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     口                                   

                  文／李云飞

      在我们小区，随处都能看到闲散的老人，三三两两，晒太阳的、聊天的、散步的、打牌的……不一而足，悠闲自在极了。

        郑大妈就是其中一位，退休后，一直接二连三地带孙子孙女好多年，终于解脱了。

        一个人在家，基本上无所事事，躺也好、卧也罢，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一觉睡到自然醒。电视永远是开的，也不怎么看，眼睛花了，就听声音。大妈厨艺极好，在家里认认真真地做饭吃饭，除此之外，就去外面，在家待不住。

        大妈喜欢逛街，没有目的地逛，看看街景、看看行人，感觉很充实。

        这几天，大妈有点头晕，没有下楼。吃了几片降压药，不晕了。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造成的？想去医院查查吧，要好的几个老姐妹恰巧都不在，谁陪着去？再说老毛病了，查了又有什么用。

       郑大妈的三个儿子都在外地，在南方，过得不错。这是大妈的骄傲。渐渐地，大妈发现，骄傲是务虚的，只能用来满足虚荣心，儿孙们除了打打电话，完全指望不上。人老了，各种病都来了，腿麻腰痛、头疼脑热是常事，而每每能求助的，是社区、老姐妹和邻居。

        悔意越来越深。

        大妈青春丧偶，四十多年省吃俭用、含辛茹苦，全是为了儿子们。老姐妹们都说她这辈子太亏太冤，没为自己活过，一语中的。丈夫病故时，大妈28岁，她有多次前行一步的机会，大妈一口回绝，坚决不改嫁。其一，大妈受了从一而终的影响，其二，这才是重点，她不能让儿子们成为拖油瓶，将他们置于重组家庭的矮檐下。

       这个决定，现在看来是愚蠢的、错误的，也是残酷的。正值青春妙龄的大妈，压抑着自己，压抑着身体极度的渴求和欲望，年复一年，忍受煎熬。生理本能，不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或消失……等世事洞明，大彻大悟了，为时已晚，来不及了。疾病缠身，风烛残年，孤独终老已定，遗憾终身的缺口，再也补不上了。

       大妈为自己感到心酸，回想起来多有懊悔。家庭幸福的儿子们忙于各自的工作事业，无从体会。他们几次想说服母亲去南方共同生活，无奈大妈执意不肯。故土难离，她更明白在哪里都没有在自己家里自在。

        大妈一如既往，尽情地享受着生活，悠哉悠哉地遛弯儿，看热闹，碰到熟人，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说上半天的话。

        我怕听大妈说长话，因为寂寞而絮叨吧，大妈一旦提起过去，能从十七岁讲到七十岁；艰难困苦、缺衣少穿、吃糠咽菜……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一声，左耳进右耳出。我只记住了一句话：一定要为自己着想，世上没有后悔药啊。大妈的教训让我暗暗心惊，屈指一算，老公意外离世已七年，不知不觉，七年了！这当中有介绍，有见面，就是没有合适的。我的几个好友，一样的情况，离异多年至今单身。这让人大惑不解，好女人咋就碰不上好男人，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吗？悲哀。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在等，等着你走进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