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三十四)陈少鹏/激情相拥(长篇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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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三十四章 激情相拥
激情相拥(一)
夜空湛蓝湛蓝的,像无边无际透明的大海,安静、辽阔而又显得那么神秘。月儿就像大海中的灯塔,清辉遍撒在起伏的碧波上。点点繁星,好似夜灯初上的渔舟,随着海水的跌宕闪烁着,跳跃着。卡车在下山路上盘旋,山上的枪声早已停止。翁如彪还一直担心着哥哥翁如虎和李声扬他们是否已经安全撤离?林美英仍靠在座椅上,旗袍的左袖上满是血渍,她微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因失血而显得有些干裂。
下山后,翁如彪听到树林外边有潺潺流水声。来时曾听石迪海说过,这山下有一眼清泉,日夜喷涌,从未干涸。现在应该是脱离了匪徒的追击区域,他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将卡车静静地停歇在密林之中。下车后他翻到后车篷里,查看了藏匿在面粉袋下面的货物后,心里才觉得踏实起来。
他在车上找到了一个军用水壶,借着溶溶月色,顺着潺潺的流水声下到谷沟边,见一眼清泉自流成溪,他掬水自饮,感觉浑身舒展无比,疲劳顿失。他又灌了满满一壶,上来后低声呼唤着林小姐。林美英从昏睡中渐渐醒过来,借着倾泻在林边一地白昼般的银光,看到了翁如彪。
“来吧,喝口水!”翁如彪将壶口对着她干裂的嘴唇慢慢喂着,林美英想挪动一下身子,不觉被戳在肉里的玻璃残片扎得一阵疼痛,血又渗透出来。
“林小姐,我给你包扎一下。”翁如彪从腰间抽出一条毛巾,想给她的伤口捆扎。
“不行,伤口里还扎有玻璃残片儿。”林美英哀声唤道。
翁如彪将她左手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把长袖往上捋,衣袖口快捋到胳膊上肢的伤口时却形成了紧口,他不敢再朝上捋了,怕弄疼了她的伤口,只急得额头上沁出了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美英用右手将他捋上来的袖口又轻轻地扯了下来,撩开上身的短衫,然后一边解着右襟上的盘扣,一边用眼睛企盼着翁如彪能帮她把旗袍脱下来。这无疑给翁如彪出了一道难题。他犹豫着,迟迟没有动手。
林美英撅起的嘴角,看上去好像有点生气,她只能自己动手。可要用一只手脱掉身上的罩衫和旗袍却十分困难。没办法,翁如彪只得托起她的腰身,在驾驶舱那狭窄的空间里终于帮她卸开了外罩和旗袍的半边衣身。
那葱白般的手臂红肿着,血还在渗出,斑斑点点的浸染着她乳房上的薄衫,伤口上的肉有点向外翘,紧挨着肩头的两处伤,都扎着破碎的玻璃残片,像破土而出的竹笋,露出尖尖的菱角,看样子还扎得很深。
“林小姐,你再坚持一下,让我给你取出来好吗?”看她疼痛的样子,翁如彪蹙紧眉头,像是扎在自己身上一样。林美英无言地朝翁如彪点了点头。
翁如彪再没犹豫。他两手握住她伤口两端的肩膀和肘子,用牙齿咬着将两只带血的玻璃残片一只一只的拔了出来,吐到车窗外,并用嘴唇汲干伤口周边的淤血,然后用毛巾包扎她的伤口。
林美英咬紧牙关靠在座椅上。旗袍敞开着,脸上渗透着冷汗,两只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表情痛苦,半晌儿都没有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翁如彪才缓缓地说道:“林小姐,好些了吗?”
“彪哥,你能喊我一声美英吗?”她慢慢挪动着身子,向翁如彪的座椅边靠了靠。
“美英!美英……”翁如彪旋动嘴角边那对小酒涡,轻声呼唤道,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的确,像这样呼喊女人的名字,他还不太习惯。
“嗯,舒服多了。”她在身上摸索着,拿出一块方帕,用右手替翁如彪揩擦着额头上的汗渍和嘴唇上的血痕,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亲爱的林美英同志,能把你在匪巢里的经历讲给我听听吗?”翁如彪渐渐又恢复了平日的自信和洒脱。
能把自己当成亲爱的同志,这使林美英倍感亲切,内心里也充满着一种甜蜜和满足。她讨厌他老是“林小姐林小姐”的喊她,她觉得这样喊,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坎。只有呼唤她的名字,他们才能跨越这道坎。她有点吃力,还是断断续续地向翁如彪简述了在山里发生的事情经过。她说:“如果不是你们的精神和勇气激励我,我根本不可能逃出匪巢,全身而退……”
激情相拥(二)
“美英,刘克实同志已经牺牲了,我们车上的货也被土匪劫走,你们俩人又失踪了,当时大家悲痛至极,几乎都快绝望了。未曾想到事情竟会峰回路转,绝处逢生。你使我们这批货失而复得,这给我们的押送行动又带来新的希望。你干得非常漂亮,非常出色,我代表同志们要好好地谢谢你!”翁如彪轻轻握着她那柔软而又冰凉的手说道。
“这并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如果没有你们在外面接应,恐怕我早也成了枪下之鬼。”
“如果不是你将车开出来,我们势单力薄,很难突破匪巢内外重重哨卡……”翁如彪说道。
此时,林美英已经不知道翁如彪在说些什么了,她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脸,那带顽皮而又富含智慧的眼神里,充满着赞许和怜爱;鼻翼传递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很重的男人体味。
“夜有些寒冷,小心着凉了。”他边说着,边帮她把那半裸的身子用旗袍裹住。
林美英两眼溢满泪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她猛地扎进翁如彪怀里,那激情宛如大海汹涌澎湃的波涛,正排山倒海般地袭来。她捧住他的脸热吻着,当他有所回应的时候,她翻倒在座椅上,那近乎野性地狂热一下子奔放了。
她吻遍他的额,他的眼,他的唇,还有他那嘴边两个蠕动的小酒涡。她发现翁如彪挤压着她那丰腴而富有弹性的胸脯,回吻时也十分有力。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她脑海里充满着遐想,杂乱无章的回放着过去的时光,仿佛又找回了那初恋的梦境。
舞厅里初次邂逅,舞池中天昏地暗地旋转,曾几次到报馆外“盯梢”却又不敢相见;“日俘侨”收容所里魂牵梦萦地思念,被遣返上车后的万念俱灰。最使她难过的是,彼此之间的身份,因受制于人,她想爱却又不敢、也不能爱,或许翁如彪也是如此。她两次受命设局陷害,他却欣然应允,冒着生命危险赴约,并死里逃生。他是一个智勇超群的男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枪法也十分了得;他思路清晰,遇事临危不乱。
当她在遣返列车上听到他的消息后,急切地寻找,意想不到的相见让她强忍泪水,她不敢投怀送抱,倾诉衷肠。对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思念得愈久,爱的醇香愈浓。当她证实了翁如彪也真爱她时,只觉得两颊发烧,浑身燥热起来。她将紧闭的双眼,深藏在额前已被弄得凌乱不堪的发丛中,享受着从骨髓里流淌着的快乐,浑身轻松通泰,畅快淋漓,连伤口也不是那么疼痛了。这也许是爱情的力量,爱情能医治心灵的创伤,化无形为有形;还能医治身体的创伤,化有形为无形。她感觉翁如彪已深深融入她那柔若无骨的身体之中……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女如何不丈夫?”。山风轻拂树上的绿叶,泉水鸣奏醉人的心曲,山谷里有袅袅回旋的余音,天亮的脚步声渐渐地近了。山林里,一切都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远处叠嶂的山峦,在暗淡的天空中勾勒出一道柔软的曲线,山峰开始在苍莽的云海中若隐若现,并不时欣然地眨着眼;近处林中的小鸟在啁啾,它们一大早就在为芝麻大点小事吵吵闹闹,时而栖歇在枝头上叽叽喳喳的争论不休,时而又落到河岸垂柳边卿卿我我的握手言欢。花儿在林中静静地绽放,清新的空气里散发着鸟语花香,使宁静的山林顿添几分生机和乐趣。此情此景,都浸润在一种浪漫的情怀之中。
“赵小姐被匪徒们掠走了,我没能救下她。”林美英依偎在翁如彪怀里,她脸上激情的红潮尚未消褪,伤感却由然而生,柔情如水的声音夹杂着悲怆和痛楚。
翁如彪告诉她说:“赵记者被土匪用吉普车带下山时,正好在下山路上与我们遭遇。拦截中,吉普车翻到山坡下,我们打死了车上的土匪,救出了受伤的赵小姐。”
“真的啊!她伤势严重吗?”林美英探出头来,睁开一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瞅着翁如彪,不知是感到意外还是惊喜。
“还算好,擦破点皮儿,伤得并不严重。我要老石先护送她到刘克实同志的坟地旁休息等候,如果都能回来,那就是我们的再集结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