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乌克兰是个舞台
文/刘跃兵


假设看见了铜雕塑的头颅含着泪水
谁还会爱好恶魔。
第聂伯河的水流混浊了
当多数的目光聚集在一个叫乌克兰的地方
一群打散的孤独的鸟，和失望的公路
成了一场关于渺小生命的论争。


不知道防空洞掉不掉泥土
枪弹穿行于玻璃窗和楼层
那抹去了生命的，那建筑，是否还能保留
小道上，被燃烧后僵冷的人
已无面容
我们闭口不言了。那些零散的尸身。


当乌鸦出现在雪地和幻象之中
房间是冰凉的。周围房屋的暗影
远方炮火的声响，飞机的轰鸣
要用世界上多少个摇滚乐队才能演奏？
活在当世的我们，变成为雾里的灰。
旧房屋和短墙。我们自己躲避着走过来的人


自画像里陪衬着枪口的是肩上的猫
鸟，沮丧而飞掠
我猜想学生们有理由翘课了
背起书包和女朋友谈论着弹道与数学
望着自己城市巨大的独立广场——
“我们是有用途的”


不只是树杈和城镇带来了昏暗
还有谁在轻易放弃了我们的信仰。
当一个男人腾出手给你修缮房屋
你又怎么会感谢他的空袭
你想你的哥哥了
他双手掐着腰也是这么高
却深埋于这土地。


活着的人，在这城市里隐姓埋名。
死去的，有姓名，从雾里隐现出来。
这里是没有哭声的土地。


那些人——“你们”没必要呆在这里。
 
影
文/刘跃兵


看见：河水缓慢流淌
和很远的路——它们上面产生的影。


从水面摇晃的倒影
看见了恋情在这里停滞的影。
从映衬在河面的建筑
看到了叙事中看不见的痛苦
那无形的生命力——如飞鸟在河之上
引起了我的注目
我看见了事物的源头。


一只小船，它单独地隐喻一个人
我看到了九百个你——
这是我的直觉。你是最出众的
你落地生根，你随风飘摇
你与其他人同行。


花朵只有墙边黯淡的影
树剩余了树架子，和孤单的影
河面上有爱火焚烧着，不见了水流
旁观的我，眼里是你的青年时光
眼见的你，来势很猛
在气态中，在视线中越陷越深。


空气在眼前，是你的只言片语
是喷薄的生命——你的肉体
我是日渐衰老的河，视力模糊
你是迷人的自然风光
你是幻境，我看得见。别人无权干涉


你是反时间的，那又是萧瑟，是苍白
我伫立时
在世间自述。我是一个保持沉默的人


大河，用水流亮出的底牌


成了你我在这里的会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