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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春秋】（第 8 期）（总第72期）
本期诗人:张小兰
本期约稿：雪儿
栏目主编：莲子
诗稿审核：莲子 沐语 玲子
平台制作：玥玥
头条制作：雪儿
张小兰（陕西）诗选
1）蛙鸣
叫一声——
并蹄莲的花蕾也许就长出了箭头
叫两声——
魂牵梦绕的姓氏
也许肉身就被辗转反侧的黎明塑了形
叫三声——
露水圈养的风花雪月也许就印象了爱情的封面
四声、五声、六声
山谷的回声、四声、五声、六声
我的孤独四声、五声、六声
叫了半辈子了，花都谢了
青春的焰火都要灰烬出季节的白霜
你说你还叫什么叫
不过是，一面镜的湖水
每一处都根深蒂固着雪
每一处都是冰清玉洁的写照
每一处都“水至清则无鱼”着喻意
每一处，都是一只青蛙，一个人
扣着另一个的影子设限的完整
还不知，悔改
2）若只如初见
一个人的眼睛可以是风，是雪，是刀口
是千年不遇的万劫不复
如果这风够冷，够猛
十里锦绣也会一夜褴褛
如果这风够大，够锋利
浓妆艳抹也能剔除出冰玉
如果这风够暖，够柔软
白雪皑皑的冬天
桃花也会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这张宣纸，你画天，画地，画骏马
画出的贺兰山驰骋青白
这把刻刀，你雕梅，雕狐，雕英台
雕出的双蝶没碰撞过锅碗瓢盆
雪是最白的纸，纸是最公正的判官
判官是最廉明的风
风是明亮最懂爱恨与生活的刀
它切过的时间，一半白，一半黑
衔接两端的是结痂后麻木不仁的灰
2022.5.21
3）旗袍
一个季节的香薰刺绣的锦缎
风的刀口，脱颖岁月的塑型
蝶翼的盘扣——
扣紧生莲
扣松生芍
一寸，一步，一开叉
足以把一个女孩雕刻成女人
足以让一朵花蕾扭动出火焰
足以让一块石头懂得
在成器之前，对一枚金属服软
这花，这焰，这石，这旗袍
成为一件玉器以后
她所跌宕的山水，包罗的万象
以及日月丽天的王者标签
仿佛告诉我们
所有的磨难其实都是
成全
4）燕归来
生活——南来北往的燕
燕——南来北往地生活
南来北往——活着
在这里
乡土铺不出青石板，阳光针织不出羽毛
旗袍跌宕不出山水，高跟鞋叩响不出职场
花纸伞撑不开雨季，枝条摇曳不出花事
风流温柔不出催情剂，茫茫四野不能果腹
如果说，死守是忠孝贴切的证词
那么，衣锦还乡、儿孙满堂
又算不算光耀门楣、气壮山河
这迁途的安稳，背井离乡的陌生
狗尾巴草满地扎根的命运
扬起头颅。需要和一朵牡丹竞相开放
俯下腰杆。更要懂得和一方泥土互道衷肠
人间的世事。如这季节的蝉
亦如，秋去春来的燕
谁对，谁错，有谁说得清，道得明呢
因只因，生命相同，不同的活法
罢了
5）清明
忙，是理由，是借口，是羞愧，也是怯弱
羞愧医院那年。没来得及
像您给我喂第一口饭那样喂您一口
没来得及像您教我说第一句话那样
教您开口再说一句话
没有像您用掌心托举我的童年那样
托举您的暮年
没有像您搀扶我的人生那样
搀扶您再一次站起来
怯懦，面对您的坟头
我没有年仅56岁的您
面对死亡时的平静与祥和
而那个倒在血泊里
孤身搏斗得与失的勇士
为只为
养育一家老小的几百元工钱
我还是没有去。和以往一样
坟头应该还是没有立石碑
没有我那一份表面上做作的祭品、祭祀
和自私胆小的祈佑
我知道。有些东西，活着您不在乎
死了您更不会
我还是没有去。和以往一样
努力赚钱，养房，养车，养孩子
努力工作，学习，进取
努力活着，完成您的期许
我知道。那覆盖在您坟头上的土
您生前反反复复开荒的土
攥在手心，粘在衣裤上
孕育生灵的土
像生前您守护他们一样守护着您
只有一无所获的土
才配得上一无所求的人
6）核酸
白色防护服
白色抗疫人员
是一朵朵雪花
是盛京城覆盖的铂金甲
卡着脖颈的春，封闭的街道
一条列队，一条长江、黄河
一条身附妖魔鬼怪的炎黄
我知道。这兵荒马乱的四周
有许多魔爪、刀剑、暗器、毒物
出没、沉浮、隐伏、繁衍
我也知道。脚下的一米距离
是生与死，爱与恨
一个人，一座城池，一个国家
此刻。自首是必须的
一支棉签捉拿罪犯进监
一个微笑解开冰河潺潺
一句轻言软语荡漾的二月
其实就是一条龙
视死如归
“核酸”——核算
他们说：“划算”
7）在一首诗里，爱你
如果说，诗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那么我就用珍爱生命的方式来珍爱你
如果一首诗歌，是一个口袋
那么我就选择用装粮食的方式来装你
纵横交错的针织
我不选芳香、春风，更不选艳阳
我选择叶、秸秆
选择一根根麻绳交错的自律与律吕
自律：戒烟，戒酒
戒招蜂引蝶、游手好闲
律吕：不赌，不嫖，不枝不蔓，不错轨
274件律法。每一条都是黄河的黄，长江的长
每一条都是一粒种子与泥土错综的经纬
让那些失联的
大豆，玉米，麦粒，谷稻，高粱……
被一滴水滴血认亲，平衡生态
而那条系口的绳索像我对你的爱
越喜欢越小气
越小气越自私
越自私越霸道
越让一个男人，一桩粮食
顺势依附的年华接近无隙可乘的
而立之年
8）女人
是一根针线，穿石头，穿荒芜，穿龟裂
穿过泥土，大地就刺绣出了水墨裙裾
是一朵火焰，锻花朵，锻蓝晶，锻蝴蝶
锻出的炊烟流向天空
是一双鞋，从平底到高跟，从姑娘到妇女
从娘家到婆家，从家政到职场
如履薄冰
这针，这线，这花，这火，这鞋，这铁
这积厚成器跌宕的山水
其实只是一粒尘埃误入一个男人的眼睑
既不敢卧虎藏龙，也不能藏污纳垢时
迎风流泪的顽疾
作者简介：张小兰，《白孔雀诗刊》纸媒社长兼主编，笔名，白孔雀，曾用名，雪色梦话。相信诗歌能对心灵救赎，能让违心的烟火得到一丝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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