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我触摸老了

李忠继

你老没老？在不同人眼里，常人看你的是五官，医生看你的是器官，人事看你的是户口，儿女看你的是味口。这“两官两口”的评判标准，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还没退休的时候，公交出行是我的不二选择。一天，当公交车行至一个站点时，后面有人突然触碰了一下我的手臂，叫道：“爹爹，有座位。”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一声普普通通的“爹爹”，好像是陌生人对我人生的第一喊，我除了震惊，还有少许的不情愿。原来，在我们这里，爹爹与爷爷属于同一个层级，同一个辈分。假定有人叫你爹爹，你应该是老了。

要知道，这一声暗示我老年的“爹爹”，无情地将我划入了老年人的行列。我回头看了一眼叫我爹爹的这位乘客，她的鬓发、装束和面相告诉我，这是一位至少像我们老家所说的糙子婆婆。我强作笑脸说了一声谢谢，在摇头不坐后，一个疑问在我脑海的转来转去，在公共场所，这位糙子婆婆没有负担地叫我爹爹，我的年龄是不是跟着水涨船高了？

我下意识分析了一下糙子婆婆叫我爹爹的原因。糙子婆婆不会随便叫我爹爹，她有自己的视感依据，她可能是根据我的动作、形象、神态等外部特征，获得了称呼我的感性认识。

这是这一天，我与“老了”的首次触摸。

下班途中，纠结了一天的爹爹之声渐行渐远。谁知，有时候怕什么还来什么。

本来是下车后直接回家的我，鬼使神差地转车来到妻子娱乐的麻将室。刚进门，一个好似看客、貌似熟人的美丽妈妈冲着妻子说：“哎，你的爹爹来了。”美丽妈妈的美丽因为一声爹爹打了折扣，我条件反射地白了她一眼，对方立马心领神会，笑道：“你是当了爹爹嘛，都有外孙了。”对于美丽妈妈有根有据的解释，我再次强作笑脸。

我担心的是，如果众口一辞地叫我爹爹，妻子不就随之连带升级，成为不折不扣的婆婆？妻子曾说过，不喜欢外人随口叫她婆婆。在她的心中，婆婆就是老了，老了意味衰了。妻子比我小五岁，还不乐意早早地接纳婆婆这个称谓。

同样，我也下意识分析了一下那位美丽妈妈叫我爹爹的原因。美丽妈妈也不会随便叫我爹爹，她有自己的佐证推论，她也许是根据我家的成员、代亲、辈分等内部因素，获得了称呼我的理性认识。

这是这一天，我与“老了”的再次触摸。

我不知不觉地回到了自家小区的北门。这时，从北门左侧的人行道迎面跑来了一个长着一张漂亮小脸蛋，扎着一双欢快小辫子，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我并不熟悉。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关我升级版的称呼仍在继续。小女孩甜甜地向我打招呼：“爷爷好！”这声天真烂漫的爷爷好，我好像特别受用，高兴地摇着右手：“你好！”

告别小女孩后，我哑然失笑了——这个升级版的称谓出自糙子婆婆、美丽妈妈和小女孩之口，这无疑是“众人”的意见。如果再为此纠结，就有一点不识实务了。

这是这一天，我与“老了”的第三次触摸。

退休后，我已不太在乎表象的老了。我想，表象的老既然无法逆转，何不心平气和地面对。如何延缓“内核”的老，把晚年生活的指针，调到心态健康、心境豁达的点位？才是我现在应该考虑的。

老了，要活出岁幕的坦然。按照咱们国家的规定，年满60岁为老人。如果按照世卫组织对年龄划分的新标准，18岁至65岁为青年人，66岁至79岁为中年人，80岁至99岁才是老年人。你看，有关老年人的划分，站的角度不一样，其定位相差甚远。不管老年人的临界点在哪儿，关键的是要活出一份坦然的心态。

老了，要放下人生的过往。既然颐养天年了，就要放下过往的成败得失，享受当下的幸福时光。不要因为过去的成功而喋喋不休，也不要因为昔日的失败而彻夜难眠。过好今天的日子为上，了却未了的心愿最好。

老了，要留住年轻的心态。以前，我听师傅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要是不想老，每天至少说上10个新鲜词。在今天，如果我记住了一些时髦话、流行语、关键词等新词汇，赶上了诸如上网阅读、微信交流、地铁扫码等新潮流，或许留住一份年轻的心态。

老了，要笑迎温馨的夕阳。有人说：我们小时候是四条腿，长大了是两条腿，老了是三条腿走路。当我们走着走着，哪一天腿骨质退化了，慢慢走不动的时候，不妨与孙辈作伴，以轮椅为舟，在家中寻找那份晚年的自得，去室外笑迎那轮温馨的夕阳。

朝霞满天红，夕阳无限好。让我们在慢慢变老的路上与健康握手，与快乐为伴，尽情地拥抱每天不一样的朝霞和夕阳。

 作者简介：李忠继，男，曾用名：蔡礼华、李蔡华。湖北孝感人，中共党员，大专文化。曾在《长江日报》、《楚天都市报》、《武汉晚报》、《武汉晨报》等报刊，《首都文学》、《孝南文学》、《作家美文》、《人民作家》、《作家》、《西散南国文学》、《湖北文学》等公众微平台上发表文章。坚信借用文字去记录生活的感动，书写身边的崇高乃人生乐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