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金大爷印象》
文/温丕彪
诵读：难得糊涂
应族弟温玉彪所请，我把对他父亲的点滴印象，说给他听。供他写作《我的苦命父亲》时参考。
前面已经写了一部分，今天是《温金大爷印象》续集，《盼儿》。
旧中国，一家一户的农耕经济决定了人们的一切思维观念和价值、行为取向。在获取生活资源成果的活动中，劳动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家族繁衍和男丁的重要性，也体现在农村中捍权卫土、立身保家和话语权的矛盾与争斗中。所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十分浓重。温金大爷，一位铮铮铁骨的北方汉子，在这个事情上，自然也摆脱不了现实的诉求。
他早年娶妻，相濡以沫，共同操持家业，憧憬着美好的生活。妻子却终因不堪重负，积劳成疾、躺倒在床上。再不能和他夫唱妇随、共担困苦。陡然间，成了他经济与精力的沉重负担。且未生育一男半女。
温金大爷里外忙碌，一边照料妻子，一边下田耕作。还要应付人情交往、公差村务，甚是凄苦。更让他倍受煎熬的，是无儿无女的缺憾时时袭绕心头。人前不愿意诉说，却深深陷入自悲。每逢与朋友饮酒，稍微喝多点，内心的憋屈便会夺腔而出，呜呜咽咽，泪流满面。人们安慰他：“不生还可以养嘛，不必太过悲切。”
我父母年龄比他小几岁，却比他早得儿子。看到我顽皮活泼，招人喜爱的样子时，他非常羡慕。几次和我父母开玩笑似的说，把你家留金儿（我的乳名）给了我吧，你们年轻，还能生。我用三担（石）麦子换还不行？在当时，三担（石）粮食可不是小数，那是三百六十斤呀，对于少吃没喝的普通农家，三担麦子很惊人的。可见大爷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公社化以后，大队部与会计室设在普明寺东南角偏院里，大爷是大队会计。后来安上了电话，想和公社通话，旋几下摇把，铃声一响，拿起来就能沟通，十分方便。正应了人们描绘共产主义社会时所说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灯头儿朝下，铁丝说话”的情景。这样的愿景，眼看一点一点快都实现了。村人们个个高兴，惊奇不已。像看西洋景似的纷纷前去观赏。从那时起，一到星期天，我就和表弟沁牛、发小猪儿、万生儿等，去大庙玩耍，目的就是想瞧电话，瞧暖水瓶等许多新鲜玩意儿。偶尔，温金大爷高兴，就把大队买的小人书拿出一些来让我们看，对我格外温情。
再后来，大概是四清前吧，妻子亡故多年的他，经人介绍，续了弦。女方是文水北济村人，带着两女一男三个小孩儿。大爷对儿女十分眷爱，尤其是对儿子扣鼠儿，更是特别看重。逢人，少不了问一句：“比留金儿怎样？”意思是自己儿子也很棒。话语里仍然隐含了对我的喜爱。
再后来，老伴生了一个男孩，乳名叫扣喜。大喜临门，大爷特别高兴，走路都挺起了腰杆。逢人话也多了，笑容满面。这个“扣”字，在我们老家是“罩住、捂住、留住的”意思，扣喜，就是把喜事常留在家里。寄托了老人家无限的深情和期许。
光阴荏苒，转眼间扣喜该上学了。我们老家，孩子上学时就该起学名了。名字的组成，一是随本族五伏內近亲同辈兄弟排行的共用字，俗话叫字儿，一个是随同辈名字里所含意象的类别，如：龙虎豹牛，山川湖海等等。大爷为爱子扣喜取的学名叫温玉彪，随了本族这一辈的玉字，和龙虎类。同时，与我名字里的彪字相同。足见老人良苦用心。
玉彪，从小生活在艰难困苦中，聪明懂事，善解人意。立志发奋读书，改变人生，回报父母。从小学到高中，一路优秀。功夫不负有心人，族弟温玉彪于1982年考入了山西财经大学，继承和发扬了老父亲的财会事业，也成为我们村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名本科大学生，毕业留校任教一直至今，在省内会计界已成为大名鼎鼎有影响力的领军人物，既完成了老父亲的心愿，也为家族和全村增添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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