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福安五中校园趣忆
壹
原创by 陈洪谦
那一百二十个石阶不仅连接着山上校园与老街,而且也是了解街头巷尾八卦的通道。具体多少级石阶,数了忘,忘了又数,就好像八卦,真真假假。
食
1989至1992,初中三年就读于福安五中,彼时还有最后一届高职班,开设对虾养殖专业。鸭蛋煮熟,去蛋白,早已落入学生肚子,把蛋黄捻碎,投食对虾苗。这样的福利与初中生无缘。
五中是一所寄宿制学校,校内校外都有寄宿生。学生自己带米,用饭盒淘米,注水,放入蒸屉。食堂卖菜,花样单一,类似大锅菜,舍不得多放猪油,干巴巴,硬把原本不嫩的青菜,炒得更老更黄,食欲减半。同学若稍有小声嘀咕埋怨,老板每次都是同样的面孔回答:爱吃不吃。有些同学家里带来咸带鱼冻或三层肉,直接埋入饭中,放在饭盒另一端“加热”。学校没有学生食堂,有的同学拎饭菜回宿舍,坐在床沿就食。宿舍里没有及时洗的臭鞋袜和汗渍味占据了各个角落,大家仍然吃地欢快。有的同学站在校园鱼池栏杆边吃饭,百来人绕成一个长方形。食而无味的饭菜直接倒入池中,草鱼和鲢鱼对剩菜剩饭来者不拒,其实也是别无选择。彼时,佐饭常配榨菜,霞浦县生产,辛辣下饭,三包壹元;豆腐乳,能吃好久。早餐稀饭居多,粥少米汤多,清汤寡水;佐以油条、黄豆或老豆腐,淋些盐水作调味。若雨天,早餐只好站在报刊亭下速战速决,身体几乎贴着玻璃,雨滴悄然间打湿了衣服,有点风餐露宿即视感。
多年前,回校。鱼池已作他用,干涸的水池像极了放空的记忆,青春少年像鱼儿悄然消失,杵在那里的我,有点不知所措。记忆里的拼图缺失一块,再也寻不着,思绪在风中有点凌乱。
福安五中校园趣忆(贰)
行
原创by陈洪谦
有的人内心想着大大小小,门头俗事安排地妥帖,忙前忙后,满眼都是琐事,其实心里装着大爱。
五中至老家的路恰好五公里,村口有块路碑石,红漆的数字5刻下了这段路程长度。彼时,县道几乎都是黄土路,上面铺盖一层大粒砂,类筷子尖粗糙。每每汽车行驶过,车后卷起沙尘,让人睁不开眼,鼻腔里都是尘土。养路班工人隔三差五,用大型的竹扫把,把将路肩两侧堆积的砂子扫到路中央,貌似轻松,实则费力。大热天,上工,更是苦不堪言。
养路班设在村口,俗称道班。门口挂了一块牌匾:顶头村公路养护班。这块地是凤山村的,单位地址却写顶头村,至今,琢磨不透。道班地块不规则,呈三角形。道班住着三五户家庭和若干个单身青年。一溜厨房前打了口水井,厕所边种了一棵苦楝树,还有一排低矮的绿化灌木。全村庄仅有一台17寸的彩色电视机,就在办公楼三层。那个夏天,每晚播放一集《射雕英雄传》,开启了乡村少年追逐武侠梦和千山万水的行程。
彼时,交通运输以柴三机和拖拉机居多。柴三机不仅运货,而且载人,客货两用。五中至凤山村或顶头村,车费成人一元,学生优惠:五角。每周(五天),父母只给五元生活费,带米。偶尔,带点家常菜:咸带鱼或咸鸭蛋。榨菜佐饭,间或豆腐乳。天气晴好时,周末结伴步行回家,省下了五毛钱。偶遇熟人,搭个便车,更是欣喜若狂。一进家门,很自然把兜里的钱:皱巴巴,掏出来,给父母。多时,能剩下二块五,少时一两块。家境好的同学,父亲给十五元,临上车前,母亲再悄悄地塞十元。六屿村,四面环海,人称“小香港”,岛上人常年跑船,富裕,他们的子女每周生活费五十元,甚至更多。
五公里的路程,步行大约三十到四十分钟。有时,从
岐后山走,沿着长长的海堤,再拐弯到村口,汇入主路。海堤两侧长满了高矮不一的芦苇,芦花伴着咸湿的海风,忽上忽下;招潮蟹挥舞着红色的大螯,横着走。随手往滩涂扔个土块,刚才还在觅食或闲聊的螃蜞,惊吓地四处逃窜,躲进迷宫般的洞穴。彼时,步行五公里相当漫长。前几年,为了参赛马拉松,户外跑,身上不带现金,断了念想。从甘棠至五中,往返跑了十八公里,耗时壹点半。少年时的五公里觉得远,有点遥不可及;中年的半程马拉松却是常规训练。少年的千山万水在书中,或许,在奔跑的路上:一直用脚步丈量。
福安五中校园趣忆 (叁)
宿
原创by陈洪谦
那棵榕树傍着斜坡,枝繁叶茂,虬枝髯须,遮天蔽日。偶尔,也享受祭品。竹匾装着三个碗,堆满米饭,插着香烛,元宝。晚自修归来,烛光忽明忽暗,风吹元宝满地乱跑;夜色漆黑,猫头鹰的叫声,恐慌让寄宿生三个台阶并成两步,一路小跑回宿舍。
宿舍距离大榕树不到200米。房子背靠岩石壁,石缝常年有水滴,夏天颇为凉爽。两层楼的水泥平房,每层四开间,除了厅堂,都住满了学生。六个或四个一间,打地铺。自家带的荐,类似床垫,铺在水泥地。荐是用晚稻草,晒干,裁去尾梢,师傅用制荐工具,一束一束挤压、编成席。收纳时,卷起来一捆,相当笨重。地板湿气重,荐发霉,稻杆里长小甲壳虫,咬过的皮肤,红肿且特痒。父母用旧报纸,包了一汤勺“六六粉”:农药,与DDT一样剧毒。喷洒农作物,易残留。淡黄色粉末,味道刺鼻。当然,小甲壳虫三步倒。寄宿生中六屿村的颇多,无心学习。有时,逃课,聚众赌博;或者,上街打桌球,看镭射录像。
房东夫妻俩除了收租外,也卖东西给寄宿生。比如“秘制”玻璃小罐対虾头。老街上买回青色的对虾头,略微清洗,加入适量的调料:盐巴、味精和大量的辣椒酱。稍加腌制后,分装到水果玻璃罐,贩卖给寄宿生。少年纳闷:市场只见对虾头,不见其身。商贩告知:出国赚美元了。
少年的记忆:食物匮乏,水果更是买不起,零食少。同学中有四八0七工厂子弟,夏日,他们有冷饮票券,职工食堂卖各色各样面食,最爱花卷,略咸夹着葱花,越嚼越香。在同学家,第一次见到果绿色冰箱,茶几上的报纸和圆尖尖的果盘;见识了豆粽之外,还有肉粽。味蕾的新奇遮盖不了内心的荒野,少年有点局促不安。初中一别,叁十年,有的同窗再会,有的同学再也没见。曾经,青春年少的你,还好吗?
同学,念想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