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 同 学
文/吕晓蓉
从1977年秋天,我们这届同学在城步一中校园一别,到了今年(2022年)春天,才再相聚,这一别是多少年啊?屈指一算,已是45年了。时间在我们身边悄悄地飞过了1万6千多个日子……
这45年时间长河,世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我们亲身感受到了世事一切都在质的飞跃,人类在空前的进步……然而埋藏在人的内心情感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不会因时间的变化而改变留在心中的初衷和美好的第一印象。就如我们这班老同学们已分别45年之久,尽管岁月改变了容颜,青丝染成了白发,一旦组建了同学群,当再次聚会时,那种油然而生的淳朴情感自然地把我们同学们凝聚到了一起,相互惦记牵挂着……

这群同学中肖鲜艳同学是与我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直在一个班的同学。缘份竟然这么巧合,把我们两人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这次五一节长假我从省城长沙回到了家乡城步。当鲜艳同学知道我回来时,就多次打来电话邀我去她家玩。我在电话里了解她父母情况,她告诉了我说:“父亲已离开几年了,母亲已八十五岁,近两年患有轻微老年痴呆症状……”我知道了这些情况后,也想去看望鲜艳母亲,就答应了她抽个时间去她家。
5月3日这天,肖鲜艳邀了十多个县城及城郊区的同学一起去她家聚会。这是我自高中毕业后与肖鲜艳同学分开后,45年来第一次去她的家,心中有些激动与感慨:想不到,我们同一个县城,由于各奔东西和操心家庭与小孩……竟然长达45年未通来往,但埋藏在心底的那份纯真同学情感却没有被岁月而消磨。
肖鲜艳同学夫妻俩在九十年代就在县城西南边近郊建造了一座小别墅洋房。房子周边栽种了许多果树,有杨梅树、梨树、桔树、李树……一片翠绿掩映,空气清新,让人顿感心旷神怡。我心里暗暗地佩服了肖鲜艳同学家庭建设搞得如此舒适。

当我们同学一行来到肖鲜艳家时,她母亲当时是坐在客厅一张单人沙发上,脸上气色还好。我和同学们走上前去亲切地喊了一声:“杨姨好!”只见老人家从神态晃悠中突然清醒过来,眼睛看着我,站了起来,连忙握着我的手激动地说:“你好像是我的老同学呀!我们好久未见面了。"鲜艳同学马上在旁边补充说:“这是晓蓉呀,是我的同学呢!”老母亲接着说:“哦,是我的同学,我们两人差不多年龄。”老母亲仍坚持我是她的同学,其他同学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都说老母亲在这么多人中就只认识我,是我的福气!
更让我感动的是,老母亲还去端茶给我,给我让坐。同学们在聊天时,老母亲还时不时来到我身旁插上几句问我:“这些年你哪里去了?小孩多大了……”她用温情的目光注视着,让我感到非常的亲切温暖。
在我们吃了晚饭后回时,当我们走出家门口时,老母亲竟蹒跚地走在后面,边走边颤抖的声音说:“晓蓉……以后要多来玩啊……”我返回头去对老母亲说:“杨姨,您老人家要多保重啊!"老母亲也说:“你也要……多保重……"听了这句话,我眼眶湿润了,我挥手向老人家告别,她却一直站在家门口,看着我们,直到我们走远。

在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泪眼婆娑,心如潮水翻滚……鲜艳同学母亲八十多高龄了,在神态不太清楚,迷糊中却能清晰地想起了隔了近半个世纪未见的我,并对我如此依恋,怎不让我感动!
遥想当年,我与肖鲜艳同学同住在一条老街上,她的家离我住的吕家巷子不远。鲜艳同学几乎每天早晨都要来喊我一起上学,放学后又一起穿过那条长长的幽深的吕家巷子,回到我家里,一起做家庭作业。把作业完成了,她才回去。有时她还喊我一同去她家吃晚饭,再一起睡觉。
她家庭条件好,父亲是机关干部,母亲是修钟表的技师,还有两个弟弟。而我家的条件比她家差多了,母亲在乡下教书,父亲在我八岁就离开了我们。我的大哥和两个姐姐也相继下放农村,多数时间是我独立生活。那时,懵懵懂懂的我,只要有同学喊我吃饭,我都很随意,在同学们家里吃了不少游饭,然而在鲜艳同学家里吃饭是最多的。
鲜艳同学学生时代长得漂亮,一张秀气的瓜子脸常带着微笑,高挑的个子。在班上她常坐后排位置。我个子比她稍微矮些,年龄上她比我大一岁,因此她平时比较关心我,做任何事也都维护着我。在街上或上学的路上,我们常常是形影不离,街上的人称我们是一对“姐妹花”。
鲜艳同学心地纯洁善良,她知道我一个人在家寂寞,却常来陪我,有时还从家里拿一些蔬菜来,帮我一起做饭吃。她不是在我家里睡,就是喊我去她家里睡。我学习成绩好,她爸妈非常喜欢我跟鲜艳一起玩,也希望我带动鲜艳一起学习,帮助她提高学习成绩。就这样我成为了鲜艳家里的列席成员了,进进出出非常自由。

我与鲜艳同学还有着许多相同的爱好,比如放学后一起去好玩的地方蹓跶,去清清的巫水河边柳树下扯柳条编草帽,夜晚我们完成了作业后去县剧团看戏……
深深记得一天夜晚与她到剧团看戏情景:那天听说县剧团有外地剧团人来慰问演出,戏的内容非常精彩。这消息吸引了很多戏迷,那晚剧团的门票早已抢完。我们小孩子根本无法买到票,但想看戏的欲望却又强烈地在心中跳动。我与鲜艳先是想跟着大人们混到队伍中蹓进剧场,然而门卫检票很认真,看得紧,我们小孩无法蹓进去。后来有几个比我们大点的高年级学生带着我们去街上墙壁撕下一张张大字报,拿着报子到剧场后面的下水沟围墙处,下水沟洞口可以容小孩爬进去的。我们先拿报子把下水沟垫好,然后就一个个从洞口爬了进去,再从剧团后门偷偷蹓进了剧场。当我们费尽力气,终于看到台上演员精彩演出时,心中似吃了蜜一样的甜,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晚看完戏后,已深夜了。鲜艳又陪我穿过那黝黑的巷子,回到我的家里一起睡,甚至在床上我们俩人心情还沉浸在激动中,讨论着看戏的话题:哪些方面精彩;哪个女演员最漂亮……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我与肖鲜艳同学多少个日日夜夜在一起,就连星期天也是在一起的(当然还有周围的女同学们一起玩的时间。)每当星期天,县城里的操场和附近的小山上就是我们快乐的天地。春天我们在山上采撷野花,扯笋子、野菜;夏天,果子成熟了,我们在山坡上偷梨子、李子、桃子吃……秋天我们上山捡板栗,下小溪捞小鱼虾……就这样我们快乐地走过一个个春秋……
时光悄悄地如水一样流逝着,我与鲜艳同学之间的纯洁情感也曰复一日地深深扎根在心灵深处。
让我震撼的是肖鲜艳母亲在八十多岁高龄,在患老年痴呆症情况下,竟然能在她潜意识中还保留了我少年时的印象,她还记得我是她的“老同学”,怎不让我感动!
岁月悠悠,多么希望下次我回来,“老”同学(杨姨)还能蹒跚地来送我。
2022年5月12日完稿

【作者简介】
吕晓蓉,笔名雨露,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城步第四民族中学退休教师,县作协会员。本人热爱文学,笔耕不辍,有散文、诗歌、通讯作品在省市多家媒体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