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推介2022.5.2
童话二篇
陈扬桂
（一）小猴卖桃
小猴刚刚读完一年级，就不肯上学了。他对山羊老师说，他家花果山有片桃林，每年出产很多很多的蟠桃，他要在家帮爸爸妈妈卖桃。山羊老师告诉他，卖桃也不能没有文化，劝他把学上完。
可是，小猴不听山羊老师劝，第二学年开学的时候，他真的不来上学了。山羊老师去他家做家访，他躲进花果山，怎么找也找不着了。小猴生性顽皮，猴爸猴妈也管不住他，山羊老师拿他没办法，只得在班上问：“哪位同学可以把小猴劝来上学吗？”全班同学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都没有吱声。过了好一阵，才见小鹿举手。山羊老师用眼神示意小鹿发言，小鹿站起来说：“老师，我去试试吧！”山羊老师赞许地点了点头。
当天放学后，小鹿背着书包去找小猴。推开小猴的家门，不见小猴在家，小鹿跑到他家后面的花果山，也没看到他的影子。听说小猴弃学是为了卖桃，小鹿便又跑到街上去找他。在街上，小鹿找过来找过去，终于在一家店铺的墙角下看到了小猴。小鹿走上前去，发现小猴的面前摆着满满的一筐蟠桃，桃上放着一张硬纸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买桃”。小鹿疑惑地问：“小猴，怎么在这里买桃？”昏昏欲睡的小猴还没反应过来，围观在旁边的小兔、小猫、小花猪等几个顾客，便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是啊，买桃怎么不去桃林买？跑到街上来买什么桃？”“怪了，他家花果山万万千千的桃，还用得着买桃？！”“摆着满满的一筐桃子，卖桃还差不多……”小猴一听，跳了起来：“我怎么不是卖桃呢？你们一个个都不买，在这里多嘴多舌什么？”
小鹿指着纸牌上的“买”字，对小猴说：“你这里分明写的是个‘买’字，还怪大家多嘴多舌？”
小猴揉了揉眼睛，盯着纸牌，自言自语：“这是个‘买’字，不是个‘卖’字？难怪一整天没有谁来买桃。”
听小猴这么说，大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小花猪又取笑他说：“连‘买’和‘卖’都分不清，做什么买卖？还不快回去读书！”
小鹿乘机对大家说：“这是我的朋友小猴，他一时笔误把字写错了，要买桃的快来买哟！”
小鹿这么一吆喝，大家都围了上来，你三斤他五斤，一会儿就把桃都买走了。
卖了桃，小鹿陪小猴回家，路上反反复复地讲道理，劝他去学校上学。小猴先是默不作声，后来见小鹿说得太恳切，不得不点头答应。
答应归答应，但是第二天他并没有去学校。课间休息时，小鹿走出校门，直接在街上寻找小猴。发现他换了个地方，坐在水果摊前，摊位上摆着两堆蟠桃，昨天那张纸牌不见了。小鹿走过去问道：“小猴，你答应今天去上学的，怎么又在卖桃？”小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嘿”地傻笑着。
小鹿决定让小猴吃点不肯念书的苦头，不然他是不会去学校上学的。于是对小猴说：“你的桃怎么卖？”小猴狡黠地说：“我不会算数，就论个数卖。我妈帮我摆好摊，告诉我，左边这堆品质好，卖两块钱一个，右边那堆品质差些，只卖一块钱一个。”小猴指着自己左胸上的一个红点，接着说，“我妈给我画了个红点，告诉我红点对着的这边是左边。”
小鹿说：“我手里钱不多，就买品质差些的这堆，数一数，多少个，都买了！”小猴高兴地说：“都买了，那太好了，我今天可要发财了！”小鹿拿出一只袋子，向小猴招招手，说：“过这边来，帮我点数、装袋。”小猴来到水果摊的另一边，看看桃子，再看看胸前的红点，嘀咕着：“红点对着的是左边，品质好的；你买品质差些的，是右边那堆。”说着，就一个一个地把右边那堆蟠桃，全部数进了小鹿的袋子里。小鹿感到好笑，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按个数付了款，提着蟠桃走了。小猴目送小鹿走远，然后坐回到原来的小凳子上，洋洋自得地瞅着摊位。
突然，他感到不对劲了，瞧了瞧胸前的红点，自言自语道：“怪了，小鹿买的是右边的桃，怎么红点对着的左边一个桃也没有了？”他起身绕到摊位的另一边，“噫，左边的桃分明一个不少啊。”这样绕过来绕过去，他彻底搞糊涂了，卖桃的心思也全无了。傍晚，猴妈来帮他收摊，见好桃全部卖光了，差桃一个也没卖掉，叫他把钱拿出来数一数，知道小猴把好桃当成差桃卖掉了，问他是怎么回事，小猴又围着摊位绕来绕去，可就是说不明白。但是，他心里清楚，一定是小鹿搞什么鬼，把好桃骗去了。
那天晚上，小鹿来到小猴家。一见小鹿，小猴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你来干什么？!”小鹿说：“我来给你还钱的！”听说“还钱”，小猴的气全消了，嘿嘿笑道：“我就知道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小鹿掏出钱，对小猴说：“只怪你平时不爱学习，所以连左右方向都分不清。你转到摊位的另一边后，红点对着的就是差桃了，你却把旁边的好桃当差桃卖给我了。现在，我按两块钱一个把少付的钱还给你。”说着，把钱递了过来。
小猴感到不好意思，红着脸蛋去接钱。小鹿乘机说：“你要答应明天去上学，我才给你钱。”这时，猴妈也在一旁教导小猴：“你看小鹿多聪明，明天你还是跟小鹿去上学吧！”
小猴为了得到钱，再一次答应去上学了。
可是第三天，猴妈要小猴去上学，小猴又说要去卖桃。猴妈说：“你不去上学，连个‘卖’字都不会写。”小猴说：“我不用写‘卖’字了，我会叫卖啊！”
“可是，你总不能老是论个卖桃啊！别人都是论斤论两卖的，你会认秤吗，会算数吗？”猴妈问他。
“我会，我今天就论斤两卖。”小猴宁愿卖桃，就是不肯去上学。猴妈拗不过他，只得又给他准备了一筐蟠桃，让他去街上卖。
上课的钟声响了，山羊老师点名时，还是没有看到小猴，便问小鹿是怎么回事。小鹿说：“他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一定想办法把他劝到学校来！”山羊老师布置同学们早读，拉上小鹿，说：“我们一起去！”
山羊老师和小鹿来到小猴昨天卖桃的地方，又不见人。他俩在街上兜了几个圈，才在另一个新地方找到他。山羊老师要小鹿上前劝他，自己悄悄地躲在他们的身后观察着。小鹿又走上前去说要买桃。小猴一见是小鹿，生气地说：“怎么又是你，我的桃不卖给你。”
“做买卖还有谁卖谁不卖的？哪有这样的规矩吧？！”小鹿指着站在远处的市场管理员黑熊，说，“来！跟我去黑熊叔叔那里评理去！”
小猴赶紧说：“卖，卖，卖！”拿起秤来准备称桃。
小鹿又问：“你的桃卖多少钱一斤？”
“妈妈说，都是最好的桃，只卖五块钱一斤。”
“那好，帮我称五斤。”小鹿边说边把桃往秤上放。放着放着，小猴问道：“还放？有五斤了吗？”
这时，藏在身后的山羊老师说了声：“卖桃不认识秤啊?”小猴回过头来，不见人，又问：“有五斤了吗？”小鹿只顾放桃，不接声。山羊老师又在身后说：“有五斤三两了。”
“五斤三两？就算五斤，别放了！”小猴赶紧按住小鹿的手，问：“五斤多少钱？拿钱来！”
“你自己算啊？”山羊老师说着，站到了小猴的面前。一见是山羊老师，小猴羞得满脸通红，嘴里嗫嚅着：“一斤五块，一共五斤，五斤，五块，五斤，五块……”
“五什么五，五五二块五嘛！”小鹿说着，把二块五毛钱递了过来。
“对对对，是二块五。”小猴高兴地接过钱，收进了口袋里。
这时，山羊老师拍了拍小猴的肩膀，说：“小猴，一斤卖五块钱，五斤桃怎么只收二块五毛钱？那可只是半斤桃的价钱！”小猴一想还真只有半斤桃的价钱，连忙拉住小鹿，要他补钱。小鹿说：“补钱可以，但你现在就得跟老师回去上学！”
“是啊，跟我们回去上学吧！”山羊老师爱抚地摸着小猴的小脑袋，亲切地说，“你的脑子聪明灵活，可是，不读书最终干不了什么事情，即使卖桃，你也会亏掉老本的！”
小猴忽闪忽闪地眨着小眼睛，想想自己这三天卖桃的经历，觉得不读书还真是行不通，便坚决地对山羊老师说：“好！等我卖完这筐桃，一定回学校去上学！”
“走！现在就去上学，筐里的桃我都买了！”山羊老师说着，背上筐子，一手拉着小鹿，一手拉着小猴，向学校走去。
（卖桃啰！卖桃啰！）
（二）爱插队的小黑猪
动物世界也是一个守纪律、讲规则的世界，大家做什么事都坚持排队，按先来后到的次序进行。可是，小黑猪却与众不同，凡事喜欢搞点特殊、占点小便宜。本来不是太难做到的排队，对他来说，也就成了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清早，别的小朋友都在排队买早点，他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他才匆匆爬起床，一路小跑来到早点店门口，旁若无人地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小猫、小兔和小羊等排在后面的小朋友，你一言，我一语，都批评小黑猪自私自利、不守规矩。小黑猪挨了大家的批评后，心里有些不舒服，早点吃在嘴里，也感到不如以往那么香甜了。
吃过早点，小黑猪又躺在床上睡懒觉。等他一觉睡醒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小黑猪伸了个懒腰，爬起床准备去游乐场玩游戏。当他来到游乐场时，看到场外黑鸦鸦地排了一列好长的队伍。小黑猪担心自己排在后面，挑选不到好玩的玩具，又不由自主地插到前面去了。进入游乐场后，看到比他早出家门的小朋友，一个个还在场外排队等着进场，小黑猪心里感到洋洋得意。他兴奋地挑了一大堆好玩具，邀请陆续进场的小朋友一起玩。
可是，大家对他插队的行为很反感，谁也不肯跟他玩。等到排在最后面的小鸡、小鸭和小鹅走进游乐场时，场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玩具了，小黑猪便又去邀他们一块玩游戏。哪想到小鸡、小鸭和小鹅宁肯找别的小朋友玩，或者干脆就在一边观望，就是不接受小黑猪的邀请。小黑猪意识到大家不跟他玩，是因为他插队的缘故，心里感到有些后悔，便独自低着头坐在玩具堆前，默默地发楞。
小黑猪渴望朋友，不想孤独，插队进游乐场受到冷落后，他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改掉爱插队的毛病，好好排队，做一个讲文明、守规矩、大家喜爱的小黑猪。一天，猪妈妈要他去超市买酱油。这一回，小黑猪学着其他顾客的样子，坚持排队按次序进超市。排着，排着，小黑猪看见小鹿拄着拐杖走过来了。在超市门口维持秩序的大黄狗，一见拄着拐杖的小鹿，连忙招呼大家让一让，让小鹿走绿色通道，优先进入超市选购商品。排队的顾客们纷纷挪开身子，给小鹿让路。小黑猪不解地问站在前面的小水牛：“凭什么小鹿可以不排队？”小水牛觉得小黑猪问得有些幼稚，反问道：“你难道没有看到人家拄着拐杖吗？”
“那要是我也拄着拐杖，就同样可以不排队了？”
“你残疾了？”小水牛本来不想再搭理小黑猪，但感到他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便没好气地说，“你要是真的残疾了，拄着拐杖，当然也不用排队，一样可以走绿色通道！”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小黑猪发现了这条不排队的捷径，心里又打起小九九来。只见他一边点着脑袋，一边推着小水牛，“我懂了，懂了！快跟上去，别让人家给插队了！”
排到小黑猪进超市了，他先把妈妈交代的酱油买好，然后用自己平时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副折叠式拐杖。他把折叠式拐杖放进随身背着的小背包里，每次出门，都记着背上折叠式拐杖。
一个周末的上午，小黑猪背着小背包去公园玩。刚到公园门口，他就看到公园里面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小黑猪问门卫棕熊叔叔：“大家排队做什么啊？”
棕熊叔叔指着公园前坪里的一个大帐篷，对小黑猪说：“从北方来了一个马戏团，大家排队入场看马戏哩！”
（哎哟！前面那么多小朋友在排队）
一听有马戏看，小黑猪来劲了。只见他忘乎所以地解下自己的小背包，取出折叠式拐杖，一边沾沾自喜地打开拐杖，一边自言自语：“呵呵，这次你们就不会讨厌我插队了吧，我‘残疾’着呢。”说着，拄着拐杖，装模作样地向大帐篷走去。正在排队的人们看到小花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都侧着身子，为他让路。
小黑猪洋洋自得地走在这条“绿色通道”上，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脑瓜聪明，会想办法。这时，目睹他前前后后表演的棕熊叔叔，迅速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拉住，当众揭穿了他假装残疾，不排队入场的把戏。
那些为小黑猪让路的人们，看清他的真面目后，纷纷指责他不该为了插队，费尽心机耍小聪明，骗取大家的善良和同情。小黑猪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洋相，心里又羞愧又难过。他向大家保证，一定痛下决心改掉自己的坏毛病，以后再也不挖空心思插队了。小黑猪真的是说到做到了。从那以后，大家再也没有看到小黑猪投机取巧、加塞插队了。
（作者系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员，湖南省寓言童话文学研究会理事，湖南省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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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