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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都与《长征组歌》(散文)
作者 肖焕新
说起长征,除了毛泽东著名的《长征》诗中“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大气磅礴诗句外,恐怕没有什么描写长征的文艺作品能与肖华将军作词(原作是《长征组诗》)晨耕,生茂,唐诃,遇秋共同作曲的大型声乐套曲《长征组歌》的巨大影响力和久远的传播力相比,公演后被人们普遍认为《长征组歌》是大合唱。
肖华将军是开国上将,红军长征时年仅十八岁,是长征二万五千里漫漫征途全过程的参予者見证者。在许多参加过长征的老战友不断催促下,一九六四年九月至十一月患病在床的肖华将军抱病写成《长征组诗十二首》,修改整理谱曲后的《长征组歌》共十首歌曲。
《长征组歌》首演是纪念长征胜利三十周年时,由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一九六五年八月一日在北京民族文化宫剧院演出的,当时没作任何宣传,票价仅两毛钱,但剧院内坐无虚席,剧院外一票难求。演出时几乎人人落泪,哭泣声不断。肖华将军说他在长征路上尽管历经一路艰难险阻看见无数战友倒下时都不曾流泪,因每天每时每刻都会看见让人落泪的事,但听完演唱后将军几度哽咽说不出话来。
《长征组歌》用音乐回溯了红军长征的艰难历程,伟大的长征精神为《长征组歌》注入了生生不息的力量。
就在红军长征一路转战过的横断山脉一路跋涉的赤水河习水河畔,这里留传着当年红军路过时的种种动人传说,有的还留存有红军长征时留下的一些珍贵物品。这里的群众对工农红军有发自内心的热爱,对长征时红军的传说都口口相传。在这片浸染过红军战士鲜血的红色土地上,有一群崇敬红军长征的英勇精神热爱《长征组歌》的桃都人。
桃都是一个乡下的居住区,这里山青水秀,有山林有竹林有湖水有山泉,观音悦山峰常年翠绿,翠林倒映湖中,湖边花海灿烂,在峰顶可观看壮丽日出观看朝霞璀璨覌看夕阳西沉血色晕梁,观音湖波光潋滟,湖上有荷花一片,夏天荷香味道淡淡,山泉水富含稀有元素硒泉水常年水花四溅,人们常说这是红軍保佑了这块红色土地保佑了这里的稀泉,从早到晚瓶装桶灌人流不断。因此,在桃都居住区的人们特别缅怀红军先辈特别感恩红色环境,他们专门成立了由中老年人为主体的桃都艺术团,每年专门演唱《长征组歌》,影响力己扩大到镇上县上市上,镇县市领导都专门参加《长征组歌》的演出,习水电视台遵义电視台都专门报道过他们的演出,反映十分强烈。
今年七月,为纪念“七一”和迎接“八一”,桃都艺术团又专门演出了《长征组歌》。我有幸覌看了他们排练和演出的整个过程,亲眼观看亲耳目睹了这群普通中老年男女,大多文化程度不高,几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没有受过专门唱歌训练,如何把一台音乐难度颇大演唱要求较高盛夏气温较高排演成功的。
创作这部经典的人己经走了,很多前辈己不在了,甚至首演这部作品的人不少也己经离开了,如何把这部红色经典原汁原味地传承下来,尤其是《长征组歌》里柔和了江西采茶调湖南花鼓戏陝北民歌等诸多地方音乐元素的大型声乐套曲难度很大。对纯业余的桃都艺术团的所有演唱人员和演奏人員都是一个巨大考验和挑战。
每天上午九点钟前,这些所谓的艺术团员们其实就是普通居住民,仨仨俩俩就来到排练厅,拿起各自承担的演唱歌曲单演唱的不同声部在老师指导下开始了认真的排练。排练“告别”一曲“男女老少来相送,热泪沾衣叙情长,紧紧握住红军手,亲人何时回故乡”时,从每一个人每一个声部的演唱表情演唱眼神演唱站位演唱手势都反复不断地进行纠正不断地重复,我看见这些大叔大妈像听话的小学生,没有一个调皮没有一句怨言,乖乖地唱了一遍又一遍,就仿佛置身当年江西苏区群众依依不舍送别红军时的情景,悲伤的歌声冲出了排练厅,回荡在旷野里。

每天晚上八点,是唱队与乐队的合练。今晚合练的曲目是“遵义会议放光辉”,由于桃都夲身就是遵义下面一个小镇一个小村一个居住区,对遵义既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对遵义会议扭转红军长征途中被动不利局面又感到欢欣鼓舞,因此不论是演唱者还是演奏者精神都很振奋都很激动。当唱“苗岭秀,旭日升,百鸟啼,报新春,遵义会议放光辉,全党全军齐欢庆”时,排练情绪顿时高涨,有的演唱者脸笑手舞腰摆,有的演奏者竟从座位上站起来,感到演唱演奏的热度比夏天温度还高。
由于条件限制,乐队主要由民族乐器组成,打主力的又是二胡和扬琴,对这首歌曲的欢快欢畅欢乐的气氛烘托是愉悦的是有利的,但对后面渲染宏大气势造成强烈冲击力显然是不足的不丰满的,但乐手们都在想方设法改进改善自身的不足,不论是弦乐手还是打击乐器人人额头都冒着汗,指挥手中的小棒像小精灵一样挥动自如,看他指挥的娴熟姿式不比专业乐队指挥差,虽然他是业余的,但指挥的面部的喜怒哀乐都全神贯注投入到了乐曲之中。但合练中还是暴露出唱队对节奏的把握对音准的把握存在着不少的问题,唱队与乐队之间加强配合互相照顾,唱队也不断改进不断磨合,此起彼伏的歌声优美动人的器乐演奏声冲破了夜空的寂静,在覌音湖面久久震荡。
普通人做不普通的事业余人做专业事,难度非同一般,尤其是对自身年龄偏大,没受过专业训练,没有音乐基础的唱队成员来说就好比是攀越高山一样难。有一对共同参加唱队的老夫妇,男的年龄己近七十女的年龄也已经六十五六岁,因为父辈是当兵的,对军人尤其是红军打心底里充满热爱和崇敬,双双一起报名参加了合唱队,对身深灰色土布红军装头戴缀了五角星的红军帽,臂上挂上工农红军的红色袖标充满了无限向往无限激动,因此老俩口合练回家又开小灶互练,我帮助你你纠正我,常常练到晚上十一二点还不想歇息,怕影响邻居休息,老俩口躺在床上还在讨论演唱中出現的音准节奏问题,讨论声惊动了窗台上的小乌连蝉鸣也放低了响声。
听别人演唱感觉很自然很轻松,轮到自己演唱就饱尝个中不一样的滋味。这些演唱者演奏者大多都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辈,有的年龄都已是七十开外,都有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普遍都要照看第三代,你说辛苦不辛苦?但他们偏偏又坚决要参加《长征组歌》的演出,而且热情又高态度又坚决,往往就会出现许多预想不到的情况。有一位年龄较大的演唱者在演唱“过雪山草地”时“雪皑皑,夜茫茫,高原寒,炊断粮……风雨浸衣骨更硬,野菜饥志越坚”时因感冒患上呼吸道重症感染并导致扁桃灌脓影响发声,大伙劝他去休息,他说边服药边参加排练声音小点不要影响排练进度,最终他战胜了疾病跟上了排练胜利完成了演出任务。
还有一位老大妈的外孙女发高烧在村卫生站输液,外孙女的外公腿脚又不方便,老大妈的女儿又在外地,老大妈在外孙女输液时一边盯着输液瓶一边还轻声练习,外孙女前脚回家她后脚就赶到排练現场,成了这个声部的主力之一,她很自豪也很高兴。当然,也有不少子女都支持自己的老爸老妈去参加《长征组歌》的排练和演出,有个担任企业领导的儿子说如果不是工作丢不开他也非常想参加演出,他说歌唱长征不要一时一世,要长期发扬光大。说得多好啊,如果没有桃都艺术团这一群缅怀先烈足迹颂扬红军伟绩的精神的演唱者演奏者,能胜任能坚持《长征组歌》的演出吗?

这里不能不提到桃都艺术团的组织者,他也是桃都社区的开发者,还是毕业于著名美术学院油画系的高材生,因他热爱这血染的红色土地,崇敬爬雪山过草地奋战二万五千里的红军将士,被红军先辈不屈不挠的英雄气概所折服,他一开始就提出了“红色桃都”“艺术桃都”的理念,也因此萌发以演唱《长征组歌》为核心组建桃都艺术团。
见到这位桃都艺术团的组织者,他那高大健壮的体形,棱角分明的五官,浓密的长披黑发,浓眉下炯炯有神的眼睛透出浓浓的艺术家气质,画桌上摆放着画画的各种颜料和画笔,墙上和展架上摆着不少他创作的作品。和他交谈,开口讲的是红军长征四渡赤水跨越横断山脉,闭口谈的是怎么唱好怎么演好《长征组歌》,从他的谈吐里透出一个浓浓的艺术家气质,哪里还能看得出他还是桃都社区的开发者,更还是一个热衷红色红旗红军长征的崇拜者追求者实践者。难怪中共习水县委遵义市委领导感叹的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桃都能成功演出《长征组歌》,更没想到桃都能多年坚持不懈的演出《长征组歌》,在咱们习水咱们遵义难找第二个,在全国有没有?咱们不知道,不容易啊!

是啊,不容易啊!长征是历史记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长征是以我们的胜利,敌人的失败而宣告结束。正像一段长征的朗诵词所说,无法丈量,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长路,书写两万五千里史诗,容纳着一个民族无与伦比的篇章。正因为如此,长征才会如此受到国内外人们崇敬和崇拜,讴歌长征的《长征组歌》才会历经五十七年而经久不衰受到人们热爱和传唱。
是啊,不容易啊!一个小小的业余的桃都艺术团能坚持不懈地演出《长征组歌》,演唱《长征组歌》要具有红军之心红军之情,这是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正像有人说,无法梳理,千丝万缕的草鞋,用最原始的温情,编织出一个民族史无前列的悲壮。这也是桃都能把《长征组歌》演唱得如此有声有色的根本原因。
今年七月,正是横断山脉的盛夏之夜,我在桃都乡村大舞台,一面鲜红的中国工农红军军旗挂在茂密的竹林下,黄色的灯光照耀着苍松翠竹,看着桃都艺术团的这些大叔大妈穿着工农红军军服戴着红军军帽依次登上一层层的泥土舞台,满怀热情气势高昂的站在台上又一次成功演出了《长征组歌》。我很感动也很激动,同时我也看到很多观看者都很认真有的眼里还饱含着泪花。
演出结束后,县市有领导问桃都艺术团,你们会坚持演出吗?桃都人回答说,红军长征不会忘记,《长征组歌》桃都就会一直演唱下去,让我们的后人世世代代都传唱《长征组歌》。
2022年7月29日初稿

授权作者简介 肖焕新 硕士研究生,高级经济师,国际高级商务策划师,曾在国有大中型企业,政府机关和多家上市公司工作。喜欢文学,音乐,摄影,运动,旅游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