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猪的成长史
文/大康


1


他的出生和死亡
一样离奇
叭嗒一声掉在地上
母亲甚至没有回头
在他心里
母亲一直都在转身
总是背他而去


2


在星空
他的幻想就是
自己的形象
那么模糊
偶尔明亮一次
很快消失


3


回到石板路上
父亲和母亲的痕迹
清晰可见
那里有足够的肮脏
也有劳动带来的辛酸
他们忍得很好
从未伤及别人


4


主人有一个
肥胖的身影
总是先于她的身体
抵达猪圈
他觉得自己无罪
不过罪恶的阴影
总会漫延到梦中


5


她有一个情人
是本村的瘸子
曾上过朝鲜战场
据说和美国人摔过跤
他没赢
他得到了拯救
美国兵给了他活下去的面包
她给了他一对丰满得
有点过分的奶子


他被杀时
口腔里还噙着
她的奶水


6


漫长无须等待
亦不需要把自己
变得像寒夜一样


7


接近年关
凌晨六点
他被杀了
他的毛被拔光
他的皮肤很白
正一点一滴地
褪去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