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母 文
张军/甘肃
悲痛莫过于死别， 哀伤莫过于亲丧。呜呼，天公无情，夺我慈母。我母病疾缠身，郁郁而终，享年六十有八。古人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今读此言，悲思泉涌；今人曰：再穷得有家，再老得有妈。回想此语，悲痛尤加。今忆往事，历历在目。而慈母驾鹤西游，人天永隔，伤心难禁千行泪；愧儿深恩未报，德范长昭，悲痛欲绝九回肠。遂草成此文，权作纪念。文曰:
求木之长，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必浚其泉源；望子之孝，必敬其祖宗。吾母童年历战争年代，担惊受难；青年度饥荒岁月，忍饥受寒；老年经温饱时期，疾病频添。吾记事起，母亲含辛茹苦，吃粗茶饭，穿补丁衣，受劳累苦，忍风雨痛。鸡叫起田园劳作，锄草耕种；半夜睡灯下缝补，引线穿针。与家人风雨同舟，共度饥荒。栉风沐雨，辛勤耕耘。孝敬老人终老；供养儿女成人。母亲聪慧，手巧心灵。碎布凑成门帘，剩线绣成鞋垫 ，变废为用。儿女上学，白布缝成书包，黑布镶上包边，实用时尚。如今衣食无忧，家和事兴，而天道不公，吾母疾病缠身。余尝闻：茹苦者必享其甘；含辛者终食其甜。而吾母晚年，苦尽甘不来。呜呼吾母，青年没有吃饱过，中年没有吃好过，老来没有吃了过。呜呼吾母，善良贤惠，苦命一生；勤俭持家，劬劳酸辛；今忆往昔，泪水淋淋。又诗云:
出世父母均叹息，子多难养欲遗弃。
稍长有幸进学堂，脱盲明眼读报章。
结婚进到婆家门，家大人多特贫穷。
黑明辛劳仍受饥，生不逢时野菜稀。
年轻便挑千斤担，家人同舟度难关。
一天劳动几架山，食不果腹实艰难。
分家一盆又一缸，为度日子想千方。
白天生产夜缝补，劳心劳力吃尽苦。
偷闲上山挖药材，换取救急零花钱。
日常用品无法算，洋火煤油缝衣线。
如今常思陡沟山，抱棍磨面在夜间。
喂养牲畜背草捆，沟路崎岖走不稳。
山原改造做农田，进入隆冬也不闲。
早起晚睡鸡鸣天，终生操劳心无怨。
家中日月好恓惶，每忆当年倍哀伤。
逢年过节有好饭，心中常把老人念。
餐飧不继虽然苦，欣喜家人多和睦。
自从有了儿女后，半是喜悦半是愁。
生子六人仅四存，二子早逝心常疼。
生儿爱哭常不乖，夜夜吟诵夜哭单。
咂唾针灸黄表燎，百方祈子能平安。
盼儿成人常诵经，儿大常伤母亲心。
鞋底千层头栽绒，结实暖和千里行。
儿嫌鞋样不好看， 手扯刀割断鞋线。
母心慈祥外表严，子常闯祸从不嫌。
儿眠被窝入梦乡，母缝鞋衣映灯光。
梦醒常见母补衣，如今后悔涕泪泣。
儿女长大送学堂，里里外外更加忙。
渴望后辈能成才，粗衣粗粮挡饥寒。
教儿育女要成人，善良孝道己先行。
缝衣綉枕剪窗花，心灵手巧人人夸。
播种扬场扶山犁，农活样样拿得起。
人生道路磊落行，一世做事讲光明。
邻里老幼都满意，儿女心中永相记。
终生奔走劳且苦，晚年病容不可睹。
劳饿常伴病常来，饱经磨难几十年。
一生尽遭病魔欺，长使儿女泪沾衣。
求医访药去西安，拜神问仙入庙观。
平凉西峰常诊断，病情稍减瘦容面。
骨瘤卧床五月余， 仰躺炕边寸未移。
昼夜疼痛常呻吟，人间灵药不相宜。
腿骨奇寒脚发烧，浑身疼痛逐浪高。
敷水按摩电泡烤，子女轮番皆徒劳。
每看慈母心里酸，从今少见笑颜开。
亲邻探望见卧床，临别挥泪断肝肠。
欲借医术挽余晖，回天乏术北风吹。
而今我母赴仙乡，亲族谁人不悲伤。
若使我母人世活，我期借剑斩阎罗。
人间有情天无情，儿女泣啼悲失声。
大风吹沙水不流，几度恓惶几度愁。
虽说人老乃天理，子女悲伤何时毕。
今朝吾家钟鼓鸣，供奉在桌母无声。
纵然磕上一万头，母子阴阳难聚首。
目睹堂前母遗像，慈容善行永难忘。
逆子此时才知孝，母恩似海难回报。
白孝裹身拭泪痕，今朝永诀不可寻。
再见我母梦中会，越想越悲泪两垂。
今有香表拜神灵，望母常能梦中行。
张张白纸化成钱，送我母亲去泉台。
祝母一路能走好，人间受罪天堂了。
从今我母眠荒原，儿常祭奠不用言。
呜呼吾母，尚飨。
张 军，六零后，甘肃省镇原县庙渠镇人，从事教育工作，现在庙渠初级中学任教。喜欢读书写作，对于格律诗词情有独钟，常常用诗歌描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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