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三十五)陈少鹏/山里人家(长篇小说连载)

红色引擎,诠释党史;生与死的较量,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读起来不忍释卷;
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三十五章 山里人家
山里人家(一)
由于山上劫匪,害怕国民党军队上山报复,不敢过于下山追赶。天亮后,翁如虎和李声扬也平安回到了集结地点。三处人马汇合一起。赵敏茹和林美英都只是受了点轻伤,人都还在,可喜可贺,卡车载着“货物”也丝毫无损地开了回来。劫后余生,相聚重逢,大家欣喜若狂,相互击掌庆贺,激情相拥。
翁如彪说:“我们现在该冷静下来,先找个地方歇息,隐蔽目标,再商量下一步前行路线,大家以为如何?”
“前面敌情复杂,这样甚好。”石迪海说道。
“我们到前面路边找一家小旅馆,既可以吃饭,又可以休息。”李声扬说道。
“不可。我们最好是在这附近屯子里找一家农户先暂住几天,这样更能隐蔽我们的目标,待我到附近侦查了周边敌情后伺机而动,再作前行打算。”老石说道。
“很好。”翁如彪点了点头。
翁如彪开车上路后,在前面不远找到一条山边岔路。这条路不宽,但勉强能够通过卡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看到一些散落在山脚下的民舍。有的依坡而建,有的靠山而筑,他们找到一幢隐蔽的民舍。这儿依山伴林,僻静幽然。那用栅栏扎成的院子,环绕着屋前的大晒场。停车后,老石从副驾驶席上跳下车,穿过栅栏的缺口朝里走去。
屋子的大门敞开着,他进去好一会儿才走出来。
“我一直跟大爷大娘在唠嗑呢!”看见翁如彪他们都在车前车后的站着,老石呲牙笑道。
“看你,都把我们急坏了!”林美英和赵敏茹亲热地勾着手走上前来说道。
这时,大爷大娘也走出门来向他们招着手,示意他们都进去。翁如彪将卡车从栅栏缺口开进院子时,惊得满场的芦花鸡在草垛里乱飞。他在屋边的一棵老榆树旁将车停下。
“老人家,我们掉队了,想在您这儿打扰几天了!等我们打听到部队的消息后马上就离开。”翁如彪两手搭上大爷大娘的手笑道。
“这是赵大爷,这是李大娘,这是他们的小孙子铁蛋。”老石一一介绍道。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躲在大娘身后,用怯生生的目光偷看着这群人。
“没关系,你们都是贵客,我这房子大,房间多,你们尽管住。”赵大爷六旬开外,一个淳朴的老农民,身板硬朗,带有北方人的豪爽气度,说话时脸上总是乐呵呵的,带着憨厚朴质的笑容,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林美英很喜欢这个小男孩,“给点儿什么东西让他玩玩呢……”她把铁蛋从大娘身后抱了起来,想举在空中逗他一下,可她左手有些乏力,没能举起来。她想了半天,身上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翁如彪望着林美英一笑,从口袋里找出两颗空子弹壳递给她。这回可把铁蛋给逗乐了,这小家伙一会儿就与两位阿姨熟络起来。
“姑娘的胳膊是不是受了伤?你看衣服都破了,还有血渍。来,我这儿有些草药先给敷上,衣服也脱下来洗洗再缝缝。”李大娘把林美英拉进了房里。
这时,翁如虎他们从车上扛下10多袋小麦面粉进来,翁如彪又拿出一沓钞票递给赵大爷说道:“我们也没有带别的东西,这些粮食送给您了,这点钱算是我们的伙食费。”
“你们军人扛枪打仗吃粮,怎能送给我们呢!这钱也不能收。”赵大爷坚辞不收。
“你老人家就收下吧,这几天我们也是要吃的。”翁如彪硬是将钱塞到赵大爷怀里。李
声扬悄悄对翁如彪嘀咕道:“这些用来打共产党的粮食,不吃白不吃。”
翁如彪笑道:“这可是个天大的顺水人情啊,吃了还想吃哦!”
林美英敷药后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东北小媳妇的嫁裳。李大娘对大伙说:“这可是我大媳妇过门时穿的,姑娘穿在身上倒挺合适的,不大也不小。”
“我看穿得漂亮极了,就像我们东北的妹子!”老石乐呵呵地笑道。
翁如彪正在和赵大爷说话,转眼瞅去,发现林美英这一身东北新娘的打扮,显得花枝招展,有一种桃红配葱绿的妖娆,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给人耳目一新。
“嗯,很不错。虽然乡土了点,但别有一番韵味!”翁如彪啧啧赞道。
士为知已者死,女为悦己者荣。林美英的展示,当然是想给翁如彪看的。听到他的赞许,她飞眼一瞥,不觉粉腮微红。她很满足,仿佛其他人再怎么评论,她都不会介意。
“她那身材就像是衣架,人又出落得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赵敏茹也笑道。女人是敏感的,她已经看出些端倪,翁如彪和林美英那一瞬间相对时的眼神是那么灼热。
“你们都饿了吧!”李大娘赶忙到院子里去捉鸡,鸡被她撵得“咯咯哒”地乱叫,绕着院子满地飞。还是李声扬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一只芦花鸡。李大娘笑哈哈地拧着鸡的两只翅膀回到灶房。林美英和赵敏茹也赶忙下厨帮忙。开始烧水、宰鸡、和面、洗菜、烙饼,顿时屋顶上炊烟袅袅,不一会儿,几堆碗菜热气腾腾地放到了桌子上,还有筲箕里堆叠的葱油大饼,香喷喷的,但最诱人的还是赵大爷拿出的两瓶“烧刀子”。沿途颠簸劳顿,大家早已疲惫不堪,喝点酒解解乏,再美美地睡上一觉,那真是再舒心不过的事了。
山里人家(二)
“赵大爷,您老有几个孩子?”大家边喝酒边唠嗑。
“两个儿子。眼下都被你们部队拉差去了。”
“干啥事?”老石问道。
“修铁路啵!现在这一片都是从云南调来的部队驻防,铁路被共产党破坏得厉害,连大媳妇也跟着去了。”
“这些年你们受苦了!”翁如彪边给赵大爷斟着酒边说道。
“是啊,伪满十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关东军投降,我们是日里夜里想中央,盼中央,盼来了却是空喜一场。现在你们来了又打仗,连我们这赵家屯的老百姓也没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赵大爷感叹道。
“全国和平的呼声越来越高,谁还愿意打仗呢!这都是上面政府不顾人民死活,发动和挑起内战,我们也没办法啊!”
“来来,喝酒。不谈国是,谈些高兴的事。”赵大爷招呼着大家吃菜。
“阿姨,你这手是怎么受伤了?”小铁蛋坐在林美英腿上问道。
“被外面那汽车玻璃给划伤的。”她亲着他的小嘴说道。
“阿姨,我要坐汽车。”
“好,吃完饭我带你去坐汽车。”林美英摸着他撅起的小嘴笑道。
大家搁置失去战友的悲痛,在农家尽情地享受着这段短暂的快乐时光。
饭后,李大娘给他们安顿了三间房,两人一间。翁如虎和李声扬住一间,翁如彪与石迪海住一间,林美英和赵敏茹住一间。
安顿后,几个男人聚集在翁如彪房里讨论了半天前行计划。石迪海说:“今天都很劳累,你们安心睡个好觉,养足精神,待我先去与铁岭地下情报站取得联系,打探情况后,我们再作商议,以确定下一步方案。”大家都表示赞成。石迪海还是换上原来的便服,与大家辞别后出发了。
林美英回到房里已经安然入睡,她睡得是那么地香甜,可赵敏茹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这群人中,翁如彪身上好像有一股强大的磁场,在这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大家环绕在他身边,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并充满着必胜信念。她从李声扬那儿得知,遣返列车上三个出逃待审的战犯及汉奸,一个是被翁如彪击毙的,另两个也是被他抓到的。她后悔自己向报馆里发回了虚假报道。如果报馆里知道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战犯是翁如彪抓回的,那是多么地令人振奋啊!这对报馆来说,也是一种崇高的荣誉。
她发现林美英近来有些异样,她的精神好像处在一种亢奋之中。脸上娇艳得宛如绽放的玫瑰,常常对翁如彪表现出娇羞哀婉,眼角含情。他们谈话间流露出一种心灵的感应和默契。也许是她为这批要紧的货失而复得受了伤,得到他的特别关爱和垂青。而变化最大的是翁如彪,他一改过去冷漠淡定和漫不经心的做派,十分注重平衡她和林美英之间的关系,恰恰在细微之处,对林美英和自己关照有加。她从内心里也感谢翁如彪,在危难之时,人手本来就不够,把她从下山匪首的吉普车里救出来后,他还派老石专门护送她回到集结地。
今天是近段日子最为悠闲的一天。从中午到现在,翁如彪只是小睡了几小时,醒来后一直紧张地思考着后面的事情。屋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酣睡未醒。他见赵大爷背了一捆柴草从山上回来,他不想打扰其他人,就接过赵大爷手里的砍斧,要了几根麦草绳,绕出门独自朝背后山上走去。
东北的五月,正是山花烂漫季节。山坡上的桃花、梨花相竟怒放,红中透白,白中透红,连成一片,蔚为壮观。翁如彪没想到此山不高,竟有如此美景。他在荆棘林中砍了一堆柴草,然后用麦绳捆扎好,就背到前面几棵如伞状的红松下,此处清静可息。他靠在树下,观赏着,品味着眼前的景色。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孩子的嬉笑声。他放眼望去,小铁蛋正朝着自己这面坡跑来,林美英在后面追赶。翁如彪故意躲藏在树后,待林美英过来时,他从后面轻手轻脚地捉住她的腰身。林美英一声尖叫,当她回头瞟见翁如彪时,她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被他高高地举了起来。林美英既而又发出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像是往竹筒里倒豆子。她在空中扭动着腰身,弹动着悬起的两腿,双手在空中抓着,翁如彪突然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重量被卸去,她那柔软的身体,宛如一缕轻烟,冉冉升起,离他而去。他被这瞬间的错觉给惊呆了。
当翁如彪徒手朝空中张望时,不觉拊掌大笑,林美英的两手擎住了一根树丫,像撑杠似的已攀升到树枝上,忽然她又放下身子在空中荡着秋千。她笑得实在是不行了,手一软,从树上跌了下来。翁如彪眼疾手快,飞身一纵,在空中抱住她后就地一滚,两人软着陆般地滚到了一处草丛之中。
日头已经偏西,阳光斜照山林,山坡上绿草如茵,四处散发着醉人的花香。他俩在草丛里翻滚着,厮咬着,两情相悦,激情相拥。铁蛋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先还乖巧地在一旁摘着猫猫草,玩着空弹壳儿,后来跑过去说道:“叔叔,阿姨,我也要亲嘴,我也要荡秋千……”林美英一把将他抱起来,给了他一个飞吻,小铁蛋噗嗤地笑了。
翁如彪非常开心。下山时,他背着柴草,林美英牵着小铁蛋,沿着山路相伴而行。赵敏茹正在晒场上晾着衣服,看到翁如彪和林美英大秀恩爱的样子,俨然如一家三口,一路款款而归,心里感到酸溜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