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花店的菊花被染成了红色，蓝色
像绽放的烟花，大而浓重
一切恍惚如昨天
她宝蓝色绸缎的衬衣上，也开着
一朵朵别致的金丝菊花，让夏天
妖娆美丽
那张照片，她坐在竹椅上，抬头跷腿
齐耳短发，时髦得仿佛还是那个年代
地主家的大小姐——那条街上多数生意门面
都是她家的，后来被日军轰炸了
表哥和我各站在外婆身边
我露出乖巧的笑，还没上学
月亮在水中摇晃着，弄乱了人和花的影
外婆执意嫁给做教师清贫的外公
育有四个子女，我母亲是老三
她靠拖板车，做重活来补贴生活
尽管如此，她的皮肤依旧白嫩
衣服整洁，头发纹丝不乱
时光一点点雕刻，菊花团团，谢了又开
外婆年纪大了，去了养老院
我去看她，怕她寂寞，送她会说话的洋娃娃
还有鲜花
她笑得灿烂，像一个孩子
临走时，我悄悄塞给护工几百元，叮嘱再三
她胖了，又胖了，坐在轮椅上了
母亲问她，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凝视我良久，脸上挂着皱纹，不说一句话
护工过来，给她擦嘴巴，她手颤抖着
拿着一块饼干
我心底的石头在下沉，下沉
今日，外婆病逝于常德，享年90岁
外婆啊，让我用手中的笔，匆匆送您一程
山水青绿，百鸟齐鸣——
愿凤凰引领您登仙台，去到极乐世界
没有苦难，快乐逍遥常在
夜色深深，草木深深，月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