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滩区乡村振兴的力量和光芒
评孟中文长篇报告文学《大河平野》
李恒昌
孟中文女士的长篇报告文学《大河平野——黄河滩区乡村振兴纪实》是一部书写人民、讴歌时代、弘扬主旋律的书。它以山东省东明、鄄城、牡丹区、郓城四个临黄河滩区人民生产生活的发展变迁为纪实对象，抒写了黄河滩区人民在党的领导下实施滩区大迁建、重建新家园的壮丽画卷，展现了黄河滩区从脱贫攻坚到乡村振兴的内在力量和时代光芒。
《大河平野》在宏大历史背景下展开叙事，昭示历史发展之必然。作品虽然主要书写东明和鄄城两个县乡村振兴的有关情况，但并不局限在这两个点上，而是放在宏大历史背景下来关照。在这里，有千年历史的风云际会，也有现实生活的厚重沉淀。有云山苍苍、大河泱泱、千里平野的恢弘气象，也有家住黄河滩，洪水割八方，黄河变“滚河”的苦难辉煌。从中可以看到，万里黄河如一条巨龙，仪态蜿蜒九曲，气韵玄黄雄浑，奔流在华夏大地上。这是一条母亲之河，养育了一代代炎黄子孙，又是一条灾难之河，曾让无数人流离失所，让无数生灵涂炭。中华民族的历史，就是与洪水，与黄河巨龙“搏斗”的历史。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宣告黄河治理掀开了新的历史纪元，党和国家先后推出了黄河治理的一系列重大举措，沿黄女儿共同奋战，一幅幅战天斗地的生动景象展现在大河上下，天地之间。进入新的历史时代，大河安澜，人民安居，重建家园，脱贫致富，全面振兴，既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更是现实发出的迫切呼唤。
《大河平野》在崭新时代背景下展开叙事，揭示滩区迁建之属性。作品的一个重大贡献就在于它深刻回答了黄河滩区人民为何长期留恋充满风险、相对贫穷的滩区，不肯搬迁这一深层次问题，同时也揭示了滩区迁建的本质属性和意义所在。这既是一个生存性问题，也是一个文化性问题，更是一个政治性问题。作者提出，这里“三年两决口，五年三决口”，为什么一代又一代，从大禹治水开始，几千年来黄河滩区总是住着那么多人呢？为什么他们不搬迁呢？她发现，原来，黄河滩区广袤万里，土地肥沃，他们祖祖辈辈依水而居，虽然受洪水影响有伤痛、有损失，但依然愿意生活在滩里，愿意过自给自足的日子。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经济的繁荣，这种日子再也不能继续维持下去了。“滩区人依然延续过去那种一茬小麦、一茬大豆或玉米的方式搞种植，再勤劳、再吃苦也无法致富！”当时，滩区老百姓的房子，家家户户一个“房台”，然后是“四梁八柱”，连个院子也没有，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一个“穷”字。由此可以看出，滩区迁建，不仅是为了滩区人民规避洪水，确保生命和财产安全的问题，更是实现脱贫攻坚，走向共同富裕，实现全面振兴的需要。说到底，黄河滩区大迁建，是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程中，不能让一人掉队”精神的具体行动；是落实山东省委、省政府“紧盯‘黄河滩’，聚焦‘沂蒙山’，锁定‘老病残’”战略的必然选择。
《大河平野》以基层干部为主体展开叙事，展现党和人民之力量。为了实现黄河滩区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目标，山东省委、省政府自2016年初起每年从全省抽派出近万名干部到乡村、到滩区开展“抓党建促脱贫”工作，助力“精准扶贫”。2016年11月，山东省委、省政府又成立了“黄河滩区脱贫迁建工作专项小组”，到2020年彻底解决了滩区居民的防洪安全和安居问题。在此期间，各级干部身先士卒，尽职尽责，发挥了模范带头作用和骨干作用。作品聚焦这些基层干部，尤其是聚焦乡村“第一书记”，通过他们的形象，通过他们的努力，全面展现其为民情怀和实干精神，体现党和各级组织的关怀和温暖，体现党和人民群众的力量。这里面，有亲自挂帅出征的“穆桂英”的 故事，“第一书记喊你回家” 的故事，充满温情“一封信”的故事，博士生当“村官”的故事，“一家两代”来扶贫的故事，中流砥柱“70后” 的故事。这些人来滩区工作，不是走马观花，不是蜻蜓点水，更不是来“镀金”的，而是真心为民服务的。在东明县“活地图”史月恒老人身上，集中体现了他们的作风。“这就是老一代人的工作作风。我父亲也一辈子在乡镇工作，记忆中也总是骑着自行车去村里，从没坐过车。他们在村里、在田间地头一路走过，一路亲切地和百姓说话、拉呱，到了中午就在百姓家吃饭，吃完饭放下一张粮票。”这些人的故事，既有春夜喜雨，又有冬日惊雷；既有期到必成的努力，也有绕不过去的“人和事”。每一件都包含着心血，包含着汗水，包含着努力，甚至包含着某种委屈。每一件都打动人心，触动心灵，催人奋进。更可贵的是，作者不仅书写了各级干部不仅物质上“扶贫”，更注重精神上“扶贫”。在帮助滩区人民重建家园的过程中，既授之以“鱼”，更授之以“渔”，帮助他们更新思想观念，培植文化自信，加强党的建设，让滩区各个方面都发生焕然一新的变化。
《大河平野》以解决问题为导向展开叙事，体现乡村振兴之担当。搞好滩区迁建，实施精准“扶贫”，可以说是解决历史遗留的一大难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甚至难于上青天。其中包括观念转变难，众口调一难，土地置换难，清表补偿难，迁移祖坟难。作者并没有回避这些矛盾和困难，而是以解决问题为导向，深入细致地书写各级干部敢于迎难而上，不断克服种种困难和矛盾，最终取得初步胜利的过程，体现了无愧时代的担当精神和勇气。最大的难点在于思想观念的转变。“滩里还是相对封闭些，人的思想不活跃不开放，有吃有喝，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很满足了；不像滩外，吃饱喝足后还想着怎样致富，想着怎样提高生活品质，追求精神生活……”改善黄河滩区百姓的生存生活环境，关键是看百姓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为了促进观念转变，提高老百姓的接受能力，各级干部殚精竭虑，费尽心思，做各种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其间的辛苦难为人知。长兴集乡的薛岗山书记一句“磨人”，足见其中的艰辛和不易。但是，他们没有丝毫退缩。有的干部，软钉子碰了一次又一次，没办法，只得换角度。他们知道，反正工作停在那里不行，必须尽快推进。在祖坟迁移问题上，他们做得更加细致。东明百姓迁坟补贴是按照坟头计算，即一个坟头多少钱；鄄城是按照人数计算。总之，根据当地风俗，老百姓怎样易于接受怎么做。工作可谓细致具体，公平公正，无不彰显以民为本、立足于百姓、服务于百姓的宗旨和情怀。
《大河平野》以村台为主要意象展开叙事，呈现昂扬向上之光芒。
在这部纪实性著作里，人们认识到了一个崭新的词——“村台”。“村台”由“房台”发展而来，作者将其作为主要意象来书写和塑造，蕴含了别一番新意，可以说代表着新的时代和新的生活。所谓“村台”，不是一般的“台”。“任凭你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都不会想出一个能容纳三五个自然村、2000或5000多人居住的村台有多大！”在这个“台”上，除了百姓的住房，还要有学校、商店、医院、菜市场以及党员干部学习、大妈大嫂跳广场舞、大爷大哥进行体育锻炼等需要的综合活动中心，还要有小胡同大街道，以及预留今后50年到100年的发展空间。这的确是一项史无前例的民生工程，大村台占地1100亩左右，小村台占地500～800多亩之间不等，一个村台东西长1200米左右，南北宽800米左右，高6.5米左右。村台建设从开论证会，到民意测验，到选址、“清表”、修建管道、淤台，到淤完后包边盖顶、降水、打夯……一道道工序走下来，一般大约两年时间。可谓工程浩大，事无巨细，千辛万苦。但是换来的是滩区人民崭新的生活和对党无尽的感谢。不少当地村民说：“活在当下真是值了，历朝历代没有哪一个朝代像今天这样厚爱百姓，厚爱滩区……”“村台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就像一个孩子的成长，俺天天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同时看到了其中的艰辛不易，见识了其中的非同凡响，感受到了从上至下领导的努力和牺牲……俺也要有情怀，做一个合格的新时代农民。”在我看来，这硕大无朋的“村台”，是一块“高地”，一块生活的“高地”，也是一块精神的“高地”。一方面，它昭示了滩区人民的生活在乡村振兴战略带动下，正一步步走向新的“高地”和新的“境界”；另一方面，它蕴含了人民群众建设这一“高地”过程中所展现的智慧和力量，这也正是中华民族自立自强、奋斗不息的精神和力量。这或许也是作者着力书写“村台”意象的用意之所在。
（《大河平野——黄河滩区乡村振兴纪实》，孟中文著，青岛出版社，2020年7月出版。）
作者简介：李恒昌，男，汉族，山东泰安人，铁道战备舟桥处党委书记，济南铁路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南市签约作家。先后出版文学作品12部。散文随笔集《爱之苍茫》获第八届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文学评论《王小波小说误读》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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