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依依，晓来总为谁归去》

🌹作者：王洁

🌹朗诵：朱明

一身乌黑的羽毛，一对剪刀似的尾巴，一双刚劲轻快的翅膀，燕子像一只黑色的精灵，展开双翼，掠风疾驰，时而又像是一枝黑色的羽箭，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声音。小时候的我是最喜欢燕子的，喜欢它的轻快和划过天空的刺激，但它总是春天才来，冬天又会飞往南方，这让我时常会明白它的家到底是在南方还是北方呢，也让我对它多了一份童年的好奇与神秘。记得有一次，语文老师给我们讲了明朝大旅行家徐霞客的故事，当时我就想燕子肯定也是一个旅行家，每年都要游历北方山和南方水。也曾在心里猜想燕子是春天的使者，总是在春天到来的时候会飞回北方，驱散北方的寒冬，带来了温暖阳光和旖旎春雨。可能是爱好和兴趣又或者是责任和使命，给了它们非凡的勇气与毅力，让它们从未放弃，年复一年地往返于南北之间，颠沛流离，不畏凶险，不惧风雨。我也曾问过爷爷，爷爷总是摸着我的脑袋说:“爷爷也是远行的游子，总是在冬天想家，像燕子一样要飞回来与家人团聚。”所以，在我眼中的燕子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它们也是为了与亲人团聚，纵然是受尽苦楚与磨难，却从未停滞，虽居无定所，却从不言退缩……燕子的迁徙，带给了童年的我们无尽的好奇与疑问。这其中的原因，只是当时年幼的我们尚未了解或者难于理解罢了。听着“小燕子穿花衣……”长大的我们，总是对小燕子有着特殊的情感。而燕子作为和人类最亲近的鸟类之一，从古至今，中国有无数与燕子有关的诗词、成语、文章和画作等，已然形成了一种“燕子”文化。最有名的成语肯定是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她与唐明皇的贵妃杨玉环联合组成了“燕瘦环肥”的成语，还有以燕子双栖比喻恋爱中男女的“燕侣莺俦[chóu]”。当然在诗赋领域，更是有无数的诗人把燕子作为一种独特的意象写进了诗作。在左水河的《归燕》“离洋舍岛伴春归，织柳捕虫剪雨飞。不傍豪门依陋舍，呢喃蜜语俩依偎。”燕子代表的不仅是春天的归来，它也从不会在乎豪门的华美庭院，即使依居陋舍仍是俩相依偎。因此小小的燕窝在古人心中是美好高洁淡泊的理想家园。作为人类最亲切的朋友，燕子和人类住在同一屋檐下，放心地把巢筑在了梁上或土墙上的墙洞之中，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住在窝里的燕子俨然以这个家庭正式的成员自居。燕子并不像小猫小狗一样会为人类做什么事，它们总在埋头忙着自己的事。在农村每个人都以自己家有燕子筑巢为荣，都认为燕子是勤劳喜庆的象征。勤劳欢快的燕子，每天一大早就要出门觅食，把巢穴也要做得漂漂亮亮。它们都会在春天忙着筑巢，夏天繁衍后代，秋天又要踏上迁徙之路。所以有燕子住的人家便也都会不自觉地受到燕子的影响，慵懒的人也会被感染变得勤劳许多。燕巢也因此成为了勤勉兴旺的好彩头，让人们争相欢迎燕子在自家屋檐下筑巢。清晨的乡村，当做饭的青烟一缕缕升起，堂有小燕子的叽叽喳喳，门前有大燕子织来往去觅食的身姿，整个家庭显得格外热闹，充满朝气与生机，这种朴素的家庭生活，城里孩子是绝对感受和享受不到的。农村的孩子尽管朴素，但确实调皮捣蛋，可以上树掏鸟窝逮麻雀，下河捞泥鳅抓龙虾，但绝不敢对燕子有任何不好的动作，否则连长辈们都不会同意。记得有一次，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说：“请家里有小燕子居住的同学举手。”不少同学举起了手，没有举手的我自然引起了同学们的哄笑。老师接着说：“下个星期，我们要写一篇关于燕子的作文，请同学们回家仔细观察燕子的生活。家里没有燕子窝的同学可以到有燕子窝的同学家里去观察，好方便我们写作文。”我家就是没有燕子窝的，所以这让我觉得很伤心，也很不理解，小燕子为什么不愿意来我家居住呢?每当春天来临，我就等待着，盼望着会有燕子飞到我们家的屋檐下筑巢，可燕子就是不理睬，甚至都不肯飞过来停留一下。为了弄清燕子为什么不来我家的原因，我曾经爬到邻家的屋檐上查看燕子的窝，不幸的是，被燕子撞见了，或许是它们把我当成了入侵者，用喙[huì]啄我脑袋的方式表达了它们抵抗侵略者的决心。所以在我的下意识里，总认为燕子不愿意来我家筑巢的原因是把我列入了它们的黑名单了，这让我好不郁闷。直到读了初中，生物老师的一堂课才让我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原来，燕子不肯来我家筑巢生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燕子喜爱阳光，而我们家的大门是朝北开的，肯定不符合燕子喜欢阳光的生活需求。童年的我总是盼望燕子能够来我家筑巢，原因有很多：一是喜欢燕子那种叽叽喳喳的热闹。二是因为小伙伴们家里都有燕子窝，而我也是因为如此会时常感到难过。三是想确认我们家里有没有蛇的埋伏，因为爷爷曾经说过，没有燕窝的人家可能是家里有“长虫”，所以燕子不敢来。爷爷口中的“长虫”就是蛇。了。要知道对一个孩子来说，有蛇住在家里是多么可怕啊！所以我便在心里一直希望家里有燕子和我们一起住。每年的春天，燕子跟着春风来到我的家乡，此时的人们正在地里锄草，给小麦施肥、灌溉。田野里到处散落着小麦枝和烂泥，这正好为燕子筑巢提供了优质的材料，闻着春风而动的小昆虫更是为忙碌的燕子补充了能量。这个时候，邻居家的爷爷总是坐在家门口的板凳上抽着旱烟，一口一口地咂吧着，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可是屋里的燕子“叽叽”地进门，“喳喳”地出门，却没有受到大爷爷抽烟的影响。路过的邻居打趣道：“老太爷，您也不怕熏着燕子?”大爷爷也笑着回复:“都习惯了，都习惯了。”小燕子虽然筑巢精细，生活爱干净，但总避免不了掉些杂物和粪便下来。因此有的人家在燕窝下面吊一个小纸盒子承接这些杂物与粪便。邻居家的爷爷却从不管这个，认为那样与燕子太见外了，屋檐下的燕子早已被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小燕子也总是调皮的，有时候调皮的它们不小心会从窝里跌落下来，因为没有承接的盒子，便直接摔在了地上。但是出于鸟类的天性，跌落的小燕子并不会受伤，只是没办法自己回到窝里去了。邻居家爷爷不在家的时候，他家的小狗黑子就会在小燕子身旁耐心地守护着，有一只山鹰看见了小燕子，想过来叼走小燕子，没想到靠近时被小狗黑子拍翻在地，山鹰恶狠狠地看了黑子一眼怏怏地飞走了。或许这些家禽们长期受了人类的影响，从来都是不会侵害燕子的。而狗虽然喜欢狂吠，但也是从来都不会吓着小燕子的。光阴似箭，时间总是如流水般让人难以抓住，已经长大的我，也像燕子一样年年在外流离。但是每次回家的我看见燕子时，总会有一种莫明地温暖涌上心头，我知道它们不仅是我童年的玩伴，更是留在我记忆深处对童年的回忆与缅怀，它总是能带给身为游子的我对家的呼唤。忽然想起那句宋词，“燕子依依，晓来总为谁归去”？

作者简介：

王洁：生于陕西扶风，现居西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副秘书长、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青年协会副主席、西安市碑林区作家协会副主席。西北大学现代学院客座教授、西安交通大学城市学院兼职教授，碑林区第十五届政协委员。

出版有散文集《六月初五》、《风过留痕》；长篇小说《花落长安》、《花开有声》。荣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散文集《六月初五》获第二届“丝路散文奖”最佳作品奖。代表作《永远挺拔的白杨树》获全国职工散文大赛二等奖；《爱情如海不是美丽的童话》获第七届全国海洋文学大赛二等奖；《一顶草帽》获第九届华人华文散文诗歌大赛一等奖；《丝路回想》获第三届全国青年散文大赛银奖。另有诸多篇文章获得国家、省、市级奖项。因创作成绩突出，荣获第二届“三秦优秀文化女性”荣誉称号以及“西安市百名优秀青年文艺人才”称号。

朗诵老师简介：

朱明，朗诵爱好者，乐于用声音表达美好的文字，与您一起分享生活中的静美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