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深处的风情与回忆

文/任淑媛

北方的春天，乍暖还寒。在这万木争荣的季节里，让我们懂得了时间的变迁，生命的轮回。春风带着甜意从我身边掠过，仿佛有一种令人感动的柔情，可谓“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我徜徉在道外北三道街上。这是一条百年老街。因为疫情，老街似乎有些萧条，已没有了以往的骈肩叠迹的景象。它地处哈尔滨最有名的旅游景点——中华巴洛克历史文化街区，这里是哈尔滨近代民族工商业的发源地之一，更是哈尔滨市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里，既有以小胡同、四合院等为特征的中西合璧的建筑文化——中华巴洛克建筑群，也有以餐饮文化为主要特征的商业文化和富有浓郁传统气息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手工制作所形成的民俗文化，这些都见证了冰城百年历史变迁的传奇。

第一次来到这里，就被老街的欧式建筑风格的小洋楼所吸引，别具一格的意大利风情特别引人瞩目，它保留着老道外的质朴和沧桑。因为“老字号”店铺及各类餐饮业的存在，所以这里被称为“美食一条街”。老道外是哈尔滨美食的代名词，是一条落魄与风情并存，承载了半个城市人的生活方式和一代哈尔滨人记忆的区域。我一边走，一边寻觅着历史的痕迹，真有一种穿越的感觉。俄罗斯人，贩夫走卒，迎风招展的酒旗，穿着旗袍的歌女，等等，都出现在脑海里。古老的巴洛克建筑，面包石铺就的长街，岁月蹉跎，让人忍不住去想象这里曾经的沧海岁月中的故事。

不知不觉走到广场上，看到一栋别具一格的二层小阁楼——红色的大舞台，上面“老道外大戏台”几个金色大字格外引人注目。戏台估计有5米高10米长，两侧是红色的木制的楼梯，中间的那四个大红灯笼，把我带回到电影里所呈现的旧时代艺术团演戏的场景，真是:“古韵悠扬老戏台，百年风雨又重来。鼓锣还奏旧时调，生旦拂衣唱道白。”

现在，这里是弘扬历史文化活动的场所，中国哈尔滨之夏音乐会、庆祝中国共产党建党百年等大型文艺汇演都在这里举行。记得在新晚报上看到过一条文艺讯息：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东北大鼓专场巡演曾在中华巴洛克历史文化街区老道外大戏台拉开帷幕，国家级表演艺术家邱淑华老师带领她的学生演出了20 余首东北大鼓经典作品，向市民全方位展示了这一历史悠久的民间非遗项目。这次汇演让中华非物质文化遗产真正融入到居民生活之中，让历史留下的宝贵财富在新时代焕发生机。

大戏台两侧的巨幅壁画更让我驻足良久。那一个个穿着长袍，留着长辫子的人物活灵活现，女人的背影，破旧的方桌，仿佛把我带回到明清时代。戏台另一侧的壁画上，凶猛的东北虎，预示着我们中国人不会轻易地去受外敌的入侵。望着那笨重的火车头，感觉历史的车轮仿佛仍在连接着中俄两国的中东铁路上飞奔……

老道外大戏台是很多游客的打卡地。因为急着赶时间参加一个关乎我的重要会议，所以，我只简单地拍了几张照片，便继续向前走。

当来到老道外88号大院时，远处，城市SOUL酒馆几个字映入眼帘。它处于老街深处，距离三道街大约有四五十米，这便是我要寻找的会议地点。走进酒馆，只见赵老师和姜老师正忙得不亦乐乎，红色的活动主题横幅高悬在那里，二十几人的会议方桌、座椅和标签都已摆得整整齐齐，带着我的简介的展板也立在那里，让人立刻就感到有一种集体活动的氛围。我和两位老师打过招呼后，便只顾着欣赏那些古典、高档、别具一格的室内装潢了，也忘给两位老师帮忙了。各国国旗、各类酒瓶及陈列的老物件，让古朴而神秘的历史味道扑面而来。

这次会议是由冰城文学艺术交流社和城市SOUL酒馆联合举办的，老哈尔滨记忆工作室协办，是为了推介我这个诗坛新人而搞的一次诗歌创作心得交流分享活动。会议在冰城文学艺术交流社朗诵部部长兼春江花月夜朗诵艺术团副团长颖慧老师的主持下拉开了帷幕。首先展示了临沂市作协书法家丁元国老师空运寄来的书法作品，题写的内容是“冰城文艺交流，奇葩异彩纷呈。”还展示了丁老师送给我的一幅字，上写:“情润睿哲，义博文思”，这是老师对我的评价与鼓励。会上还宣读了大东北诗刊社社长戚亚周、萧乡文学社社长兼呼兰区作协副主席于宏远、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书法家丁元国老师的贺信，让我感到十分欣慰，这是各位老师对我的鼓励。

此外，春江花月夜朗诵艺术团的几位老师还朗读了我的诗歌作品，那抑扬顿挫充满深情的声音，让我深受感动。后半场是由冰城文学艺术交流社社长赵文铭老师主持的互动交流，崔丽波、董文超、路平、杨勇、闫语等老师分别做了推介和发言，他们各抒己见，精彩全面，字字句句都饱含着对我的文学创作的肯定与期望。特别是学者出身的空桑老师针对我的诗歌所作的长篇评论，从诗歌内容、写作风格到我的内心世界，都进行了深入骨髓、淋漓尽致的分析，透彻而精美的语言真的让我有一种崇拜感。能得到空桑老师的点评，非常荣幸，受益匪浅。

拉蒂默说:“滴水穿石，不是因其力量，而是因为坚韧不拔，锲而不舍。”通过这次会议，更加坚定了我在文学道路上走下去的信念，相信自己会越走越远。

经过推介、朗诵、座谈等环节，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了。会后，我们一起参观了城市SOUL酒馆收藏的哈尔滨老物件，听酒馆经理明铭滔滔不绝地给我们讲解老物件的由来。他说这些老物件都是上个世纪来到哈尔滨参加中东铁路建设的俄罗斯人及其他外国侨民留下来的东西。老道外不但有巴洛克建筑，还有古玩市场和早市，摆卖各种老物件。望着那些带有Kb标识的各式各样的刀、叉、勺、壶、瓷瓶及钟表、印章、画像等外国侨民留下的老物件，感觉百年的历史奥秘就珍藏在这间神秘的酒馆里。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台百年老缝纫机，它勾起了我很多美好的回忆，仿佛看到母亲的身影就在眼前。那一年，我刚刚13岁，喜欢和小伙伴一起跳格子，打口袋。自己不会做口袋，就去磨妈妈，妈妈拿起几块碎布，剪成6块正方形，一会儿的功夫就缝好一个口袋，里面还装上了玉米或高粱。我高高兴兴地拿着口袋出去玩儿，迎来伙伴们羡慕的目光。因为女孩子都喜欢歘嘎啦哈（欻[chuā]，见注解），母亲便用那台蝴蝶牌缝纫机给我缝了各式各样的口袋，大大小小的有十多个。小时候，我还是个歘嘎啦哈的能手呢，虽然手小，但是灵巧，那一双一对的小嘎啦哈被我抓在手中，再扔到火炕上，一边抓一边接口袋，玩得特别起劲儿。我还学过蹬缝纫机呢。记得有一次，我让妈妈教我蹬缝纫机，妈妈说:你拿块没用的布头练习吧。我学着妈妈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坐下来开始学习。因为我比较笨，不会用那股劲儿，蹬着蹬着就倒线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针弄折了。学了好几次都没学会，总是做不好。后来学习忙，就再也没有练习。至今那台蝴蝶牌缝纫机还在哥哥家，因为很实用，嫂子一直都保留着。现在想想，童年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望着那些见证哈尔滨历史的老物件，记忆的花蕾在指间绽放，依依浮现着流年的剪影，或喜上眉梢，或心扉痛彻。回忆繁衍在悲伤与快乐之间，随着岁月而变淡，让那些时光的书卷因年久而变得模糊不清。当带着或喜或悲的脚印踩在我寂寞的心上，虽然只是轻轻地走过，却还是留下一串永不能忘怀的思念……

走出城市SOUL酒馆，再一次走在中华巴洛克风情老街上，路过大戏台时，又在壁画前拍了几张照片。看着那些壁画，虽已经过风霜雪雨的洗礼，但依然与岁月抗争着，永不褪色，永远保留着哈尔滨历史的痕迹，也为各地游客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注：歘嘎啦哈，欻[chuā],象声动词，撒的意思；嘎啦哈指一种由羊、猪等动物后腿踝骨中间活动的骨头做的玩具。欻嘎拉哈是满族的传统游戏，形容女孩子极快地把嘎拉哈撒开的声音和动作。

本文作者任淑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