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儿童科幻文学流派初探
董仁威 /文
图1 董仁威
中国儿童科幻文学经过新中国72年的曲折发展，形成多元化蓬勃发展的局面，并发展成四大流派。
正如新中国儿童科幻文学开拓者之一叶至善所说：“科学幻想小说，是三个词儿组合成的，我想，这三个词儿应该是评选作品的立足点。”
图2 叶至善（1918-2006）
笔者认为，对于少儿科学幻想文学来说，则有四个关键词：儿童、科学、幻想、文学。
当代儿童科幻文学作家，在全面融入这四个关键词的基础上，各有侧重，发展出童趣型科幻文学作品（包括少年科幻、低幼科幻等），注重迎合少年时期及低幼年龄段儿童的趣味爱好，写作儿童科幻作品；文学型科幻文学，精心按照小说的要求，塑造典型人物的典型性格，关注人文主题；科普型科幻文学，偏爱在科幻文学作品中传播科学技术知识；科学型科幻文学，注重核心科幻设想的构建。
一、童趣型少儿科幻（包括少年科幻及低幼科幻两类）
以杨鹏为旗手的中国当代儿童科幻文学创作，坚持将儿童科幻创作放在针对不同年龄段儿童的兴趣爱好上，创作出接地气，广受少年和低幻年龄段儿童的狂热欢迎，创造了儿童科幻小说销售量的奇迹。
图3 杨鹏
1995年，杨鹏开始创作为小学低中年级读者为对象的《装在口袋里的爸爸》系统列图书，这是一种带一点科幻色彩的童书。由于很符合幼童的口味，一出版就受到市场热烈欢迎，从1995年开始出版，《装在口袋里的爸爸》已出版文字书76种、漫画书20种，主要由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曾经出过该书的还有四川少儿社、湖北少儿社、湖南少儿社等多家出版社，单册图书重印册数最多的超过100次，出版三年以上的单册重印数平均超过10次，总销售量截至2021年年底超过4000万册。
杨鹏针对小学高年级至初中阶段少年创作的《校园三剑客》系列，从1997年开始出版，已出版文字书40多种、漫画书20多种，主要由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大连出版社出版，曾经出过该书的还有四川少儿社、湖北少儿社、北京少儿社等多家出版社，单册图书重印册数最多的超过50次，出版五年以上的单册重印数平均超过10次，总销售量截至2021年年底超过700万册。
继承杨鹏童趣型儿童科幻小说传统的超侠、彭绪洛，创作出许多优秀的少年科幻小说。
少年科幻文学是针对11至14岁年龄段，大约处于小学高年级和初中处于青春期的儿童的文学作品。
少年科幻文学作品面对的是进入自我意识觉醒的青春躁动期的少男少女。他们从幼稚走向半成熟，自我意识迅速发展，开始有了自我评价能力，对人生、对自己逐渐形成一定型式的自我价值观和自我认识能力，不断探求人生道路和选择自己的发展方向，对世界充满好奇心和想象力。
他们正在实现从依赖性到独立性的转变，想独立思考，独立生活，但是，由于知识底蕴、生活能力欠缺，又不得不依赖父母、教师及社会。
他们从冲动性走向自觉性，有了用理性约束冲动性的初步能力，不再那么任性妄为；情感丰富，脱离了童年期幼稚型情感，逐渐向高级社会性情感发展，表现为具有一定群体感，道德感，美感，社会责任感，向往美好理想的成熟型情感。
总之，这是一个人“三观”及个性形成的关键时期。因此，少年科幻文学作者必须针对这些孩子的特点，创作出引导其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形成的优秀作品。
少年科幻小说针对少年不同的爱好，又可再细分为少年冒险科幻小说、少年推理科幻小说、少年军事科幻小说等。
杨鹏对童趣型少年科幻小说的特点进行了精辟的论述。他说：“从文体的特性来看，少年科幻小说与适合成人阅读的科幻小说（即主流科幻小说）有许多共性，但是，从受众的特性来看，少年科幻小说与主流科幻小说几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比如，主流科幻小说是“小众文学”，可以为了某种带有先锋目的的写作放弃情节性、消解意义和瓦解权威主体，而少年科幻小说则强调小读者（即受众）的惊奇感、夸张性和少年英雄主义情怀。”
“由于以上原因，少年科幻小说在创作技巧上与主流科幻小说相比，可谓大相径庭，少年科幻用主流科幻的技法来写，或者主流科幻用少年科幻的方式来创作，都将南辕北辙、一败涂地。从这一点上来说，少年科幻和主流科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体，许多人在写作少年科幻或成人科幻时会误入歧途，就是因为对这一点完全没有看清楚。每一次创作少年科幻小说的过程，都是一次返回童年的过程。你必须将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兴奋、好奇、渴望、梦想……完完全全地从你的记忆库中调出来并用文字进行呈现，如果你做得不彻底，如果你的想法还带着成年人的杂质、如果你不能将自己还原到14岁之前的状态、如果你的写作充满了功利心……那么，我可以百分之百地告诉你，这条路对你来说是死路一条，你永远摸不着它的门，你永远不能以它为敲门砖来敲开受众，也就是你的读者的心扉。”
“写少年科幻，你必须有14岁情结，你必须对14岁或者更小的孩子喜欢的事情津津乐道，你必须接纳奥特曼、E.T、超人等对主流科幻来说极其幼稚的元素，你必须使用被主流科幻用滥了的桥段来讲述可以让少年人热血沸腾、浮想联翩的故事……返回、返回再返回，直到完全地返回童年时的状态，你才能在记忆中获得新生，你才能成为14岁时的那个热血、激情、纯粹、梦想……的少年人。”
“你还要建立自己独特的、但又适合于少年人阅读的话语系统。这种话语系统，会丢失主流科幻的文学性、人文性和前瞻性，它必须像少年人看齐。你所操持的语言，必须是他们所熟悉的语言——注意，不仅仅是网络语言，更重要的是他们生活当中经常用到的活生生的语言，比如“蟋蟀”、“超漂”等等。你所运用的结构，必须与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以及形形色色的先锋文学和文学实验完全地划清界限，你必须以小读者喜闻乐见的结构方式，比如快速、动感、悬念、惊险、青春、校园、动漫、游戏……的方式地去推进情节。否则，不是你在抛弃读者，而是读者会马上抛弃你。”
超侠创作了大量针对少年特点的少年科幻小说。姚利芬评介超侠的少年科幻小说时说：“超侠于2019 年推出新作《功夫恐小龙》，讲述了未来世界因环境极度破坏引发灾难，垃圾场长大的野孩子小龙接受孔新子的指导，野性渐收，为了改善环境，获取更多的食物供给村民们，前往垃圾山峰鬼蜥洞寻找能源的故事。小说将科幻、悬疑、武侠、冒险等元素融为一炉，具有热闹、游戏、大话、戏仿的超文本狂欢化叙事特征。其作胜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但整体叙事稍显粗疏。小说善用悖论式叙事策略设置情节：烤猪会说话、克隆孔星子和天宇恐龙、小孔星子复活了、天上掉下一堵墙、穿过村主任的躯体、恐怖的山路、能吞掉恐龙脑袋的大嘴巴……悖论是有意识地在叙事文本中将两个相互对立的主题（观点）、表现手法、叙述方式等共时态地呈现出来，从而造成一种矛盾、荒谬的镜像，有助于增加阅读的参差体验。”（载于《科普创作》2020年第4期）
图4 超侠
同时，彭柳蓉、凌晨等科幻作家，创造作针对小学低年级儿童的儿童科幻低幼读物，也颇受市场欢迎。彭柳蓉以小学中低年级学生为读者对象的儿童科幻小说《我的同桌是外星人》系列（《定制爸爸妈妈》、《超狗渣渣》、《飞碟KK的警告》、《真假阿尔法》），2019年6月由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受到小读者欢迎，获儿童科幻星云奖专项金奖。
2019年，凌晨以小学中低年级学生为读者对象的儿童科幻小说《开心机器人》系列，也是把小读者的兴趣爱好放在第一位。凌晨认为，创作者要贴近读者，以完全孩子的心态、语言和思维体系来讲故事，故事不一定就要反派和成人的参与。
当然，这一类童趣型科幻小说，都把打造科幻小说的科幻色彩当成不可或缺的重中之重，也把创造文学典型人物形象放在重要地位。
崔昕平说：“杨鹏的作品题材涵盖丰富而多元，宇宙与异星生物、怪物入侵地球、机器人进化、时间穿越等题材等均有涉猎，而其中最为醒目的当属‘校园三剑客’系列。这个庞大的系列自1995年开始创作，延续至今已经达40余册，被叶永烈评价为‘百年来中国最大规模少年科幻小说’。杨鹏笔下的‘校园三剑客’，由‘校园超人’杨歌，‘电子少女’白雪，‘电脑天才’张小开三个形象组成。这三个生活在校园中的孩子个性鲜明，各怀本领：杨歌能驾驭超能力，勇敢果断；白雪聪慧美丽，能驾驭读心术；张小开则幽默滑稽，并能化解各种电脑方面的难题。三个角色形成优势互补的三人行动小组，屡次执行重大的地球拯救任务。作品系列化的创作布局，将主角们置于不同的科幻情境中，让他们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暂时脱离现实的生活，探索无穷无尽的科学奥密，也因此牵出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三个鲜明的人物形象贯穿该系列的始终，陪伴了一代又一代的孩子们，杨歌、白雪、张小开，也在儿童文学人物画廊中留下了令人难忘的印象。”
超侠的少年科幻小说，也把核心科幻构想和人文主题放在重要位置。
超侠的科幻融合了多层次精彩的元素，进行比例调和烹饪，形成了复杂有趣，意蕴悠长，恶搞中有深刻，爆笑里含眼泪，冷酷中有温情的创作风格。首先，在科幻创意和科幻背景的基础上，他往往寻找别人不曾用过的前沿科技与自我创新的幻想，来定下整部作品是少年硬核科幻的基准，往往讲述的是少年英雄的故事，让孩子们拥有一种正义的代入感，充满了不屈不挠、誓不低头的豪情，在一种科幻的江湖里，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除此之外，作品里边的许多科幻创意都非常过硬，非常耐看，非常前卫，甚至是在其他成人科幻作品中没有出现过的。在此基础上，超侠加强了里边的娱乐性和幽默感，使很多人在阅读的时候忍不住哈哈大笑，但是在难过的时候又潸然泪下，在笑与泪之间起伏，正如周星驰的电影一样，同时也充满悬疑反转，扣人心弦，惊心动魄，令人脑洞大开。
图5 刘慈欣
二、科普型儿童科幻
科普型科幻是笔者在2012年出版的《穿越2012-中国科幻名家评传》（人民邮电出版社）中的《郑文光评传》一章中正式提出，笔者在文中说：“郑文光从20世纪50年代到20世纪60年代写作的一批‘科普式’的科幻小说，以《从地球到火星》《太阳探险记》为代表。”在《叶永烈评传》一章中，也提到：“‘科普式’科幻小说《小灵通漫游未来》的成就与遗憾。”以后，我在其他有关文章的表述中（如网文《试论科普型科幻小说的创作》），将科普式科幻小说改为科普型科幻小说。
科幻界领军人物刘慈欣在2019年中国科幻研究中心举办的科幻研讨会上倡导发展科普型科幻。他说：“好像现在科幻界还有儿童文学和科普的恐惧症，以至于国内的儿童科幻和科普型科幻处于比较薄弱的状况。儿童科幻还好，还有一批很优秀的作家和很优秀的作品，但是数量上不行。至于科普型科幻，我们现在几乎见不到了。前两天我看过一本《月球旅馆》有这方面的影子，但是这样的作品数量还是很少。我希望科幻研究基地能把这两个领域重视起来，这样能让国内的科幻呈现更多元化的样貌，在更广阔的领域有所发展。”
科幻界另一领军人物姚海军在接受《人民日报》釆访时，也主张发展科普型科幻。他说：“只有积极鼓励、发展多种类型的科幻，如儿童科幻、科普型科幻等，才有可能真正实现科幻的繁荣发展，使其在提升民族创造力和想象力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科普型科幻是新中国独特的产物，笔者以为，以儿童为读者对象创作的儿童科幻小说及一切科幻文艺作品有各种类型，既有文学类型的文艺作品，又有科普类型的科普作品。
科普型科幻以普及科技知识为目的，以文学为手段。它是一种类型科普，也是主流科普的重要分支。当然，它普及的不仅仅是科技知识，还宏扬科学精神、科学思想、科学方法，倡导科学的世界观，探讨科技对社会正反两方面的作用。
当代儿童科普型科幻小说的代表人物是陆杨和姜永育。
图6 陆杨
陆杨已出版作品149部，图书总发行量达550万册。品牌图书：《小鱼大梦想》、《探险小龙队》、《地球部落》等。其中：科普型儿童科幻小说《探险小龙队》系列2009年9月～2021年12月，12 年来，《探险小龙队》（全系列共68个品种，列表中只列出了39个品种，不包括输出版权我国香港和泰国等版本）累计印数达140万册。
《小鱼大梦想》是科普型儿童科幻的代表作之一，责任编辑丁倩评价《小鱼大梦想》道：“《小鱼大梦想》作为一部科普小说，‘小说’部分传递了追求“海洋强国梦”和坚守“蓝色海洋梦”的正能量，而‘科普’部分也是干活满满。多领域的知识点——既有海洋环境、生物进化、天文宇宙等自然知识的多方面呈现，比如虫洞、海洋飓风、进化论；又有文学作品、社会学原理等人文知识的多角度补充，比如蝴蝶效应、‘阿凡达项目’‘疯狂科学家悖论’‘图灵实验’。
“由‘知识点’到‘知识条’——讲述一个知识点时，并不局限于单纯介绍这个知识点，而是深挖与之相关的小读者会感兴趣的内容，从而丰富小说的知识图谱，培养我们的发散性思维。比如由介绍箭毒蛙而延伸出‘大自然中的一些具有毒性的动物’这个专题，选取了最具代表性的六种致命动物；比如介绍麦哲伦时，将单纯介绍麦哲伦的生平扩充为介绍历史上著名的五位航海家。”
“多元化的讲述方式——跨页图图解、科普小贴士和趣味习题的多重设置，让我们快速记忆知识、快乐巩固知识。比如在‘海洋冒险团’跟着麦哲伦航行的故事结尾，设计了一道填空题，结合跨页地图和箭头指示，帮助我们顾麦哲伦的环球航行路线。”
图7 姜永育
姜永育创作出版了大量以科普为目的儿童科幻小说。2012年，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地球密码·自然灾难大历险》系列，以防灾避险科普知识为主线，融入了科幻元素，故事惊心动魄，科普知识丰富，深受小读者喜爱，多次入选全国中小学生图书馆配书。
2016年河北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杰姆博士大冒险》（一套4本），以科幻的形式，融入大量科普知识，让读者既与主人公一起感受惊心动魄的冒险之旅，又能学到许多科普和防灾避险知识。
2018年由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出版《秘境大探险》（两季共10本），也是以科考的科普知识为基础，融入科幻、悬疑、探险等元素。
三、文学型儿童科幻
近年来，文学型儿童科幻异军突起，连连斩获国内各种顶级大奖，包括华语星云奖和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引起社会关注。
主流科幻文学首先是文学，以创作文学作品为目标，科幻是工具，是特色，主次分明，是一种类型文学，正在发展成主流文学的一支。它没有普及科技知识的任务，甚至，文学作品中的科技，是作者的杜撰、想象，并非已知的科技知识，但是，符合科学思维的方法，能自圆其说，不能证伪。比如，《三体》中的降维打击，宇宙社会学理论，都是作者杜撰的，并非已被证实的科技知识。
图8 郑文光（1929-2003）
其实，郑文光早在20世纪80年代便已开创文学型儿童科幻的先河，其代表作《神翼》1986年获首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以后，张之路的文学型儿童科幻小说《非法智慧》《极限幻觉》《小猪大侠》也获得了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
在当代，马传思、王林柏、赵华等，创作出版了许多优秀的文学型科幻小说，连连斩获大奖。
当代文学型儿童科幻小说的领军人物马传思阐释了这一流派的主旨。他说：（文学型儿童科幻小说）“侧重在充满传奇色彩的儿童科幻故事中去呈现儿童的心灵成长，去引起对人与人性的思考，以及重视作品的审美价值。”
“值得一提的是，这类作品离儿童文学的距离相对较近，于是有部分作品可能在科幻创意上没有太多探索，甚至只是套用了一些旧的科幻创意，但讲出来一个纯正的儿童文学故事。当然，其中一些佼佼者，其创作往往力图实现科幻性与文学性的圆融对接。”
在评论界看来，马传思的作品充满独特的诗意风格，强调作品思想内涵的丰富性与多元性。主要作品《冰冻星球》《奇迹之夏》，讲述了两个不同世界观背景下的科幻故事。故事背景虽然不同，但用意都在于从一个宽广的时空维度去呈现儿童的心灵成长。《图根星球的四个故事》和《蝼蚁之城》，竭力在叙事风格、思想主题和科幻创意上做出新的探索。
图9 马传思
赵华是该领域中一位比较成熟的作家，作品语言凝练沉稳，注重思想内涵。主要作品有《疯狂外星人》系列。虽然外星人题材屡见不鲜，但作者用逻辑自洽性很高的科幻创意赋予这个题材以新鲜度；更重要的是，作者地图以外星人作为参照系来思考人类和人性。
获得第十届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最佳少儿中长篇小说金奖的《心灵探测师》（徐彦利著），则竭力以科幻的方式，从少年的视角探讨人性。
在老一辈科幻作家中，张静的作品充满丰富的想象力，注重亲情主题的描写。主要作品《k星寻父记》，也是一部优秀的儿童科幻小说。
此外，王林柏的《拯救天才》，有一个“适合儿童”的科幻创意，但作品真正的亮点是其对儿童文学创作风格的运用，特别是语言和情节的幽默性，达到驾轻路熟的程度。在中少社《儿童文学》等纯文学期刊领域，不时会有与之类似的优秀作者和作品出现，比如获得第10届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最佳少儿短篇小说金奖的《百万个明天》（秦萤亮著）。
四、科学型儿童科幻
成人科幻中有一个以王晋康为首的核心科幻流派，科学型儿童科幻的特点同这个流派有点相似。核心科幻流派不同于以科普为目的的科普型科幻。它坚持科幻小说首先是小说，没有科普的任务，不以传播科技知识为目的。但是，它主张必须有一个科幻构思的核心，离开了这个核心，这篇科幻小说就不能成立，这就是核心科幻。
图10 王晋康
科学型儿童科幻流派类不同于成人科幻中的核心科幻。由于少儿的科技知识储备有限，对未来科技艰深的设想难以理解，因此，儿童科幻小说中科学幻想构思往往不似成人科幻中的核心科幻那么深奥。
目前儿童科幻小说中的“科学”，主要是为宣扬科学献身精神。科幻中的科学是对未来的科学，儿童科幻中的科学向正在成长的少年儿童，将他们的目光导向未来，激发他们去探索科学的真缔，为科学献身。儿童科幻作品在培养他们的科学献身精神以及科学思想、科学方法的熏陶，作用不可低估。
儿童科幻小说中的科技知识比较浅显，但浅显并非浅薄，而且，随着我国少年儿童科学素质的不断提高，一些少年儿童追求更前沿的科技知识，以及更为高深莫测，更新奇，更能给人启迪的核心科幻构思。
目前，科学型儿童科幻小说正在向核心科幻进军。作为中国核心科幻之父的王晋康，现在是科学型儿童科幻流派的代表作家。
马传思评述科学型儿童科幻小说时说：“在这类儿童科幻作品中，王晋康的一系列作品值得关注。身为中国当代科幻的代表人物之一，王晋康将其核心科幻的理念贯注于儿童科幻创作中，作品笔法严谨顺畅，科幻内核丰满厚重。比如其作品《寻找中国龙》，讲述中学生龙崽和他的伙伴在家乡潜龙山发现了两条真正的中国龙，他们勇敢探索，终发现了两条龙的生身之秘。作品根据基因合成技术构建了一个足够硬的科幻内核。即使从成人科幻的角度来说，这个科幻创意也足够硬核，同时它又是一个适合少年儿童读者阅读的科幻故事。“
此外，著名科幻理论家吴岩在儿童科幻创作方面的成就同样值得重视，其儿童科幻作品具备严谨的科幻构思，同时注意营造故事性和可读性。比如其主要作品之一的《生死第6天》，通过少年张潮思的寻父之旅，讲述了人类在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两个相互转换的世界之间逃亡的故事。运用了关于婴儿宇宙、多维时空的科学理论，又提出“霍金转移”等科幻创意，并将之完美融合于故事之中。
图11 吴岩
另外，中国更新代核心科幻代表作家之一的江波的《无边量子号传奇》和宝树的《猛犸女王》，是他们向儿童科幻领域拓展的一次尝试，同样值得关注。
同时，核心科幻作品被当作儿童科幻作品，辑入儿童科幻丛书，乃至科幻名家刘慈欣、王晋康的核心科幻作品，被归类为儿童科幻作品，有的核心科幻作家，转型写作儿童科幻作品，受到市场和小读者的欢迎，可以证明，当代的科学型儿童科幻有向核心科幻靠近的趋势。
主要参考文献
1.董仁威.穿越20l2——中国科幻名家评传.[M].北京：人民邮电出版社.20l2.01.
2.董仁威.中国百年科幻史话. [M]. 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l7.12.
3.姚利芬.中国科幻[J].科普研究.2020（4）
4.董仁威主编.中国儿童科幻文学大家谈. [M]. 武汉：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21.08.
5.吴岩主编.20世纪中国科幻小说史. [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01.
大家谈. [M]. 武汉：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21.08.
5.吴岩主编.20世纪中国科幻小说史. [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