲劳。
半条街上有几间店铺,赵敏茹和林美英想去买一点女人随身携带的生活用品,就朝街里走去。
“林小姐!”翁如彪喊了一声,他将林美英拉到车后,交给她一把手枪说道:“你们不要走得太远,把它带上,以防万一。”这把枪还是从矮个李身上搜下来的,另3支长枪交给翁如虎、刘克实、石迪海使用。林美英把枪拿在手里娴熟地转了一下,就轻轻撩起旗袍外的坎肩短衫,将它别在后腰带上。
翁如虎他们坐在树下吃着刚买来的玉米面大饼子,喝着大碗茶,相互交谈着。
被推在路边的那辆破旧的威利斯吉普车大概是修好了。有三个戴毡帽的家伙,其中有个大麻脸朝半条街走去,后面马上跟上了几个戴麦草帽卖山货的贩子。原来,赵敏茹和林美英打从车上下来后,就被他们盯上了。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两位养眼的美女,足以引起隐匿在山里的恶狼的饥渴和垂涎。那三个家伙向停在树下的车子走去,他们突然从车里抽出两支长枪,对着树下的这群“国军”就是一阵狂射,翁如虎说声“不好!”拽着左右的人向树后的坡坎下闪滚,但胡克实还是被击中。他瘫倒在树下,胸前的鲜血流淌着;与翁如虎在一起的矮个李头部中弹,嘴里还含着的半截玉米面大饼,蘸着从自己额上流下的鲜血尚未吞咽下去。旋即路边其他几个卖山货饮食、大碗茶的也都纷纷掏出枪向“国军”合击,刹那间,子弹犹如暴风骤雨般地倾泻过来。此时,翁如彪正蹲在卡车的背面,他转向车头的方位向他们侧击,戴毡帽的两个家伙应声倒下了。一场土匪袭击“国军”短兵相接的枪战使半条街上做买卖的人们纷纷逃逸。
从半条街里又冲出七八个家伙,手里都拿着一些五花八门的武器,有三八大盖、卡宾枪、歪把子机枪,这群人开着枪,火力很猛,并疯狂地朝马路那边冲去,翁如虎他们势单力薄,难以阻止,不得不丢弃卡车和牺牲的战友且战且走。
这帮亡命之徒,他们不但敢袭击国军,前不久,他们还偷袭了东北民主联军下派到村子里搞土改的干部和工作人员。在苏军尚未撤出沈阳之前,他们甚至干掉过“老毛子”的一个巡逻队。为首的外号叫汪三麻子,原是满洲国伪军守备团团长。日本投降后,他拉扯出一帮弟兄啸聚山林,当了帽峰山上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胡匪。他们在沈阳郊外的大路上就开始跟踪着这辆落单的军卡,然后飞鸽传书,报信给在半条街上守候的汪三麻子,打了翁如彪他们一个伏击。
汪三麻子速战速决,这一仗前后不到5分钟。虽说缴获的战利品只是小菜一碟,但这辆军车还是有用的,那大半车小麦面粉也够弟兄们吃上一阵子。更使汪三麻子惬意的是,掳来两位如花似玉的美娘。得胜后,他们也不追赶,开着卡车和那辆吉普车,得意洋洋、威风八面地通过半条街朝山里驶去。
翁如彪他们并没有退却多远。他们很快返回半条街,怀着沉痛的心情,在离路边不远的山丘下安葬了刘克实,也顺便掩埋了矮个李。
卡车被劫走,更要命的是赵敏茹和林美英也下落不明,八九成是被那帮家伙们掳去。想到这里,翁如彪这个铮铮铁骨的汉子也不觉潸然落泪。
翁如虎说:“纵然是火中取栗,我们也要上山走一遭,决不放弃!”
“帽峰山里的团山子,是胡子的老巢。我去过那地方,离这儿大约有一二十里的路程,我给你们带路!”石迪海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恨恨地说道。
李声扬说:“我们要尽快赶去,趁天黑下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只能是碰碰运气了,因为我们的胜算并不大。土匪人多势众,我们这点人马也不能硬闯,只能智取,到时须想办法,随机应变。”翁如彪心情沉痛地说道,但他并没有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