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 思忆棒槌
不老松
一对磨得油光的棒槌,一直藏在妻子的立柜中。它不是古懂,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它的岁月伴着母亲的辛劳,一直让我不忘儿时的记忆和思念。
四十岁以上的人,说起棒槌并不感到陌生。一尺多长,大头椭圆,头部有个小椭圆的尖子,下部圆柱状,用来手握的方位。它的作用是用来洗衣洗被捶打的。它的捶打,把洗的被衣脏水砸出。它的显著作用是用来捶打浆完半干的被褥,既把布料褶皱砸开,又将布料捶得平整光滑。当时那个年代没有洗衣机,只能用手去洗去搓,用棒槌去砸。
我家哥弟姐妹七个,要洗的衣物被褥多,妈妈买了对棒槌,洗涮时用来既省工省力又洗的干净。
当秋季洗被褥的时侯,妈妈要大包小裹拴在板上扛着,去五里外的仁利(农丰闫家窝卜)水库去洗。水库岸边不少石头,把一块木板搭在石头上,双腿挎在木板上坐下去洗。整个水库岸边一溜儿洗衣人,棒槌声此起彼赴,说笑语-串串儿。象是棒槌演练场。
那是1970年秋,又迎来洗被季,我上初中赶上周日,帮妈妈扛着木板,早饭过后就朝水库奔去。早些去能占个好位置,搭板,晾晒都有好地方。到了水库,妈妈卷起裤角,下水边去钉搭板子的木楔子。由于近日下了两场大秋雨,水面的石头淹没在水里。妈妈-脚下去蹬在水里石头上滑倒了。说时迟,那时快,妈妈倒在水中滑进深水中。我急中生智,把木板扔进水中叫道:“妈妈,赶紧把住木板!”
妈妈几次拼命抓木板也没抓到,木板飘到了远处。我马上将要洗的裤单,褥单找出来,迅速打上结,把-支棒槌拴在-头抛到妈妈落水的水面处,妈妈这回扯住了,我和旁边的婶婶合力往岸边拉。妈妈脸色紫青被拖上了岸。婶婶又把妈妈放在有坡度的地方头冲低处,往出控呛肚里的水。妈妈吐出几大囗水后,慢慢缓过来了。我将妈妈扶起坐下。:“妈妈你歇着,我来洗,我用这对棒槌用力砸,一定会洗干净的。”妈妈点头应许了。
日头落山了,才洗完回家。妈妈夸我道:“我小眼睛老儿子脑瓜就是快,你不用棒槌扔被单,我早就冲水库深地方了,妈妈给你-条命,你还回来了!”
我回应道:“妈妈别这样说,这个抛物救人的方法,谁都会想出来的,你是位好妈妈不会出事的,再说,棒槌也帮了大忙。”
一对棒槌跟随着母亲度过了几十年的时光。自从从屯子进驻县城,妈妈不能再去水库洗衣洗裤了,那对棒槌也随之退休。妈妈把那对磨得光光的棒槌,用软布包裹好,藏在柜里。她对我说:“眼下用不上棒槌了,洗衣机更省力呀。但,你不要忘记这对棒槌立下的功劳,更不能忘记棒槌栓裤单救了我……”
在妈妈患重病时,她让我找出那对棒槌,用手上下摸呀摸呀,还放在胸囗上慢慢滾动着。我知道,她舍不得那对棒槌,舍不得那难忘的时光,更舍不得离开这个鲜活的世界。妈妈把这对棒槌传给了我妻子。是啊,人老了,身体衰老了,总是回忆那些七年谷子八年糠的,这叫作留恋吧。
妈妈离开近二十年了,每次想念她时,我就偷偷拿出那对磨得光光的棒槌,去寻找妈妈留下的手印……
又是一年春草绿,清明时节祭故人。清明节早晨,儿子开车拉着我和孙子下屯,带着几束鲜花,带着那对棒槌,去为父母祭扫,把棒槌和鲜花放在墓前让母亲看看。
十岁的孙子问我:“爷爷,这两个木棒为啥放在墓前呀?”我们祭扫返城时,坐在车上,我从头至尾给孙子讲述那对棒槌不平凡的故事。孙子一把夺过棒槌,用小手轻轻抚摸着……
我和妈妈又去水库洗被了,木板被水冲跑了,妈妈掉进深水中,我用褥单拴上棒槌甩到她身前,妈妈获救了……
“爷爷到家了,下车吧。”我从梦中惊醒,眼角是湿漉漉的。

授权作者简介:张云鹏,网名:不老松。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现为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冯德英文学馆《期刋栏目》期刋签约作家。黑龙江日报首届优秀通讯员,黑龙江省军区特邀通讯员。哈尔滨日报区域新闻记者,山东省威海日报记者,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双城文联作家协会会员,从文四十余年,在省级以上报刋发表新闻稿件3000余篇,获奖百余次,文学作品300余篇。在《民间文学》、《故事会》、《传奇故事》、《农民文学》、《黑龙江日报》等报刋发表小说、故事、散文、曲艺等作品300余篇(首)。其中《买爹》、《玉翠良缘》、《第二次死亡》、《恶梦》、《母亲的臂膀》、 《刘公岛奇遇》等作品获得国家、省作品创作奖项。2014年7月退休。2016年岀版《新故事传奇》,受到读者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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