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是端阳
秦长清（清莲子）
五月五，是端阳。
纺花线，带香囊。
艾蒿插在门头上。
吃粽子，喝雄黄。
河里的龙舟喜洋洋。
从昨天晚上开始，家里不时响起外甥女的儿歌声。听着她那童稚的、标准的、字正腔圆、有板有眼的歌声，蓦然间意识到今天就是端午节了。看着她那载歌载舞、快快乐乐的表演，欣喜之余，倍感时光飞逝。转眼间，外甥女已经三岁了，女儿也三十一岁了，我也是年过半百之人了。有时候真的感觉老之将至，就像俗话说的“现在的事记不住，过去的事忘不了；坐着就打盹，躺下还睡不着。”夜来难眠之时，那一幕一幕关于端午节的记忆，就像电影一般展演开来。那些蒙太奇似的场景，飞来闪去，转瞬即逝，过后想想，都不知道是怎么拼接起来的。
农历五月初五，俗称“端午节”，是我国汉族人民的传统节日。端是“开端”，也有“初”的意思，所以，初五亦称为端五。农历以地支纪月，正月建寅，二月为建卯，顺次至五月则为建午，“五”“午”相通，故又称五月为午月。“五”为阳数，午时又为“阳晨”，故端午又名端五、重五、端阳、中天等。“端午”二字最早见于晋人周处《风土记》：“仲夏端午，烹鹜角黍”。端午节的来历历来就有多种不同的说法。
一是纪念屈原说，最早出自南朝梁代吴均《续齐谐记》和北周宗懔《荆楚岁时记》的记载。据说，屈原于五月初五自投汨罗江，死后为蛟龙所困，世人哀之，每于此日投五色丝粽子于水中，以驱蚊龙。又传，屈原投汨罗江后，当地百姓闻讯马上划船捞救，千直行至洞庭湖，终不见屈原的尸体。那时，恰逢雨天，湖面上的小舟一起汇集在岸边的亭子旁。当人们得知是打捞贤臣屈大夫时，再次冒雨出动，争相划进茫茫的洞庭湖。为了寄托哀思，人们荡舟江河之上，此后才逐渐发展成为龙舟竞赛。唐代文秀《端午》诗为证：“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 二是迎涛神说，出自东汉《曹娥碑》。据说，春秋时吴国忠臣伍子胥含冤而死之后，化为涛神，世人哀而祭之，故有端午节。 迎涛神说也是纪念说的范畴。三是恶日说，出自先秦时代。那时候，人们普遍认为五月是个毒月，五日是恶日。《吕氏春秋》之《仲夏记》一章规定五月要禁欲、斋戒。《夏小正》中记：“此日蓄药，以蠲除毒气。”《大戴礼》中则记载，“五月五日畜兰为沐浴”以浴驱邪，认为重五是死亡之日的传说也有很多。从先秦以后至近代，民间一直以五月初五为恶日，不吉之日。此日要插菖蒲、艾叶以驱鬼，薰苍术、白芷和喝雄黄酒以避疫。此外还有龙的节日说和夏至说，前者来自闻一多先生的《端午考》和《端午的历史教育》，他认为五月初五是古代吴越地区“龙”的部落举行图腾祭祀的日子；后者见于刘德谦《“端午”始源又一说》和《中国传统节日趣谈》，主要依据是《荆楚岁时记》、《玉烛宝典》、《岁时风物华纪丽》等著作的记载。
经过两千多年的岁月磋磨，端午节已经由各种纪念性活动，逐渐演变为民俗性活动。这一天必不可少的活动逐渐演变为：吃粽子，赛龙舟，插菖蒲、艾叶，薰苍术、白芷，喝雄黄酒，用五彩线做香囊和挂香囊，用以驱邪避疫。我国地域广大，南北地区虽有差异，但是端午节的民俗大体相同。
端午节在我们的家乡用土话讲叫五月单五，大体是从麦收开始的。小时候放麦假或者放学后，在生产队里帮着收麦子、捡麦穗时，就听着大人们纷纷议论。一个说，今年的麦子收成好，过五月单五的时候，要用新麦子磨面，烙单饼、煮咸鸡蛋、拌黄瓜丝、捣蒜泥，美美的吃一顿。一个说要用新面、鲜韭菜猪肉馅包饺子，那才叫好吃呐。一个说要是买上三两猪头肉，再喝上二两老烧酒，那才更美呐。大家都把端午节看作一个重要节日，企盼着用来庆祝小麦丰收的好时节。
在我儿时记忆中，端午节是从我的大奶奶和奶奶开始的。我的家乡不长竹子，但是有大片的苇塘。每到端午节的时候，大奶奶就会叫我到苇塘里，采集鲜嫩、宽大的苇叶，用来包粽子。带有苇叶清香、红枣甜香的江米粽子和大奶奶温婉和蔼的笑脸，一直深深地留在了我的印记里。奶奶则是要煮咸鸡蛋、烙单饼、拌黄瓜，或者包饺子的。这些饭菜在那个时候都是奢侈品，一定要等到这个节日，才能够美美的享受一番。爸爸则会带着船工，从黄河下游出海口附近的渔船上，买来香香的虾米、臭臭的虾酱和咸咸的小干鱼，为整个夏天增加了大海的味道。妈妈则会从野地里拔来蚂蚱菜、蓬子菜、灰灰菜等野菜，做成野菜面汤或者凉拌野菜。那时候感觉，端午节简直就是夏天的开始，有着无限的韵味和无穷的魅力。
现在想来，端午节就和其他的节日一样，都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遗传密码，是民主之魂所以维系的支点。纪念说，反映的是我们民族的英魂，是他们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伟大的爱国情怀、自强不息昂的追求，一年一度、年复一年的唤醒我们的记忆，激荡我们的心胸，洗涤我们的灵魂。恶日说，则年年按时提醒我们，夏日来临，蚊虫肆虐，要清理卫生死角，准备药草药酒，驱除蚊虫时疫，谨防五毒相侵，保证了我们中华民族保持健康的体魄和民族的繁衍强盛。龙的图腾说，则不断地告诉我们是龙的传人，要有龙的精神、龙的气魄、龙的力量，并以此凝聚起民族的力量，凝成民族崛起和复兴的动力。
年年端午节，今年忒不同。童稚小儿语，声声震苍穹。
听着时时回荡的儿歌，看着载歌载舞的外甥女，心情无比激动。家庭是最小的社会，社会是更大的家庭。当这些民族的记忆、民族的基因、民族的遗传密码，都能够深深地扎根在无数的家庭里，扎根在无数童稚幼儿的记忆里，还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阻挡我们民族的崛起的脚步？还有什么样的力量敢于遏制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呢？
秦长清（清莲子）/历城区委党校,历城稼轩故里人。
初稿写于2015年6月20日晚
2022年5月30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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