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将更多的作家纳入研究视野
——从《山屋轶话：吴伯箫评传》说开去
吕 振
吴伯箫散文名篇《记一辆纺车》《菜园小记》修改手稿 资料图片
吴伯箫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知名作家，以散文创作闻名于世，代表作有《羽书》《烟尘集》《北极星》《忘年》等散文集，《记一辆纺车》《菜园小记》等曾入选语文课本。传记《山屋轶话：吴伯箫评传》（浙江大学出版社2022年4月出版）的作者子张教授是他的同乡，都是山东莱芜人，曾任浙江工业大学中文系主任。这部作家传记尝试了评传写作的新写法。所谓“评传”，是带有研究与评论性质的传记，一般的写法是夹叙夹议，以传主生平为叙述主线，同时评论传主各个阶段的代表性作品。《山屋轶话：吴伯箫评传》的写作体例，按照吴伯箫的人生阶段分为十章，每一章里面都包含正篇、副篇和年表三部分，正篇是人生传记，副篇是关于本阶段创作作品的评论分析，年表更加清晰和简洁地描述了传主本阶段的人生轨迹。这种写法，可能有人会觉得容易产生割裂感，但也有其长处，生平单独叙述，作品单独分析，年表单列，三者相互对照，阅读起来比较清晰、顺畅。
这部作品填补了吴伯箫研究的空白。到今天为止，中国现代文学已经走过百年历程，这门学科也比较成熟了。从作家研究的角度来看，像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曹禺、沈从文、钱锺书等有影响力的大作家，其研究成果层出不穷、蔚为大观，甚至形成“鲁学”“钱学”等显学，但对于吴伯箫这样相对普通一些的作家，研究成果还比较薄弱。如果把“鲁、郭、茅、巴、老、曹”等比喻为现代文学天空中闪耀的星辰，那吴伯箫这样的作家可能没有那么耀眼，他的作品体量可能没有那么宏大，创作种类可能没有那么丰富，艺术造诣可能没有那么精湛，思想内涵可能没有那么深邃，但是，现当代文学的发生和发展，不可能只有那几位大作家来支撑。现当代文学的天空，是由众多的大小星辰一起照亮的。这才是真实的文学发生状态，更贴近文学史的原貌。每一位具有独特艺术魅力的作家，都值得记录和研究。比如山东籍现代文学作家中，王统照的小说创作，臧克家的诗歌创作，吴伯箫、李广田的散文创作，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对于学者来说，选择研究大作家，自然可以理解，因为其思想遗产丰厚，容易出成果，但对于吴伯箫这样不那么如雷贯耳但又极具特色的作家，学界也不应遗忘，最起码应该做好基础性的研究工作，比如编辑出版作品全集，撰写传记和年谱，编辑出版研究资料。但目前为止，据我了解，《吴伯箫全集》并未出版，除了散文集单行本外，只出版过两卷本的《吴伯箫文集》。子张教授所著《吴伯箫评传》，也是国内第一部关于吴伯箫的传记。从这个角度来说，子张教授多年来致力于吴伯箫研究，打捞文学史中容易被忽视的作家，阐释其独特价值和地位，弥补了现代文学研究的短板。
读这部作品，还真切感受到作者对乡梓文化的热爱、挖掘与弘扬。子张教授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致力于吴伯箫研究和资料收集工作，陆续出版了《吴伯箫先生编年事辑》《吴伯箫评传》等著作，发表了多篇研究论文。除了对吴伯箫作品的喜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同为莱芜老乡，乡情使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我也是莱芜人，在热爱家乡和关注家乡先贤方面，与子张教授感同身受。听子张教授说，他目前已开始着手整理莱芜籍著名诗人、《人民文学》原编辑部主任吕剑写给他的数百封信，争取也写出一本关于吕剑研究的书。子张教授以一己之力，用人生最好的时光，来挖掘和弘扬乡梓文化名人，用文学的方式反哺故乡，同时为学界贡献理论成果，着实令人感动。一个地方诞生一位有影响的作家，这个地方应该倍加珍惜、倍感荣光，就像鲁迅之于绍兴、沈从文之于湘西、汪曾祺之于高邮、莫言之于高密、贾平凹之于商州、迟子建之于漠河等。吴伯箫是从山东莱芜走向全国的知名作家，莱芜在保护、研究、阐释吴伯箫文学遗产方面义不容辞。据了解，目前莱芜已经成立了吴伯箫研究会，保护并修复了吴伯箫故居，修建了吴伯箫文学馆，印刷发行吴伯箫研究报刊《箫韵》，举办了吴伯箫散文奖。试想，如果全国各地都对本地诞生的文化名人加以系统性保护、研究和弘扬，这将会是多么令人欣喜的文化景象。
在阅读这本评传的过程中，有些感到不够解渴的是，对吴伯箫生平细节的描述，略显单薄了些。在吴伯箫七十六年的人生中，应该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有被记录下来，这主要是因为关于吴伯箫本人的资料太缺乏了。如果作家本人没有留下翔实的日记或自传，子女又没有完好地保存其遗物并无偿提供给学者研究，那想还原作家一生的轨迹，实在是太难了。前段时间我就在网上看到一本吴伯箫五六十年代的日记在拍卖，我想，如果子张教授能够看到这本日记原件，那肯定能为评传补充不少新材料。期待不久的将来，能够看到更加翔实的《吴伯箫评传》问世，看到《吴伯箫全集》出版。
（作者：吕振，系青年作家）
来源：光明日报
按：
关注以王统照为代表的山东本土作家研究，也是山师现当代学科的重要传统之一。
王统照以及臧克家、吴伯箫、李广田、吕剑等从山东走向全国的作家，即是山东的，更是中国的。对他们的研究，是山东学界分内的事业，也是对中国文学研究的重要贡献。至晚从五十年代起，田仲济先生就正式开始了王统照研究，第一部《王统照文集》，就已经编就付梓。可惜在文革中人民文学出版社把全稿丢失。1978年起，田仲济先生又以非凡的毅力，重新编辑由山东人民出版社推出的六卷本《王统照文集》，田老亲自为之撰写序言，至今还是王统照研究最具有权威意义和基础作用的文集。在田老主持和推进下，山东现代文学研究会多次举办以王统照、臧克家、李广田研究为主题的学术研究会，对于推进山东乃至全国的这几位现代作家的研究，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紧随其后的是冯光廉先生，他所编辑的《王统照研究资料》《中国现代作家选集·王统照》《臧克家研究资料》《中国现代作家选集·臧克家》，在八十年代山东现代作家研究中，也发挥了奠基的作用。
在前辈学者影响下，从泰安走到杭州的诗人型学者张欣（子张），对于吴伯箫等莱芜现代作家情有独钟，最近连续推出《吴伯箫先生编年事辑》和《山屋轶话——吴伯箫评传》，引发学术界连续的好评。同是莱芜籍学者的吕振，对于张欣的吴伯箫研究成果，给以高度评价，书评刊载于《光明日报》。兹转发以供研讨。
张欣教授是山东师大与南京大学合办的研究班出身，就学期间，得到朱德发、丁帆、袁忠岳等先生的悉心指教，他的毕业论文答辩，除朱先生外，还有宋遂良、王万森、魏建等先生。张欣的顺利成长与学术建树，与山师现当代学科有着血肉一般的关联，这是不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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