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敬意
袁福珍
刘益旺先生是我在长春市第八十一中学的历史老师。那是1979—1980年间,他教授我们世界历史。刘老师讲课好,备课认真,条理清晰,深入浅出,深得同学们的喜爱,他的人和他的课。尤其是,他画的一手好地图,无论是意大利,还是印度、巴比伦,古希腊、罗马,那叫一个绝!同学们都敬佩得直竖大拇指,非常令人尊敬。
刘益旺老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教育教学方法好,对学生温言细语,从不声色俱厉,而学生们不但爱听他的世界历史课,也吸引了一些高中生学史画图的兴趣。他,上课时,只拿个简单的教案,但知识点绝不会遗漏,讲课旁征博引,非常吸引人。他和梁维诚老师是学校历史课的外国史、中国史二将。
我印象中,刘老师皮肤很好很白,鼻子大,头发不很多,一身中山装,极像五四时期的大知识分子,身上自然而然地带有大雅大儒之贵气。后来不知同学们是谁传说出来的,刘老师是辅仁大学历史系毕业的,就是北大历史系!哇塞,难怪不一般!大家也都觉得他的言传身教风范及举止高雅也就理所当然了。北大历史的人才代表,难怪水平高、讲课好、师德好、大格局,地图画得绝!正因为如此,对刘益旺老师的崇拜,令我这最爱文学的女孩,竟鬼使神差地报考了历史系,一直以来至今还真的不后悔,不但喜欢上了这历史的深邃、厚重,更珍爱它的五彩缤纷和厚德载物之道,像《史记》,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五行八作、汗牛充栋,无不是历史的积淀!历史经典,成了我生命中的精神大餐。而立德树人的刘老师功劳是大大的。在大学时,好多同学都对上古史中世纪是懵懵懂懂、理不清剪不断,我却能不攻自破,轻松入里,这积淀绝对是源于刘益旺老师绝品的历史课!
后来听说,刘益旺老师家早年是大资本家,京城首富是大买卖家,有店面有伙计有雇工,还有账房先生,名叫什么义发和,后来知道是利益的益。50年代被公私合营了。60年代行期,他被下放劳动,其实是“专政”了,他本人被劳教即劳动教养,好像不会舒舒服服地只干活。修路、植树、挖矿,最后在镇赉四方坨子监狱,百八十人被平反的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个人了,拨乱反正才得以平反。这是后来听刘老师讲的。
那时十六七岁年龄小,单纯的红孩子,都是讲政治挂帅,只是觉得刘益旺老师与众不同,高雅有本事,但很低调,休养素质很好!问老师一些问题,他都耐心地解答。我发现,刘老师的手不但很长很细腻还很有艺术范。他高高的个子,匀称的身材,笔挺的衣服,直直的脊梁,背对着我们板书画图时,他那拿粉笔的手,吸引了无数的眼睛,我们跟着他的话语和粉笔尖的曲线一路行走、思考、记忆、飞扬历史的尘埃或辉煌。此时,班级没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同学说话捣乱,教室鸦雀无声,谁要是打个喷嚏弄点动静一定会招来无数斥责与不满的眼神。六十来名同学都惊艳他的杰作:意大利的皮靴瞬间OK啦!地中海、东德西德、朝鲜半岛,还有中国的大公鸡,雄唱报晓天下白!那游走的曲线,不是世界历史地图的山川河流和边境线,那是一本厚厚的书,一部讲不尽的浩瀚之海。彩色粉笔很少,偶尔刘老师把彩色粉笔头描绘出交火的边境或喷发的火山,意向的红海时,那幅老师挂图便深深地根植在了我们心中,也种在我的心田花开十分。至今回想,那一幅幅地图,便是在我青春的心灵了红艳了,明艳很久很远……
遗憾的是,刘老师被调走了,我大学历史系毕业了,后来工作也和党史、国际政治有着密不可分的职业联系,可他的那一手地图绝活,我想都不好意思想。只是偶尔与同学聚会或与班主任刘秀山老师等谈起往事时,忆起他的杰作,增添无限的敬佩和仰望!
在我工作的第三年,因为做人事工作去省委,听说刘老师在省政协,我就请司机送我去看一看我的老师。以为不远,其实不近。刘老师在政协工商联做秘书长,还是民主党派的一个领导级别的。刘老师见我去看他,非常高兴,放下手里的工作,认真详细地询问了我的工作、学习和生活情况。我简单扼要地汇报了毕业后的这几方面情况。刘老师听后郑重地说,做人事工作也很好,要学会沉稳、思考,严守组织纪律,但尽量不要把专业丢掉,你要当老师会很好。工作、学习要两不误,家庭关系也要处理好,你们这个年龄正是“爬坡”阶段,刚入社会,孩子小,吃苦不要怕,勤奋好学一定会有好的未来。我听了先生的谆谆教导,笑着告诉老师,老师您放心,我不怕吃苦,我知道老师说的是各种的苦,但充满阳光和乐观的我,还是记住了老师的教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多读书,不要遗忘“历史”,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吗!在那以后,我一直是谨记教诲,钻研历史经典,从中汲取营养。
刘老师和我谈起了他在省政协工商联的工作。这时,我才认定,刘老师的确是河北乐亭人,京城大富豪刘家的第六代传人,他自我们高考结束不久,就被请到这里,做工商联的负责人之一。主要任务就是组织有关方面的老工商界人士撰写吉林省长春市工商界历史,赶写吉林工商联及义和堂等企业历史,将这些宝贵财富整理出来,作为文史资料,填补吉林省长春市这方面的空白或漏洞。一想到老师在编书,撰写老师资料,内心的尊敬又增加了十分。令我后悔的是,时间很短,有好多话要说,好多问题没问,想着还有下次,下次来找老师,要他编写的书,待会去看。没成想,岁月流淌,穿梭不待。我和刘老师这一别,竟是永别。十年左右,我向政协的朋友打听刘益旺老师的近况,得到的回复是人走了,还不太肯定。我专门找了时间,问114工商联的电话,找到他们办公室的同志,告知我是刘益旺老师的学生,打听一下刘老师情况。办公室的同志清楚地告诉我:你的老师已经去世了三年多……听到这个消息,大脑一片空白,觉得刘老师不应该死,他怎么会死呢。在我印象中,他还是那个衣冠整齐,腰杆挺直的先生,也不年龄长,永远是五六十岁的玉树临风!自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大约有一两个月,刘老师亲切的笑容、刚毅的外表、沉稳的步态和黑板上的地图,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后来似乎成了微电影。今天,花甲之年的我,回忆起来,仍然是满满的赞叹!
遗憾的是,刘老师写的书,我还有看到呢,他怎么就走了呢!我有很自责,傻傻地工作、忙碌的家事……占去了我看望刘益旺老师的时间!如果时光倒流,岁月有知,请重新来过,我一定抽时间,好好与刘老师唠唠,让他详细地讲讲他经历的那段历史;一定要请刘老师详细地说说谈谈,在特殊时期的大背景下,您是怀揣怎样的梦想,历经风雨坎坷甚至是磨难,坚定理想渡过的那一次劫难?
令我欣慰,我在网上,好像觉得刘老师还健在!报纸上的消息是最新的!无论如何,疫情过后,我会找到老师,或者是家人,免去我的思念,慰籍我的敬佩之思。
我非常敬佩的刘益旺老师,这些许的文字,寄予我深深的思念!也感恩老师的教诲。可能您桃李满天下,我只是沧海一粟,小花一朵,但您的灵魂工程师的高大形象、高尚的师德,令我终生受益。
师恩难忘,师恩永远。学生袁福珍于2022年4月6日—7日修改。
感谢李振中老师,我笔误,把河北乐亭县写成了河南,纠正指出。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