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妇人
王明轻
他注意她好几天了。因为在来来去去的人中,就她是那么出色,那么与众不同的闯入了他的眼帘。如同草丛中的一株百合,只一眼就让人难以忘记。
她的丈夫因为小毛病住院,他正好是她丈夫的主治医生,她也只是在寻问丈夫的病情时才会和他交流。她微笑着说话,但笑不达心底,像是浮在表皮上,礼貌的笑。话也不多,询问完就礼貌的退场。人不是太漂亮,但很有韵味。就是那种从骨子里出来的恬淡、悠远、贵气。落落大方,又不容亵渎。
她化精致淡雅的妆容,穿得体大方的衣装。她大概是特喜欢紫色,来时总是穿紫色的衣服,或紫色旗袍,或紫色裙装,或紫色上衣配下装。那种紫即高贵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她是个独立的个体,与世无争又不屑与争。
她不爱她的丈夫,他无缘由的明了。她一天三顿饭做好了用保温桶盛来给丈夫吃。饭做的香香的,因为开着门,他在值班室就能闻到。她轻轻的和丈夫说话,但是,她从不看丈夫的眼睛,她只看别处。说的话不多,大多是丈夫问一句,她就回答一句,有时候也不回答,虽不陌生却也疏离。丈夫吃完饭她就拾掇东西准备回家,丈夫挽留她多坐一会,她说家里有未处理完的事等着回去处理。她的丈夫依依不舍目送她出去,她却从不回头看丈夫一眼。仿佛她不是来看最亲近的人,而是例行公事处理公务。
他偶尔从别的病人口中听到些闲言碎语。说她的丈夫以前伤了她的心,她为了孩子没有闹什么大的动静,但是,整个人冷了下来,不争不吵,也不再为丈夫付出,只对自己和孩子好。也从不管丈夫,只是管家中的财务。丈夫手里没钱,也出不了太大的幺蛾子。丈夫现在岁数大了,又时不时这疼那痒的,才想起妻子的好来,小心翼翼对妻子好,可妻子视若无睹,心无波澜,只做自己份内的事,感情的事避谈。
有一次他正好在路上看到她,她正在抬头欣赏一树花开。那是一株合欢树,树上开满了绒腾腾的花朵,连空气中都有合欢花甜甜糯糯的味道。长长的枝条带着花朵垂下了,她伸出手指逗弄那些花须须,花一颤一颤的,她笑的开心极了。他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玩。他想,此时才是最真实的她自己吧!她也曾绝望过吧?她也曾跌跌撞撞过吧?她也曾深夜哭泣过吧?但她挺过来了,她重新活过来了,也活明白了,为自己而活,余生不长,且行且爱自己,一个人也要活得精彩。
他想起了唐朝诗人王勃所作的《滕王阁序》,诗中道“落霞与孤鹭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来形容她很贴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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