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梦
文/莫柔（山东）
第018章：雨过天晴



三个月后。
一天下午1点30分，我从便利超市下班回到家，连忙到万阿姨家去把熟睡的子玉抱回家去。把她轻轻放于床上，盖好粉色小毛毯。睡梦中的她，嘴角时不时上扬着，露出可爱、甜美的微笑。
我高兴地走到阳台收敛衣架上的衣服。发现窗外天气阴沉沉的，一片片乌云遮住天空，接着刮起了大风。法国梧桐、紫荆花坚毅而无奈地，毫无方向地摇摆着身躯。紧接着“哗哗哗”地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细雨打湿树木、花草和精致的建筑物，淋湿行人和车辆，整座海城市湿漉漉的。路上行人抬手或用包遮挡住额头、眼睛，加快步伐赶路。雨点打在阳台窗玻璃上“啪啪”直响，一会儿地面溅起了水花。雨天容易令人伤感，我望着窗外密密斜织的雨帘，思念起王超、父母还有家乡的同事、朋友们。心情万般忧郁与沉重，如同那灰暗的天空。
“小君。”忽听门外传来王超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边轻声问边去开门。
“没想到吧？宝宝呢！？”王超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小行李包，好像落汤鸡似的站在门前，高兴地笑着问。
“看把你淋的，快冲个温水澡换套衣服。你怎么不提前打电话告诉我呢？我也好提前给你准备点好吃的。宝宝睡午觉呢。”我无比激动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包说。
“没事，到小区门口才下的雨，这点雨算什么。给你一个惊喜啊！不用准备好吃的。中午船没靠港时，已经在船上吃过饭了。见到你们我就开心。怎么样？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和子玉挺好的吧？对了，你那次在电话里说斌哥怎么？”王超兴奋地牵起我的手，走进卧室看着睡梦中的子玉，欢喜地笑着连珠炮似的说。
“你赶快冲个温水澡换套衣服再说，不然感冒了。”我连忙拿一条蓝色毛巾，擦拭他滴水的头发说。
“遮！听老婆大人的。”他双手抱拳弯下腰笑着说，他的笑容依旧那么阳光。
“多大了还这么没正行。快去吧！”我笑着说。

王超拿着一套蓝色短袖T恤，笑着走进浴室。我坐于客厅乳白色沙发里凝望着窗外蒙蒙细雨，银灰色天空，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忧愁涌于心头。梧桐枝叶在雨中摇曳，好似一首蕴含哀愁的小诗。
“怎么样？我不在家的这几个月和子玉都挺好的吧？对了，那次你在电话里说斌哥怎么？”王超换上干净的T恤从浴室走出来，挨着我坐下来拥着我的肩笑着重复问。
“我们挺好的。你们在海城港停靠几天？你什么时候回船上去？”我倒一杯茶水递给他笑着问。
因为我心里琢磨着第二天中午他是否在家，所以得确保上班的事千万别露馅儿。
“怎么？我刚回来你就盼着我走啊？明天早上9点上船。”他点燃一支中华烟笑着说。
“没有，我就是问问。”我抬起右手把耳边一缕长发拢于耳后，尽量坦然地说。
我得知他上船时间，耽误不了我去便利超市后，心中不仅暗喜。我笑着往卧室看了一眼，恰巧子玉刚醒来自己坐起来了。
“宝宝睡醒了？你爸爸回来了。”我开心地笑着说着连忙跑进卧室，轻轻抱起子玉跑回客厅。
子玉好几个月没见到他，好像有些陌生，只是目不转睛地瞅着他。
“怎么？宝贝不认识爸爸了？”王超欣喜地笑着抱过子玉问，接着深深亲吻她额头两下。
子玉明眨巴着明亮、智慧的眸子看了他一会儿，露出甜蜜的微笑。

“宝宝越长越可爱啊！看，我给你们带回什么了？”王超把子玉递给我，拉开他行李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两个服装兜。然后展开，原来是给我买的白色短袖T恤，和给子玉买的一套深粉色夏装。
“这是我们船靠江浦港时我下船买的。喜欢吧？”他欢心地问。
“你又花钱。”
“为你们花钱我高兴。”
“嗯，宝宝穿上真漂亮。”我拿着粉红色小夏装给子玉比试了一下笑道。
“是啊！宝宝穿上绝对漂亮。”他欣慰地笑着说，“对了，你还没回答斌哥怎么回事？”他疑惑地看着我问。
“有件事我还没问你呢。也就是我要告诉你，斌哥来家里的事情。你去卖血还说是献血，你怎么能去卖血呢，我们平时节俭点不就行了吗？也不能去卖血啊！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感受？以后不能再那样了。”我埋怨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啊！？他来家里了？”他喝一口水后放下水杯，怒瞪双眼极其严肃地盯着我问。
“斌哥说漏了，他来家里是为借给我们两千块钱。这不，钱还锁在抽屉里了。”我说着打开抽屉小锁。
“他到我们家里来过？”瞬间，他脸阴沉下来注视着我问。
“是呀！你情绪这么激动干嘛呢？”我不解地抬起眼帘看着他问。
“我不在家他怎么来了？他为什么借给你钱？”他的声音更大一些，生气地责问。
“你当着宝宝的面小点声，别吓着宝宝。他因为你很长时间没上船，所以便说我和子玉在这里不能缺了钱。他说与你是最要好的朋友啊！非把钱留下了。”我抱着子玉站起身说。
子玉在我怀里吃惊地看看他，又看看我。
窗外的雨依然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
“他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你们都干什么了？”他愤怒地质问。
“你们可是好朋友，你怎么会这样想？他待了二十多分钟。你能小点声音吗？“我有点不高兴地说。
子玉惊恐地看着我们。
“我不在家谁让他来的？为什么借给你钱？”他声音更大了。
“你查余额、卖血，人家都知道的呀！他看到你好久没上船了，以为我和子玉经济上会有困难，才送过来的。你们是好朋友，你怎么会这样想，你这是怎么了！？” 我惊异地凝视着他委屈地说。
“我不在家，谁也不可以来这里。”他怒喝道。
“你平时不在家，回来一次还找茬儿，你什么意思？”我想起自己为减轻家庭负担，万阿姨帮助照看子玉而我去上班。他回来却无中生有怀疑我，委屈地流着眼泪说。
子玉哇哇大哭起来。
“宝宝不哭。”我为子玉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谁用他这臭钱啊！我以后还给他。”王超把两千块钱从抽屉里拿出来。狠狠散落一地发疯似的怒吼。
“你走！以后不要回来！你竟然侮辱我的人格。”我流着泪说着把他的行李包扔到门外。
子玉“哇哇”大哭起来。
我坐于沙发里搂着子玉伤心地痛哭着。

“这是怎么了啊！？小王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还吵吵起来了？看把宝宝吓的，把宝宝给我。”万阿姨被我们惊动了，她捡拾起行李包。说着跑进去把包放于客厅一角处，从我怀里抱过子玉。
“阿姨你坐。阿姨，我听小君说过，我不在家的日子里，您非常照顾她们。我心里也没拿您当外人……”王超语气缓和很多，从万阿姨怀里抱过子玉，指了指沙发说着点燃一支烟，向万阿姨说明原委。
我心中暗想，想当着子玉面不能继续哭泣，便把极度伤悲、委屈压于心底，拿纸巾擦干脸颊泪水，倒一杯茶水递给万阿姨。
“唉！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在一起生活竟瞎琢磨。小王啊！别怪阿姨多嘴说你两句，我是为你们好。第一，徐斌是你好朋友，你不该多想。你怎么可以乱想呢？第二，小许是安分守己又顾家的好女人。要不，阿姨怎么会这么喜欢她呀！？她整天不是看孩子就是收拾房间、做饭还洗衣服，又不花枝招展。你还不相信她，你们恋爱那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她吗？小许为了减轻你负担，已经上班好几个月了。你还乱想一些没用的。”万阿姨焦急地打开话匣子般慎怪着王超，最终把我上班的事也说了出来。
“阿姨，您说谁上班？小君你上班？孩子这么小你去上班了。”王超惊讶地瞪圆眼睛，盯着我和万阿姨急切地问。
“小王先别问谁上班，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明白了吗？”万阿姨抱着子玉，看着王超严肃地问。
我未理会王超。从他怀里抱过子玉，“宝宝乖”把沙发上的小熊猫放在她手里说。
“阿姨，我明白了。是我错了。阿姨，您快说怎么回事？”王超紧皱眉头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万阿姨。
万阿姨无可奈何地说出了我上班的实情。

王超听后，悔恨交加地坐于沙发里低垂着头，用力拍打两下头“我真……唉！”
“你知道错了就行，阿姨回去了。夫妻要相互信任，不能存有猜疑，懂了吗？”万阿姨站起身说着往外走去。
我抱着子玉送万阿姨到门口后，转回身默默宁立于阳台，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停息，天空阴云已散去，雨后的天空蓝的令人感动，虽然高楼大厦遮住了太阳，但是阳光洒满大地，整座城市一片光明。梧桐枝叶、紫荆花被雨水冲洗的格外清新，精神抖擞。子玉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不时地“咯咯”笑几声。
那天傍晚我依然未理会王超。虽然他再三向我承认错误，但是我心里尚有点委屈。
“你真的知道错了?”我阴沉着脸问。
“老婆，真的是我错了，你千万别生气了。我太爱你，太再乎你了。对不起！老婆，我错了。”王超抱着子玉，笑着站在我面前道谦说。
“太再乎，也不能乱想。我最接受不了人格受辱。”我生气地说。
“老婆，以后不会了。我错了。”他笑着诚恳地说。
我当时听他反省后，因为他再乎我，所以心中非常欣慰。

晚上王超带着我和子玉，也叫上万阿姨一块儿在“香格里拉酒店”高兴地享用着晚餐。
夜晚的海城市变成了璀璨彩灯的海洋，人流如织，真像人们所说“是一座不夜城。”
夜深人静之时，子玉已进入梦乡。我与王超早已忘记白天的纠葛，依然欢心地互诉分离后的情怀。他不让我再去便利超市上班。他说他工资比实习那一年多出一倍以上，我心里才觉得为他稍微轻松一点。
第二天早餐后8点，我们恋恋不舍地再次分别于薄雾朦胧的晨光里。不知是朦胧的朝阳还是我眼眸中的泪滴，模糊了王超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一年夏末王超在船上，子玉的生日是我与万阿姨一起给她过的。生日蛋糕上面闪烁的烛光，映红了她可爱的笑脸。我父母与公婆均在电话里兴奋地祝福她。整个房间在柔和烛光映照下显得无比温馨，我们都沉浸于欢乐之中。

夜深人静之时我望着熟睡的子玉，觉得她非常幸福。有那么爱她的爸爸妈妈，有那么美好的家园。


2022.5.17





作者简介：莫柔，本名冯建华，山东省阳信县人。文学爱好者，曾发表多篇短篇小说、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