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夜的诗


         我在读


月光。它是一只猫咪
蜷在脚边。
有一会它警惕地站起来，
走向那棵老树，竖着耳朵听；
它能听懂什么呢，除了风？
但是我能懂，
高高的树顶上，一个小女孩儿，
就是一个女孩儿——




           回到墙根


我追逐我。
无数的我追逐我。
终于我跑不动了，退回到一堵墙——
一面幸福又安全的墙。
它的喘息，预示一种神秘的终结。
风来舔舐我，风的大舌头；
很快最后一个我被舔没了，
那堵墙还在，真好，
我还能看到它——
真倔强。




         发光体


进入一个村子。
不惊动任何人。
一间一间白色的房子，随意抛撒开去；
想找到我小时候住的那间，
窗台上摆着一个娃娃，我自己缝的，
样子很恐怖，其实她是位仙女。
我的小屋是有味道的，
我的一对臭脚丫落在门槛上了。
我翕动鼻翼，没有嗅到它。
天空，很近，忽而又远去；
我如此孤单。
我想哭。
直到，直到我看到王家的姑娘，骑在墙头上撸榆钱。




         蛇


我又不是蛇。
但我是。
蛇有一面大海，
海浪，跟她的心跳一样急。
她把大海偷偷藏进身体里，
觉得自己三分之二都是海水了，
凉，迸溅。
她摸着小脑袋，再想不出别的。
现在她趴着一动不动；
不，她很忙碌——
忙着思考，激荡；忙着蜕下剩余的
三分之一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