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文以载道”的创作圭臬

化小说为“大说”

《凤栖梧》王方晨著/山东文艺出版社2022年4月版/49.00元

关键词 乡野文化 古典小说 文以载道

　　○冯 晖

　　20多年前，著名文学评论家、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就对王方晨的创作给予很高的评价，认为他是一位“山野间的先锋”。在长期的创作中，王方晨将“写作深深地植根于中国乡野”，同时，“又由乡野的复杂经验出发，力图抵达对人的现代、乃至后现代境遇的洞察和想象”，“独调别弹、孤身犯险，行于乡野而怀先锋之志”。后来，又认为他在心中找到了“那群人、那个地方、那个时代的经验与精神的交汇点”，从而抵达一种雄奇阔大的境界。

《凤栖梧》里的12个短篇精品，正是这种评价的体现。

　　《凤栖梧》从民生的“吃穿”二事开启叙事，以老街同门师兄弟苗、鹿二人超越世俗的深厚友情，对传统武术的态度、心境以及各自的人生修为，与时代密切结合，透视民族文化的本与末，生动描述中华民族的诗意栖居、优秀传统内化于精神信念的落地生根，真切映照传统文化的现代性转换与新生，寄寓了凤栖于梧的民族祥祉和理想人格，其意蕴丰富，境界高妙，耐人反复体悟。《凤栖梧》杂糅运用中国古典小说中的话本、传奇及笔记小说的叙事方法，转化为现代小说的表现艺术，有着古典传奇的盎然意趣与内涵。文本气息流畅、自然流淌，人物形象逼真传神，叙事精湛老到，深得传统神髓，彰显古韵之美，展现了高超的文字功夫。

　　2018年，《舌尖上的中国》第三季播出后，让章丘铁锅红极一时。

立足于此，王方晨创作了《大块伫立》，以响水镇上一个铁匠铺的兴盛映射时代发展，依托“响鲁锅”精湛工艺的诞生过程，入情入理地描绘劳动人民丰富的情感生活，形象阐释了把劳动视为生命的精益求精的大国工匠精神，热烈颂扬劳动的神圣和崇高，让天地间的伫立成为大国工匠的象征，可谓一曲健康无比的劳动者之歌。

　　王方晨特有的老街巷写作，在《微生细语》中表现尤为明显。以泉城济南的一条老街——“武库街”作为小说情节的构筑原点，以两个平凡家庭数十年间的亲情纠葛为其文本意义的审视背景，以武库街上的两处具有故居特点的生民集散地——“司公馆”的半个夹过道和“微生大院”为其小说人物命运的舞台，以第一人称“我”的限知视角，为读者勾勒出一轴当代中国极具省察价值的人文生活长卷。

　　而《育珠记》书写的是乡村社会从40年代到七八十年代的历史沧桑，孤儿蚕豆在传统文化下的成长、挫折；《奔走的大玉》则从现实农村的故事出发，引入带有朦胧浪漫氛围的乡土美学。再观其他作品，无论是《麦河的恩典》《到福祝去》《报君知》，还是《安定的门》《老夫还乡》《八大人起》《此刻天长》，也均以现代小说之表现艺术，融会古典传统之神髓，内化为纯熟精湛的叙事，不但写出了现实生活的烟火气，更写出了人世间的炯炯神气，极富民族内涵和思想意蕴。古典传奇的盎然意趣也让小说的民族形式焕发出独特的魅力和光彩，堪称典型的“中国化小说”。

　　萃取中国古典小说之长，把古典小说的叙事方法与形式转化成现代小说的表现艺术，自始至终都是王方晨的创作自觉。王方晨信奉的是“文以载道”的传统创作理念，写的也向来是有意义的事情。

　　著名文学评论家胡平认为，王方晨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小说美学，具有深厚的哲学底色，从来“不是一个清浅的作家”。《凤栖梧》里的小说，从乡村写到城镇，皆能传神，充满烟火气。“他善于书写普通城乡居民的生存状态，展示人们生活的希冀和命运的归宿，长于人物真切和鲜明的刻画。在他笔下没有矫情和虚饰，叙事平易而艺术感觉丰富，呈现的一幅幅人间画面，可令人许久回味。”王方晨一直都在写作中关注着人的存在本身，正因如此，他可以在不同领域自由转换，无所谓城乡，无所谓身份、阶层、职业。这种对存在的思考，其实就是一种哲学底色。

　　王方晨立足现实人生，坚持“文以载道”的创作圭臬，以其灵动之笔写出了生活的精神高度，即便这种生活极为寻常。作为一位社会道义感很强的作家，他善于表达真实、复杂的生活体验，揭示来自生命深处的真相。他对文学本质、价值理想、思想深度的注重和持续发掘、探究，也使他在当代文坛赢得了重要的一席之地，走出了一条高远深邃、精湛成熟的文学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