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正月初一

文／姜春荣

六四年毛主席号召农业学大寨，全国刮起了战天斗地的东风，不分男女老少齐上阵，起五更带夜走，遍地人山人海，处处红旗飘飘。特别是山区，每到冬季天天炮声隆隆，此起彼伏，巨大的动力随着轰鸣声掀起一个个沙石巨浪。

每炮响起沙石冲天，普天盖地半空而降。待得烟消石散沙落，人们便推着小车，带着锨镐上前肩挑车推，你拉我拽推土造田，小块整大田凹凸变平地，山耩沟洼造出小平原。

六五年秋收还没结束，公社催促各生产大队（村），组织社员立即上马整地造田。个个村积极响应，个个干部脑洞大开，为了争上游，鼓干劲，男女老少齐上阵，每天干活时间最少十二个小时，个个累得腰疼腿酸。

各个村互攀，队队相比，囗号连天：＂大干两个月，山头变平川”丶“大干一冬天，旧貌换新颜”丶“脱下棉袄换成单，车绊压肩棉不穿”丶“早起看星星，晚上伴灯影”。千奇百怪的口号虽是来自社员干部的囗中，但都是赶超比力争上游的精神。

为了争上游，赶进度，各个村队使出浑身解数。冬闲变农忙，雨雪不放工，早顶星星夜点灯，妇女争当三八红旗手，男人个个争先进当标兵，没有大病不掉工，有事有病需告假。各种口号一个比一个奇：一气干到腊月二十三，二十四五扔镢锨；干到二十八再把年猪杀；干到腊月二十九，吃了饺子就动手。

为了赶超比，干部发话一言九鼎。这年正好是少进过年，二十九下午才放工。第二天大年初一，早晨没上工，吃了早饭，上工的钟声果真又响起来了。大人孩子巴挣一年，大初一谁乐去上工，可当干部发话那个敢不去，不上可是要罚工分的，社员虽是心里不痛快，但也毫无办法，只能怏怏不乐的先后来到工地。

六七十年代虽生活条件都不好，但大年初一早晨吃水饺，中午白面饽饽，晚上又是粗粮淡饭，这不是风俗只是条件所限。家家会利用早上的水饺汤汤玉米面晚上蒸糕（俗称琦馏，）这也成了习惯；具体是玉米面加点白面，有的可能再兑点地瓜面，用热水汤一下，加酵母发酵后，放蓖子上蒸熟切块而食。

互助妈为了跟社员一起上山整地造田，把汤面的事教给九岁的互助，互助错把豆面当做玉米面，等中午回家互助妈见后气得浑身颤抖，两眼含泪拿起扫地条帚对着儿子一阵狠敲猛打。互助被打的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疼的嗷嗷哭叫，邻居听到孩子的哭叫声前来劝说，互助妈还是不饶虽扔下条帚，还是觉得不解气上前又连踹几脚，把互助踢的滿地打滚。当邻居问其原因，互助妈哭着道出实情，邻居不禁眉头皱起，又觉无奈的揺摇头：“他婶子，孩子太小不要在打孩子啦”“他大娘，家里就这么点豆面都叫他给我糟蹋了，你说这半年的日子叫我怎么过啊？”说着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心中也是心痛儿子，上前欲拉小儿，可他倔强就是谛哭不肯起来。邻居帮助劝说上前帮忙，互助忽然爬起朝街上跑去。

互助一路哭泣朝着村外走去，邻居见状：“他婶子快去看看孩子别弄出什么事来”。一句话提醒互助妈，虽怒气不消，可也撒腿朝街上跑去，当找到村外互助已站在井台上，二人大惊，大声呼叫，互助扭头哇哇大哭，越发朝井口走去，二人急步上前拉着互助，三人哭做一团。

邻居劝说互助，母子俩泪如泉涌：“孩子不是妈妈爱打你，咱家就这么点豆面是好留着蒸菜吃啊，你把它汤了，今年春天咱再吃什么啊？是妈妈不好不该叫你在家干大人的话，可队上又不放假，我实在是没办法啊？”互助妈边说边哭，还不时的给儿子擦着泪水。小儿虽受委屈不断哭泣，可是听着妈妈哭诉知道是自己做错，呆呆的站在那里。邻居乘机劝说：“孩子跟着我们回家吧，以后大人告诉你的事要好好听着，以免在错啊。”互助懂事的点点头，妈妈痛爱抱起互助三人走上回家的路。

那个年代家家不够吃，户户冬地瓜，春玉米面掺野菜，地瓜干就咸菜，仅有的十斤八斤黄豆面家家当做宝，伴着野菜蒸食充饥。

七十年代各地战天斗地，县乡各有工程队，村级统一组织整田造地，大兴水利，男女劳力齐上阵。

这天又是大年初一，下午提前放工，社员怱怱回家，只留下炮手统一放炮。阵阵炮声过后，等到烟消石雨落地，各炮手上前观看战果，爱社见自己的炮沒响，急步上前低头观察。轰得一声巨响，众人大惊失色，眼看爱社和沙石一起拋向空中。沙石落后急步上前，推着爱社怱忽奔向乡卫生院，可惜医生已无力回天，爱社满身血迹，身上布满大小窟窿，早以气绝身亡。

大年初一本是喜庆之日，出了如此大事，弄的人心惶恐不安，队长书记无奈只好放假两天。以后多年初一爱社家总是传出哭声，妈妈思儿心碎总是泪水不断。而互助和爱社是街门邻居，又是本家叔伯兄弟，两人同岁从小一起玩耍，一起完小毕业。一起参加劳动，爱社的死使他十分悲痛，再加上那年自己的亲身经历，每到正月初一互助都会上山，默默地站在爱社坟前致哀默悼。

虽是和平年代，但为了祖国建设，人们忍受过多少苦难与辛酸，也时有生命的付出。面对今天的美好生活，我们不应忘记过去，更要倍加珍惜。

作者简介：姜春荣山东龙口人，农民，喜文好诗闲暇之余曾写多篇（首）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偶见纸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