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狮子岭
文/阿木
谢刚做梦也没想到，天大的好事就这么砸到自己头上了，从小别墅出来他还晕晕乎乎的，他没好意思问柳燕燕，这笔贷款是多少额度，但他知道可定是少不了，如果是三百五百万，也用不着柳燕燕这样去忙活。嗯，管它多少，白给的谁不要，三十年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三十年呢，想到这儿谢刚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没出几天，办理贷款的就主动登门办公了，谁也没想到一下子银行给发放八千万无息贷款，时限三十年。刘琴和乔一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前找银行贷款那都是像供财神一样，千请万谢的，不折腾你一年半载办不下来。这次竟然是这么顺利，还是人家主动找上门，三十年无息贷款，这不是白捡的八千万吗。
八千万顺利到账，柳燕燕告诉谢刚，要财务在半年内做一个技改的项目支出，把八千万要列支出去。其实不用告诉，矿里近期还正是缺钱的时候，因为新工作面要上大型综采设备，缺口至少要两个多亿，原来想用赊账的办法解决，但那样势必要在价格上让出一部分利润，这钱来的正是时候，何不先用上一段时间，等周转开了，在留在账上。谢刚让财务做一个计划，一个周期下来大致需要三个月，机器一开，煤一出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按计划三个月的工期顺利完成，日产量陡升，看到堆积储料场小山一样高的煤堆，谢刚却笑不起来了，不知从何时，煤炭的卖方市场变成了买方市场，本应该是煤炭最黄金销售期的十月份，销量却突然锐减，到最后竟然滞销了。派出去的销售人员都如石沉大海，没一条好消息传来，传说南方好多大企业都纷纷停产倒闭，合资企业撤离，经济形势一片惨淡。负责安全生产的王强最近也频频给他打电话，说要停产进行安全大检查，原因是发现以前小煤窑开采时有越界现象，小煤窑的巷道已严重危及安全生产，必须停产研究新的方案。谢刚正在气头上，听王强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坡口大骂：“你别他妈拿那些理论的东西吓唬人，那些洞洞都存在好些年了，有什么危险早就爆发了，你敢擅自停产老子就撤了你”，王强气的在电话那边也不示弱：“谢总，你别对我吼，我说的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你要非坚持自己的意见，那我就不干了”。“他妈的，你还敢威胁老子，你不干就滚蛋”，说完啪的一下摔了电话。刘琴看王强哭丧个脸，知道又是为了安全的事跟谢总闹了矛盾，就过来安慰王强：“小王，你别跟谢总计较，他就是那样人，刀子嘴豆腐心，他说完就过去了，其实他还会把你的话放下心上的，只是最近可能是又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刘琴好一顿劝阻，才让王强留了下来。
正是关键时期，柳燕燕那边却频频催要资金，谢刚推了几次，最后竟然达到翻脸的地步。这天晚上十点，柳燕燕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我说谢总，做人做事要讲究，当初你是怎样答应的，现在可不能把我装里面啊，到时候我们可都混不下去了”，柳燕燕的电话明显的带有威胁的口气，谢刚心里明白，那八千万不过是借他的公司技改的幌子周转一下，真正的主人不是他，但也绝不会是柳燕燕。可是这个时候让他拿出八千万资金那真是很难，他不想得罪柳燕燕，更不想得罪柳燕燕后面的那个人，他对刘燕燕说：“柳老板，不是我不守规矩，当初你说是半年后需要，谁知道现在公司出现这个状况呢，煤场的煤都堆积如山了，卖不出去你让我上哪弄那八千万啊，你这么逼我，不是往死了逼吗”柳燕燕一听更生气了，“谢总，话可不能那么说，怎么是我逼你呢，如果你不动用这笔资金，能有今天的局面吗，你不想一想我能放过你，别人能放过你吗”，谢刚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刘艳艳后面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不管咋样，如果懒着不给，自己真的是很难混下去了，闹不好会有生命危险。可是现在有煤却换不来钱，他也是干着急，悔不该当初不该动用那笔资金，甚至就不该拿这笔资金，可是一切都晚了。
在柳燕燕打来电话的第三天，谢刚的车就被一辆拉煤的大货车迎头撞了上去，霸道4500的前脸都撞瘪了，气囊全部撞开，还好人员没有伤亡。回到家谢刚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这他妈的是要我的命啊，他心里明白这绝不是普通的车辆事故，那么宽的路，大货司机竟然直直的向他的车开来，事后说那大货司机喝酒了，鬼才相信这种巧合，但他又不能把这事跟柳燕燕的事说出去，他不知道柳燕燕的背景，不知道这水究竟有多深。没办法，他只能东拼西凑赶快筹措那几千万，甚至不惜带高利贷终于把那八千万的资金准备齐了。柳燕燕给了他两个账号，以付劳务费、公司借款的方式分别转出7000万和500万，最后账面上只剩下500万。经过这一次经历，谢刚大病了一场，严格上说是思想上的一次炼狱，最终他也没弄清那个能给他八千万无息贷款的人是谁，他也不想弄清了，因为糊涂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最近这一段时间刘琴似乎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的玩命了，能推脱的事她都是尽量推脱，年终了，答应给她的干股看来难以兑现，因为今年整个煤炭行业都是断崖式下滑，有的不得不停产或限产，能维持开支的就算不错的企业了。虽然没给干股的分红，但谢刚知道，这几年刘琴也没少灰色收入，全公司所有的采购都是刘琴一个人说了算，谢刚知道这里面少不了实惠，之所以能够默认，一来是刘琴对公司的贡献，而来也是俩人的关系，反正这个位置不管安排何人都免不了收点好处，只要不出大格，就算是对得起公司了，谢刚想到这儿也就心安理得了。可是最近刘琴的表现却让谢刚摸不清头脑，究竟为何呢？他决定找刘琴谈谈。
借着去市里开会的时机谢刚把刘琴带到市里，俩人住进宾馆傍晚时来到咖啡厅，谢刚喝不惯那苦森森的东西，给刘琴要了一份拿铁，自己要了一份奶茶，谢刚开门见山的问柳琴“我看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吧，怎么工作上没精打采的”，刘琴笑了笑说“没有啊，你看我哪儿没精打采了”，谢刚看她没说实话就直接对着她说“今年公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所有股东都没分红，公司能挺过来就已经不易了，你不会是为这个吧”，刘琴看着谢刚笑着说“哪能呢，公司的情况我当然知道，不分红的也不是我一个，明年公司经营好转了，董事长还能差我们这点红利啊”。谢刚知道刘琴在点他，因为那八千万的无息贷款的事，只有他和会计知道详情，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在外人看来，公司整体情况应该不错的。“公司有些事情你们不是了解的太详细，以后可能会对你说，但你要相信我，只要公司经营情况好转，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谢刚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刘琴说，但他的眼睛却看着窗外。
2022.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