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编辑《井陉民间文学集成》
作者：川桂
一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根据中央文件精神，井陉县同全国一样，开展了至上而下的全民搜集挖掘“民间故事、民间歌谣、民间谚语”(简称“三套集成”)工作。我作为县特邀编辑，自始至终参加了这项工作，始终在第一线工作，亲历见证了这次前所未有的民间文化集成活动。
井陉县历史悠久，民间文化底蕴深厚，广泛多彩，在河北省影响深远。
井陉历来有“民间拉花遍地扭，山西梆子不离口；乡村民歌满山沟，村村都有故事篓”的民谚。当时全县到处都是这种民间文化景象。群众文化生活和人民精神面貌息息相关，使得他们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社会安定，乡邻和谐。他们离不开民间文化，这种传统文化是老祖宗的根脉，千百年来的延伸，一代一代接力，一代一代发扬光大。他们善讲故事，劝人正己，会唱民歌，百病皆消;巧用谚语，说话更有力，一句顶十句。使得民间文化人才，大有人在。搜集集成民间文化势在必行。
1985年，中央下文全国开展“三套集成”工作，明确指出从旧社会过来的老人，他们就是民间文化的实践者，他们的经历就是传统文化素材，从他们的群体中挖掘民间瑰宝刻不容缓，不能在中华民族的“长城”上，留下缺口，给子孙留下遗憾。并把这项工作，作为“七五”期间文化战线的重要工作。
在全国“三套集成”会议上，中央指定河北省要走在全国前列。石家庄市是河北省的省会，石家庄市理所当然、义不容辞地要走在全省前列。石家庄市委召开会议，部署这项工作，根据井陉县是文化大县，要求井陉在全市带头争光，紧锣密鼓，苦干实干，尽早把“三套集成”编出来。井陉县委在会上，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任务，会后县委刻不容缓具体实施这项工作。
二
井陉县委专门召开会议，由副县长张建平、宣传部长焦建军主抓，要求全县各区、乡镇、县直各系统、各单位明确专人主抓这项工作。县文教局牵头，在县文化馆，设“三套集成”办公室，文化馆创作组组长何忠郁，县宣传部赵志扬，负责办公室日常工作。各乡镇文化站成立“三套集成”采集站，发动全民投入参与这项活动，全县各级学校也参加这项活动。县委下文件特邀了县“三套集成”编辑人员，迅速展开了这项工作。
这项工作广泛开展，在全县正应时。1985年是改革开放，大转型的新时代。生产力解放，经济复苏，势头强劲，动力强大，深入人心。联产承包，农民有了自己可以支配的土地，并养牛羊猪，有了各家各户的自由发展，致富劲头十足，扬眉吐气，热情高涨。
社会兴起传统教育，从此没了“棍子”和“帽子”，“牛鬼蛇神”的名称也一并消亡。乡村传统民间庙会的恢复，村村自发组织戏剧团，全县达200余个，拉花剧种恢复了30多个，民间文艺空前繁荣。农民下地干活，一路山歌遍山谷，冬闲季，村一片都有讲故事的人群，围坐在热炕头上，就有故事开讲，故事讲到动人处，讲故事的人眉飞色舞，听故事的人听着落泪。讲故事听故事能入心明理，将事比人，将人比心，故事场地就是有人的课堂。农民思想纯净，杂心很少，记忆力很强，一遍听了都能记下来。不死记硬背，都是口授相传，一般方式难比。
使用谚语，民间成语，简洁有力，暗示艺术玄机，说话能说到人的心里，当时流行谚语是当地的创新:“到了常坪别伸手，到在曹泉别开口”，言下之意是常坪乃社火之乡，人人都有武艺，曹泉人善用谚语，常人难比。民谚和故事，流传广，作用大。
在这个民间文化兴起的时代，我县开展文化集成工作，人心所向，时机最佳。
井陉县故事源头，层出不穷，旧有三川九岭十八峪七十二个对子村和八大景。有三皇姑出家、韩信背水之战，刘秀走国，平阳公主镇守三关等传说;有历史和现代名人故事，风物神鬼故事、古先贤、伦理忠孝，善恶因果等故事，都是民众随口而出，附首可观。深厚的积淀是挖掘不尽的。井陉厚土真所谓“文华天宝，人杰地灵”。我生历了那个时代，于成长成人十分有益，传统观念根深蒂固，也就培育造就了我的性格和人生观。
三
1985年10月10日，苍岩山文管所所长刘成文为其提供场地，选择一处“灵感”之地，在此召开了全县文物文化会议，全县有关单位各乡镇主管文化的领导，上百人参加了会议。河北省民研会主席李盘文及石家庄市文联余炳年等来参加了会议。刘成文、何忠郁主持会议。副县长张建平做了推进全县文物工作和文化工作的报告，特别提到“三套集成”工作，要求全县各级，按县的安排，完成这三项工作，县宣传部长焦建军作了完成“三套集成”的步骤和具体实施意见，发出了号召和动员。 李盘文同志，在会上重提井陉的“三套集成”工作。必须走在全省前列，不负上级厚望。他熟悉井陉的历史文化。他说，井陉有古圣贤，有古战场、古人类遗址，井陉山河壮美，人民淳朴;又有人民热爱文化的人文因素，完成这项工作井陉人民是胸有成竹的。他讲的语气是激励，是动员，引起与会人员的共鸣。
宣传部下发了文件，作了军令状似的安排，与会各级都感到任务很重。会后，全县各级把这项工作，安排上了工作日程，各文化站，都成立了，三集成采集站，发掘各乡镇村的文人力量，发现民间文化人才，培养典型，奖励主动，统计各村的故事篓，发挥他们的才能，及时培植骨干力量。
“插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由县“三套集成办”的协调，通过报纸和广播宣传发动，全县各乡村民间艺人和爱讲故事，爱唱歌谣及爱听故事的感到有了用武之地，有了出彩表现的舞台，真是一触即发，一发不可收。讲故事的动起口来，写故事的动起手来，唱歌谣的跳起舞来，乡村热闹非凡。
县三集成办，一时像过庙会一样地热闹，老人来了，妇女来了，教师来了，干部来了，都来提供故事线索、歌谣、谚语稿件。办公室和他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值得一提的是，刚从北京告老还乡的著名艺术家朱永富，风尘朴朴地从城关南关赶来献艺。他已是古稀老人，身体还健壮，他介绍了他的经历。在旧社会，他流落北京拜师学艺。他和相声名家侯宝林是同辈师兄弟。一个师傅带出两个徒弟都有成就。朱永富学单口相声成名，他说和侯宝林的艺术不相上下，他的单口相声有独到之处，侯宝林在某些方面还比不上他，他受师傅的青睐，他的同行都不被他瞧起。
他口出大言，当下在办公室当中说起了相声。他缺牙少齿，说话还有点跑风漏气，但是振作精神，说起相声来，能调动全身细胞，唱起来，口齿伶俐，嗓音顿扬圆融，博得众人喝彩，当场说了三四个相声段子，显示了他的艺术青春还在。办公室当下确定，由我和他联系，选他的相声段子写成故事，从此我也经常到南关采访他，写他的故事。
办公室的何忠郁更忙，迎来送往，掌握进程，定期向主管领导汇报。他把办公室当成了他的家，自己做饭，吃住在办公室，星期日也不休息，赵志扬也经常来，及时出谋划策，使工作一天一天有起色，收集的各类稿件成百上千。
石家庄市文联主管井陉工作的余炳年，主抓井陉工作，常来指导工作，费了极大心力。
同年11月份，河北省电视台来井陉拍“三套集成”电视。余炳年特别通知我们把朱永福请来献艺。我从南关把朱永福接到县城住下。县城横幅宣传标语悬挂，在县委会议室安排了讲故事场地，县文化馆布置故事采集站。
第二天，我充当了讲故事人员，在文化馆门前当众讲了《小两口成婚对诗》的风趣故事。接着随着电视录像，到县委会议室，老干部讲故事，老干部听故事，录了电视镜头。又在县敬老院听了李双牛老人讲故事，和朱永福的相声。最后在县三集成编辑室拍了镜头。何忠郁汇报工作和做了简短的工作总结。之后，不多几天电视台播放了井陉县的集成事迹，从而声名远播，引起省市县各级领导重视。
四
为了使工作进一步深入，县三集成办，我们几个人商定，深入第一线了解情况，掌握第一手材料，随时摸底，发现典型，作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我分包了城关西半县，何忠郁深入威州、小作北半县，赵志扬利用时间了解微水障城南半县，分三路深入各乡镇村，了解情况。
我据线索先到城关东窑岭收集民间歌谣。东窑岭素有民歌之乡之美称。村位于古城东岭高高的土山之上，风光秀丽。村民得知我来采访歌谣，不多会赶来老少男女一大群人。县里来人采访他们，以为是县里看得起他们，他们都笑面相迎。他们带着韵腔，唱了“农夫歌”、“上学歌”，唱得快我也记得快。唱了“结婚歌”、“妇女英雄歌”、“参军歌”、“前进歌”、“孝敬父母歌”等，还有妇女在旧社会受苦的“奴家苦”等，他们轮流唱了一上午，我也笔尖飞快，都记了下来。歌谣虽然原始，却都有新意。乡亲们热情像一团火，把我燃烧。
我早知道城西有个“戏窝子”台头村，一村三大片，就有三个戏剧团，有着几百年的传承，接着我就到了台头村，村里每户都有戏子，他们带着唱腔迎接了我。一位剧团班主(团长)，说了台头村的歌谣:“一里三孔桥，倒吊人头采连翘。摔死人儿千百万，刨出骨头当柴烧。”歌意深藏不浅露，经他介绍说，摔死的人叫钱百万，骨头就是树根(骨朵)。三孔桥是村前风景。他说给我找几个戏本子，让我编故事，我满口答应，呆了半天，村里到处能听到山西梆子的唱声，印证了井陉大地确实是“山西梆子不离口”。
之后，我走访了几个深山村，都有会讲故事的故事篓。他们随口都是故事，随口都是歌谣民谚，使我大开了眼界。最后我又返回了旧县城，访问了颇有名望的离休老教师于建业和李法祥，他们给我提供了在清代本县秀才梁绿野组织十三个秀才告御状惊动朝野的历史故事，我都做了收集。改革开放，焕发生机，城关老街又恢复了昔日的繁华，各类商店铺林立。我连走访了十几家商店，他们各有经商经验，生意兴隆。
一家店铺主人姓郝，花甲年纪，他说城街的故事是挖掘不尽的。我问他生意门路，他自信地说很好，他说凭良心做买卖就是门路，不缺斤少寸，货真价实，就是他的商号。他说，你对得起人，人就不会亏待你，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他说话带出民谚，有水平。经商之道讲报应，做人更讲报应，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早晚的事，他又带出《名贤集》上的名词。他说着话就带出故事来，坏了良心神鬼知。从前有父子两，路上遇到一个油果担子，父子二人打死了人，把油果带回家，家里老伴问根由，儿子暗示不让父亲说出来，说有外人，老头说，只是你妈，哪有外人，老伴得知原委，也觉得事情做得人不知鬼不觉，较严美，吃了油果，放了心。时隔几年，一次老头遇事惹恼了老伴，老伴就从短处解气，把老头子打死人的事喊叫出来，官府得知，捉拿了父子二人归案。他说做坏事，遭报应是跑不了的。又说但愿人长久，良心必长久，我深深叹服他，他的话我长期回味，是很有现实意义的。经过这次深入基层，我发现农民没文化，都是口传心授，他们人品诚实，思想纯净，很少杂念，记忆力惊人，听一遍故事，都能记下来，并能讲给别人听，故事就是这样传递。他们生活离不开传统文化，受教育。他们有丰富的思维能力，又有充实的爱好和兴趣，某些方面我们文化人，也比不上人家。他们的道德人品和性格，都是在这良好的社会氛围中成熟和形成。
市余炳年也来随同我们，深入乡村、学校，进一步了解井陉的情况。这次基层采访，发现了不少典型人物。长岗村农民仇喜卿，在大道旁开了一个小商店，随时交往会讲故事的行人，收集故事。门前放张小桌子，伏案写作，经商不误写故事，夫妻配合，三乡五里很有名气。青石岭村的农妇王密荣，在村边开了一小饭馆，从来往的人中收集故事。讲得好可白吃一顿饭。她的缸炉烧饼很出名，她用烧饼换故事的方法收集故事。他和仇喜卿后来都出了名，各自出版了故事集，但由于水平有限，众有微词，但是人家的奉献精神，是可赞扬的。
典型的人物很多，如尖山的姑娘齐爱林自幼爱讲故事，她每天走村串巷，收集故事，经常来集成办送交稿件。文化馆离休馆长李化瑞，经常到集成办送故事稿件，并讲故事让人记下。文教局教研室退休教师张树和，日积月累，写出歌谣一大本子，送到集成办公室，乡镇文化站赵来锁爱写故事，送来大批稿件。集成办结识了县内三教九流的有名气的人很多，从不同类型的人那里收集了各种稿子。稿件类型广，数量多，日积月累，成百上千。
我们对典型的人和事，作了及时报道，之后，省市各家媒体连续报道，记者多次来井陉采访王密荣和仇喜卿，各类典型见诸报端。
石家庄市委副书记沈志峰多次视察井陉的集成工作。几次到青石岭看望王密荣，给予表扬和鼓励。
河北省民俗协会主席刘其印是个“井陉通”，他多次来井陉培植后学，尖山齐爱林拜师学文，及时得到刘其印老师的指导，之后她的写作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
其间河北省“三套集成”总编宋孟寅给我们提供稿件，写出《三皇姑出家》的故事，刘其印也为井陉三集成写了许多稿件。
到了1986年初，收集故事稿件多达三千余件，歌谣一千余首，谚语近万条，稿件类型广，数量多，基本齐备。接着集成办就开始考虑集成出书事宜。
五
当时集成办，人手不够，县特邀编辑6人，有4人抽不出来，一人是文化馆离休老馆长李化瑞，古稀老人也不能来坐班。当时只剩我一人了。
集成办没权没钱，感到十分为难。关键时刻，余炳年来了，为我们出主意，他也没办法调兵遣将。他用了“激将法”，只好“背水一战”了。一个晚上他叫我和何忠郁，赵志扬吃了一顿饭，席间谈事。当前当务之急是出书，实打实的工作开始了，就我们三人来下手，干这项工作，让我们表态。何忠郁说:他操持日常工作，跑省市，跑资金事很多，赵志扬还在单位撑着一些事，可以尽力多来，尽力协助。最后让我说，只剩下编辑工作了。他们的意思也是让我一人撑起来。我没法子推辞了，逼到水边了，只好“背水”了。我说我也有牵挂，我父母没有了，还有我的80多岁的老祖母，卧病在床，也需我时常回家照顾，现在只好把困难让给我家人，我来守着这个岗位。他们也正中下怀，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1986年春，编辑室正式进入紧张编辑，稿件分类，审稿等工作。何忠郁和赵志扬也常来为我出主意，分编立目。为了有个方向下手，我们本着“不搬用外地，不重复别书，不拾人牙慧，不仿照别人，突出本土和本书特色，发挥个性的原则”，具体做到不打官腔，不用艳词(下流语)，不搞离奇，落于荒诞，伤害文体。表述情节，不随意编造。使人看了即在意想之中，又在情理之内，似假非假，不失真实。篇篇体现历史积淀中挖掘提炼出来的成品。通过鉴古喻今，体现传统教育和现实意义。
时隔不久，文教局局长杜勋民，派来了将要退休的吴学圃老师来帮手，他可来去自由些，但是能帮一把手，就是盼不了的了。
从此我闭门编稿，全身心投入工作，选稿，改稿，有的选出的故事稿，情节好，表述不好不能成篇，还得等于重给改写。人生别忘年轻时，苦累都能承受。多亏我有点功底，在学校常给师生讲故事，只要想到或是有人说到一个情节能构成故事，我立即伏首就能顺思路写下来，稍增减文字即成文稿。
何忠郁掌握日常工作进度，跑省跑市向有关领导汇报争取支持，和专家媒体联系，及时得到专家的指导和媒体的宣传。他每天更忙，热情迎来送往，办公室不断人来，他就几天不能离开，工作做得十分到位。
于本年5月，全国民间研究会书记处书记张文、全国“三套集成”办公室主任马捷，专程到井陉县视察集成工作。我们预先把三类稿件，摆放于文化馆大厅，分类编目置放整齐。在县委有关领导的陪同下，张文、马捷仔细过目翻看了部分稿件，当场给与评价。张文说，从你的稿件中看出了本土文化，很有特色，分类目录也很恰当合理做得很好。他还提出了不足，文学是语言的艺术，务必把文章表述搞好，不能淡而无言，语言上不去，是不会有人爱看的，他们二人提出各自意见，我一一记了下来。领导的关怀和指导，是对我们的最大鼓励和鞭策，使我们更加加大了提高文稿质量的力度，选好、编好每篇故事。
根据稿件的分类，我们反复修改了编目，全书设十编，分别是:1、苍岩山人物传说;2、苍岩山风物传说;3、奇观胜景传说;4、地名传说:5、歌谣;6、故事编(其中有，风物故事、生活故事、其它故事);7、古代名人故事;8、现代革命斗争故事;9、寓言笑话:10、谚语。
集成编稿速度很快，到7月份，集成办和文教局联系，利用暑假抽一些有编写水平的教师帮我们把选好的成稿和改出的大批成稿，抄出来准备复印，文教局局长杜勋民选出10来名教师，来帮助我们:苍岩山刘成文尽力支持，免费为我们提供食宿，安排大编辑室，开展了工作，20天全体教师出了大力，抄出大量文稿，帮了大忙。
经反复修改，然后定稿，何忠郁联系了井陉矿区南寨村村办印刷厂，准备部分文稿付印，并签订了合同。到本年秋，何忠郁来问我先出第一本看稿件够不够，整理出的文稿有50万字，我说可以付印，先出第一卷没问题。后来送稿件，具体印刷编排等事，都是我和印刷厂联系，我费力跟踪稿件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卷开印后，我们就准备整理第二卷的文稿，发现有些编目故事量不够，集成办说再找些人给补编。结果等不来人写，刻不容缓，我加班加点补充故事，凭着平日的积累，故事不同类型，都能写出来，革命故事缺编，我父亲是烈士，我有这方面的素材，民俗，地名，趣闻方面的故事也有积累，一连数日连编带写，写出了几十个补编故事。
10月份后，三方面的文稿基本齐备，我们定下印第二卷，也是50万字，两卷定稿百万字。印刷当中需要添彩的文稿，我就随时到印刷厂补上，哪怕是一段文字，和一个关键词语。为了完美到底，我们又做了大量工作。吴学圃老师和我在校稿中，尽量把错别字改到最低限度，全书文稿只校对了两遍就付印成书。全书分两卷，收录故事400多篇，歌谣400余首，谚语5000余条。
因为有余炳年和我们定下年底出书，时间不容精细。说回来这部集成，也算“急就篇”，存在诸多方面的问题:精度不够，粗放有余。内容有些也粗，印刷水平也不高，很粗糙;不尽人意的方面很多，这些不能不提。
六
出版《井陉民间文学集成》，始终得到上级各级领导的关心支持，得到专家们的精心指导。中央有关领导张文、马捷、廖仲凡亲临指导，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室主任齐连休，为书面题字。河北省民研会主席李盘文，副主席旭宇，和省三套集成办主任郑一民都给予了我们及时的指导和鼓励:石家庄市委副书记沈志峰和有关专家曹云华、余炳年等同志，都多次来井陉指导工作，抓出了成绩。
宋孟寅为书写序，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段宝林为本书题词:“人民智慧的结晶。”中央电视台“神州风采”栏目，播放了井陉“三套集成”事迹。
书印出来后，市余炳年来找我，说书的内容有没有问题，他担心一旦把书送给各级领导，如果有了问题，会前功尽弃，不好交待。余炳年是报告文学作家，他对文法和内容的写作，素来严谨，他的担心也是应该的。我说，于老师应该没问题，我也是严格把关，不健康的东西绝对不能入选。我说若有问题，我担责任，不要推给任何人。我仅仅是在编辑上出了点力，成绩归功于全县人民。我打消了他们的顾虑，井陉县就开始给中央及省市领导和专家们送书。后来，余炳年以井陉民间集成为题材，写出了中篇报告文学作品发表。
1987年1月5日，井陉县县委、县政府决定在井陉剧场，召开《井陉民间文学集成》出版及表彰大会，河北省、石家庄市有关领导和专家，还有石家庄各市区县的代表等应邀参加了大会。河北省委副书记李文珊特邀赶来为大会助兴。全县各级有关领导和文化单位，县城中学师生，以及各乡镇讲故事唱歌谣，说谚语的先进代表，近两千人，座无虚席，参加了大会。
在鼓乐声中，县委书记李荣刚，县长刘立根迎书，两卷书由红绸包缚，置于一红盘上，二人双手托书盘入场，举行了隆重的迎书仪式。
接着副县长张建平，县宣传部长焦建军，分别作了工作汇报和总结发言。之后，李文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祝辞。他说在六七十年代，他来过井陉县，徒步从娘子关而下，参观了绵右渠工程。井陉县人民以钢铁般的意志和干劲，修出绵左绵右两大干渠，使井陉旱地变水田，粮食增产，人民走向富裕。时隔八十年代的今天，又完成了这项民间文学集成工程，很了不起。井陉人民是有智慧的人民，是能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民，李书记是文化名人，他用优美的言辞，夸赞井陉不绝。会上表彰了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县委书记和县长亲自为获奖者颁奖，大会结束。
井陉县不负省市领导的厚望，如期完成了民间文学集成工程，终于走在了全省乃至全国的前列。
洋洋大观百万字的《井陉民间文学集成》，作为井陉历史长河中的闪光点，将会放出永远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