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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霞姐
作者:朱浩传
最近有朋友找我到邻市一工地去干活,离我们神河小镇约三十公里,跨越神河大桥,顺着沿海高等级公路一直向北。从车窗向外望去,有一座隐约的山峰越来越近,却始终没有走到跟前,朋友说应该还有几十里。山峰令人很神秘,而这附近有一个人却更令我很神往,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忘怀。
工地在燕尾新区附近,燕尾原来是一个小镇名,因开发建厂而全部搬迁。
这是我第二次来新区了,第一次是今年3月份。那次总共干了四天活,我来第一天就寻找一个人,一个曾经牵挂的人。我一直把她当成偶像,当年我很崇拜她。这几经周折,问了几个人,终于有人向北指一个小区。我在菜市场外,借了卖鱼大姐的电动车前往,吃过中午饭要休息一个多小时,我正好利用这时间去找人。
小区距离菜市场约一公里,几分钟便到。看见一栋楼前有两妇女在晒太阳,我便上前打听,她俩手一指,说就是我刚才经过的那栋楼,北首第一单元二楼。我道声谢回头便走,到那单元楼下,见一男子坐在电动三轮车上打盹,我又寻问,他抬手一指:就这家,男主人刚送孙女去上学。我急蹬楼梯上楼,楼梯走到一半,楼梯对过的门半开,见一妇女向外张望,见我这生人又欲掩门。我连忙喊:等一下,大姐。她站在门口不动,不等疑惑中的她问话,我已到她跟前,并且连珠炮似地提了几个问题——
请问,你叫汪霞吗?
你的老公叫尹平吗?
你曾在某县东盘村插过队吗?
你有个女儿今年四十多岁吧?
你有个儿子今年也该有四十了吧?
她被我一连串的发问问懵了:是呀!你怎么知道的?听兄弟的声音有些耳熟,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已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如释重负。我说:我也不认识你了,你我现在互不相识也不足为奇,因为我们已有三十五年没有相见。
她说:那你是——
我说:在三十五年前你可曾在神河小镇上待过?
她说:那次因为急性肺炎,在小镇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医院,你是小潘吧?
我笑说:正是我,你真是我的霞姐,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
霞姐:我们原来住在神河入海口,后迁到神河北岸住十几年,这不,现在又拆迁搬到这里,躲到这里竟然还能被你找到?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十五年,真是恍如隔世。当年你刚高中毕业,还不到二十岁,也是因为肺炎住在医院。
我说:姐姐当年三十五岁,风姿绰约,梳两根小辫子,一米六几个头,瘦瘦的瓜子脸,脸不怎么白,说话文质彬彬。胙看像个教师,却又有林黛玉般的情怀,熟读《红楼梦》,能把整篇葬花词背下来。那略显忧郁的神情,我至今也忘不了。
霞姐:小弟的记性真好,这么多年了,我也常想起你。你因为家庭条件而没有继续上学,被迫下来打工谋生,和你当时交谈,知道你在学校成绩不错,很为你婉惜。
我说:这也不能叫倔,我的兄弟姐妹多,父母年纪大了,也维持不了,在这一点上我也没怪过父母。一切都是命运,干什么都一样,什么事都需要人去干,只是我一直以来没有升官发财罢了。

霞姐:你还是那样爽快,当年我也觉得和你聊得来。
她又问我一些家庭情况,我一一告知。不一会,她老公回来了,一介绍便想起来了,我们在一起合个影,我便告辞,该去上班了,约好以后再联系。
这是我们三十五年来唯一的一次见面,以后整天总是匆匆忙忙,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她今年已七十岁,用的是老年手机,智能手机也不会用,她女儿要买一个送她,她老公又不给她用,也不知为何?
前不久,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和几个同学正在小镇上吃晚饭,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霞姐。包间里人多,很嘈杂,我和其他人说一下出去接电话。
我说:霞姐,你好!
霞姐:你好!忙啥?
我说,在小镇上吃饭,你今晚怎么有空?
霞姐:我老公去县城闺女家了,在家我可不敢打电话。
我说:姐姐打电话还有这么多学问?是不是姐夫怕姐姐被人拐跑了?现在微信聊天被人拐跑的大有人在,可谁能拐得跑姐姐呢?
霞姐:小弟你就别糟践姐了,我都七十的人了,谁还稀罕?也就他那么小心眼,没有一点文化,一个大字不识,心胸就那么大,你是知道的,就别取笑姐了。
我说:姐夫人不错,很实在的。文化又不当饭吃,我读了近十年书,还照样是一个地道的劳动人民,想贪污腐败都没有机会,想找情人小三又没有钱糟蹋。
霞姐:兄弟比以前幽默风趣多了,与你聊天很开心,记得你以前可不怎么爱讲话的。
我说:是的,我当年因为没能上学,感到很憋倔,下来整天干活才累出病来,母亲虽然很心疼我也没有办法,我放弃了我的理想,被迫面对残酷的现实。
霞姐:是呀!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不堪。我原来家住县城,只是为了糊口才嫁到这个小鱼村的。我当年下放在农村,生活艰难,经人介绍和现在的老公相识。谈不上爱不爱情不情的,只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其实撕裂开每一个人的心灵,都有一段故事,只是各有各的不幸罢了。我有一双儿女,看起来已经是很幸福了,幸福的定义都是多样的,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出演一部琼瑶剧,来一段生死恋情,爱恨情仇?因为我们都是俗人。
霞姐曾看过我老婆的照片,她说:你找的老婆不错呀!很漂亮的,兄弟有眼光。
我说:你知道我这眼光是哪里来的?
霞姐: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我说:我当年认识你时,我才十八岁,你已三十五,你的言谈举止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你可知道给我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霞姐:我一村野妇人对你能有什么影响,小弟你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说:这是在不知不觉中形成的,在无形中我已把你当成偶像,心想以后找老婆就找像姐姐这样子的。就是没有你好看,也不能太次,不能差你太多。
霞姐格格大笑:结果还真不错,你如愿了。
我说: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世间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霞姐:你把我太神化了,我并没有那么好,但你这马屁拍得老姐爱听,怪不得谁都喜欢人拍马屁?虽然听起来恶心,却令人飘飘然。说完又放声大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生活中总有那么多不顺心的事缠绕,有些事想开却放不开。
我说:生活就是这样,我们都以为这个世界离开自己不行,其实离开谁都一样。

霞姐:是呀!一个皇帝坐在龙椅上,他的儿子大了巴不得他老子早死,好让他揶上正位。一个当官的下台,第二天就会有人顶上去,并且会有几个人为这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弄得勾心斗角。一个因车祸而死的男子,死了不到三个月,她老婆便会爬上别人的床,被别人搂进了怀抱。这就是活生生的生活,别看某些人表面风光无限,坐在台上满口的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说起来那些违法乱纪的事,好像距离他们很遥远,听起来只是一个故事,有一天突然降临到他头上,才终于知道,原来尿床就是把自己的被窝当成卫生间了。
我说:姐姐还是一如从前,对生活一针见血,应该把姐姐调到组织部或反贪局去,老百姓肯定喜欢你这样的官。
霞姐:我凭什么当官?我只是说几句实话罢了,现在社会现实不就是这个样子吗?我们这个小镇,因为全部拆迁,镇上的一个小领导,贪污了一千多万,在市区、省城都有房子,凭他那可怜的工资他能买得起吗?拆迁中带头打人,就一恶霸。这次打黑除恶风暴袭来,抓进去二十多天,一转身却又出来,其中猫腻谁都知道,人人心知肚明。
我说:既然证据确凿怎么就办不了呢?
霞姐:法律也都是有空子的,他背后有高人指点,装死呗,说有什么病,那种死不了的,一时又医不好的。人们就是这样传说的,一段时间一过,谁还会去关心这些事,老百姓各人又去忙各人的生活。
我说:姐姐高见,听姐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祝姐姐在晚年的时光里,老有所乐,开心快乐,有机会再去拜访你。
霞姐:欢迎你再次来我家作客,上次来得太匆忙,一口水都没有顾上喝,我很过意不去。
我说:机会很多的。
霞姐:兄弟这话就差了,我已七十岁的人了,身体又不好,谁也说不上能否见到第二天的那缕阳光?人就是活在当下,把今天抓住过好。
霞姐的这句话让我沉默,一时竟然答不上来。人生不就是这样吗?谁也不敢说一定能见到明天的那缕阳光。抓住今天才是正道,别把光荫虚度,因为永远没有第二个今天,今天是一去不复返的。
作者简介:朱浩传,男,江苏省响水县人。曾在济南头条、北京都市头条、海外头条、冰心文化传媒等公众平台刊发过多篇中、短篇小说、散文诗歌等。对文学的观点是:我不爱文学,也没指望文学爱上我,只是似乎明白了那么一点点,写出自已的点滴感悟。早年喜欢文字,没有把她当行当学,现在蓦然回首才发现她是:回眸一笑百媚生,魂牵梦绕俏佳人,世间冷暖她先知,亘古不变最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