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声喧哗中独立思考

——评李恒昌《大地上的血粮：莫言创作评传》

尚启元

近年来，作家、评论家李恒昌把焦点对准一批当代著名作家，相继创作出版了一系列作家创作评传。2021年11月，由山东大学出版社出版了《大地上的血粮：莫言创作评传》，全书史料丰富，既有对莫言生平事迹的详尽考证，也有对其主要作品的细致分析，可以说具备了历史的真诚与厚重、文学的诗情与画意和哲学的深邃与高远。作者的学术素养、严谨态度和文学才情，支撑了这部书的优良质相。

本书总体可以概括为成长史、创作史和作品史三个方面，分别从莫言个人成长道路、创作环境、文学作品影响力出发，从许许多多鲜为人知的生活细节入手，还原了一个世俗人生和文学人生相互交融相互映证的真实的莫言。

文学史的发展是非常奇怪的，很可能十年就是一个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来。但是，很可能突然一个时间，一个地方，会有很多的作品一下子都出现在文学史上。

1985年，是一个特别的年份，出现了寻根文学的很多作品，也涌现出了莫言、贾平凹、韩少功、残雪、阿城等比较活跃的作家。1985年，莫言以中篇小说《透明的红萝卜》受到文坛瞩目，他用瑰丽奇谲的想象为新时期文学添加了精彩的一笔，也扩展了新时期小说的创作空间。

不可否认，文学精神的核心是人，所表达的是对人生命的肯定、对人生命的尊重，这是文学的人文关怀。李恒昌的这部作品，让人们看到了莫言的文学作品所具有的悲天悯人情怀，他用犀利的目光谛视着中华民族饱经沧桑的文化心理世界，企图寻找到民族的伊甸园，他用新鲜而大胆的笔触引导我们重新审视民族传统文化的生命质地。

本书用很大的篇幅抒写了莫言的童年和故乡，莫言的文学创作之所以始终保持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独具民间特色的叙事特点，与他从小受到故乡高密地域文化的熏陶是分不开的。他的很多小说作品中，用写实的手法，对故事进行真实性的描述，通过人物的回归故乡来挖掘故乡的文化内蕴，抒发自己对故乡的复杂情感。

作为一本评传性著作，《大地上的血粮：莫言创作评传》已超越了评传的范围，不仅与其他莫言的传记有所互动，也与文学史也有了互动。它有着良好的文学质地，理性把握与感性书写有机结合并通贯于24个小节中，是全书文本表达的追求。在写人纪事务求真实可靠的前提下，李恒昌恰当地综合使用了倒叙插叙、细节描写等多种文学表现手法，使全书的语言文字生动感十足，其中大多数篇章，可以作为优美的叙事散文阅读。所谓朴中见茂，正是指此而言。

我始终认为，莫言是有自己想法的作家，他的许多作品成功之处在于续写大事之外的生活“实质”，是审视时代与个人生活的窗口，莫言有着令人惊羡的才力气识和文字嗅觉。

从现代文学初期的“乡土文学”到“寻根文学”，再到20世纪末的“先锋小说”和“新写实主义”，当书写苦难已经是笼罩着乡村叙述的一个庞大传统，都一再讲述农民的困苦、他人的恶意、阶层的隔阂与板结化的社会结构。当这一切让人感到疲倦乃至厌倦，甚至引起读者反感的时候，莫言出版了《晚熟的人》。《晚熟的人》一书所展示的，不仅仅是莫言在文学创作方向战略性眼光，更显示出一个身处文学现场的创作者的担当、勇气和行动品格。

在一个躺平哲学等论调重新抬头甚至有甚嚣尘上势头的时代，一个个知识分子在互联网上被撕下“面具”，留下一地鸡毛后，莫言这位因获诺贝尔文学奖常年被骂的作家，依旧把自己放到了互联网的一线，开通了微信公众号，以“自媒体人”身份出现在了读者的面前。

不得不让人想起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九阳真经》中的一句心诀：“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从莫言的身上，让我们看到了一个高贵的品质，我们终其一生不是要为了满足每一个人，而是要找到跟自己同频共振的那一部分人，这么看来，莫言做到了；为这么多优秀的作家立传，勇气和才情缺一不可，这么说来，李恒昌也做到了。值得为其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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