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说,论诗
文/庄木
周、武、郑分属于慢、温、急三种性格,闲暇时都爱写近体诗,时常在一起交流写诗体会。
这天,三位诗友又来到茶馆,先对当下诗风进行一番评点,各吟了一首自己得意之作,接着开始交流写诗体会。周是慢性子,常说“慢工出细活儿”,每写一首诗,不推敲几十遍决不罢休,所以是三人中诗写得最好的。他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各位,我最近写诗颇有感触,想跟二位分享一下,感兴趣吗?”
郑性子急,不但说话快,写诗也快,常说“写诗全凭感觉”,人送绰号“快手”,听周又要故弄玄虚,立马说:“不听那些套话,写近体诗规矩无非格律、押韵、意境、思想之类,都是老江湖了,大道理咱能不懂?咱们各就写诗作一比,看看谁说得好。”
武不急不躁:“既然你有想法,那就按你说的办。”
郑把茶一饮而尽,起身就要上厕所。武拽住他的衣袖,让他先讲后去。郑不假思索,信口说道:“写诗跟解手一样,肚子里只要有货,一解腰带就能搞定,大解出七律,小解出七绝,嘀嘀嗒嗒出五绝,这叫‘脱裤而出’!”
武见他奔向厕所,不禁掩嘴而笑。周不但性子慢,脑子也稍慢,瞪着武问:“你因何发笑?”
武收住笑:“怪不得郑先生这么高产呢,原来都是在厕所搞定的!”说完,又掩嘴而笑。
周这才听懂,也笑着说:“往下排倒不用费多大劲儿,怪不得诗里总有股屎尿味呢!”
武不但性情温和,还是个和事佬,一向害怕得罪人,便提醒一句:“咱可不当面给他提意见,免得惹他不高兴。”
“好人主义害死人!”周本想纠正一下武的说法,见郑已经回来,只好把嘴闭住。郑一落坐就说:“一进那儿就来了灵感,刚写了一首七绝,现在吟给二位听——茶好诗丰多爽气——”
武拦住他说:“你再推敲一下,让周先发表高论,最后再听你的佳作。”
“那就快点,要不第二首就要冒出来了!”郑急切地说。
周托着下巴略加思索,仍不急不慢地说:“写诗跟用兵一样,用兵就得懂兵法。”
武插言道:“写诗怎么能跟用兵一样?”
周又呷了一口茶,接着往下说:“诗人的兵就是文字,每写一首诗就跟打一场仗一样,只有把最合适的兵派到最合适的地方,才有可能出奇制胜。”
武拍手称赞,接着他的话说:“我认为写诗跟爬山一样,信不信?”
周知道他爱说一半留一半,就搭讪一句:“爬山是力气活儿,写诗是脑力活儿,怎么个比法?”
郑一连喝了两杯茶,站起来又要上厕所。武伸手拦住他说:“我怕你太高产,听完我的话再去。”
“快讲,来不及了,才华横溢也是缺点!”郑焦急地说。
武这才加快语速:“每写一个字就跟往上爬一步一样费劲儿,等顶峰一到,全诗才算完成,虽然汗流浃背,却有无限风光!”
周正想对这次交流做总结,见郑奔向厕所,冲武一挤眼说:“恐怕这会儿郑又出新作啦,跑吧!”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