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遗影
文/赵文正
题记:我的生父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贫病中去逝的。那时他正值青壮年,我才三岁。对于生前的父亲,我实在没有什么印象。然而父亲的遗影却真真切切陪伴我终生。
小时候,母亲经常念叨:
“你父亲病逝时衣袋里还揣着一把山芋干”
痨病中的父亲
手抓山芋干充饥的场景
便成了我人生第一部教科书
从此,幼小的心灵就埋下一颗苦难的种子
这把山芋干
就是贫困和苦难的代名词
让我稚嫩的心灵变得成熟
让我柔弱的个性变得坚韧
让我懂得什么叫自强自立
当我面对生活磨难的时候
当听到灾害和难民的时候
当衣食富足年年有余的时候
当看到那些挥霍无度的时候
就像块块无形的拨片
拔动着我情感的神经
坚强与勤勉,怜悯与珍惜
铸就了我人性的根基
“宁肯饿死,也不愿跪下乞求”
那张仅有的父亲的遗像
正是母亲评价的有力的明证
文弱的面容,坚毅的目光
父亲的骨头是坚硬的
父亲的骨质基因是有遗传的
面对饥寒我从未流泪
面对挫折我从未丧气
面对打压我从不倔服
面对权势我从不谄媚
因为,父亲的慈眉
为我燃亮心灯
父亲的目光
为我撑起脊梁
父亲留下仅存的古董
是可供计粮的斑驳的米斗和一本发黄的线装画册
米斗上仍残留着父亲模糊的墨宝
清秀而文气,柔中寓刚
还弥散着浓浓的墨香
几十年来
熏陶着我,勉励着我
让我在文墨瀚海中纵情遨游
让我在讲坛上确立人生方位
让我在吟诗作赋中探寻趣味
让我在书法绘画中找到寄托
就让这浓郁的墨香飘向远方
熏染后嗣子孙
没有父亲的人生是不幸的
然而,父亲遗影陪伴的人生
又是幸福的
如若没有这样的陪伴和熏染
我的人生,可能就是一一
遗失路标的野马
断了牵线的风筝
失掉钢性的废铁
2022.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