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岩的感觉：《盛宣怀》完成2/3
张鸿福
记得在开始创作《林则徐》前，我写过一点小体会，题目叫《开始攀岩》。
应该是从创作《袁世凯》时就有了这种感觉。我创作的近代历史小说，要么是两卷本，要么是三卷本。两卷本大约70-80万字，三卷本大约100-120万字。如果每天业余创作2000字，120万字就需要600天。面对这么大的工作量时，会有畏难情绪，觉得那是很遥远，或者无力完成的任务。就像站在高高的悬崖下，怀疑自己能否攀得上去。
攀岩我从来没有亲自体验过，但看到那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挑战，就觉得紧张。
我没有体验过攀岩，但山爬过无数次，从小就如此。我的老家出门就是山，最近的一座叫东寨，山顶上有棵老槲树，小时候常听人说，在泰山上可以看到这个大树。很小的时候跟着父亲上山，发愁何时到顶。父亲说：“一直爬，就到顶了。”
这句话，当年并未记得多么深刻，大约40岁左右的时候，我就常常想起来。父亲还常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两句话成了我面对困难时首先想到的话。有一年我也对我儿子说过。
有一句话说，没有高过脚的山。不如我父亲的话更容易懂。原因就是父亲的话是小时候的亲自体验。
人攀过岩，就不怕岩险；人爬过山，就不怕山高。人多经受些挫折，或者多接受些挑战还是好的。不然，太顺了，临事时总要手忙脚乱。
对我而言，文学创作就是在不断经受挫折，不断接受挑战。如爬山，如攀岩。当年写了那么多，却不能变成铅字；现在出版了这么多，却没有自己认为的精品。写作是修行，写作是对自己的磨练，写作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
然而，写作中的乐趣，只有写作者能体会。我写作中的乐趣，只有我自己能体会。写了《左宗棠》《李鸿章》《袁世凯》《林则徐》《大清王朝1860》，已经出版了12卷400多万字。如今又开始创作近代商人系列，包括《盛宣怀》《胡雪岩》《张謇》，9卷本大约300万字左右。我也曾经怀疑，在近代这段历史中写这么多，会不会重复？我现在的感觉，故事会有些交叉，但写作从来不重复，每一本书都有每一本书的生命。就像生了五个孩子，哪怕就是五胞胎，他们也有各自的特质。
《盛宣怀》第二卷赶在7月31日完成，与我预定的计划一天不差。今天收到我自己的校版稿，其实在我手里的校版已经完成了，是为放在床头，鼓舞自己的成就感。
第二卷完成，意味着这一部书完成了三分之二。如果攀岩的话，攀到三分之二，正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时候。不过这一次感受不同以往，往后瞰，自己竟然攀到这么高处，想拍拍自己的肩膀夸一句；向上望，登顶在即。总之，顺利完成这部作品，信心十足。而且感觉这一部，与从前的5部同中存异。它有它不同一往的价值。
现在先要挂在壁上，暂时不往上攀了。因为要抽出两个月的时间，完成《清朝故事》，这是个儿童历史读本，将以极浅显的语言来讲述。这是个临时任务，我计划用两个月时间，讲完20个故事，把清代的历史讲完整。
一直在赶路。
写作的人，可能都面临一个问题，创作精品。我也曾孜孜以求，想出精品。我也想过，写十部不如写一部精品。我也曾经很着急。但现在我不着急了。我们都知道量变和质变的关系问题。大多数情况下，是在量变基础上才能产生质变。对我来说，量变没有，一定没有质变。只写一本书就成精品，那样的人很少。我，肯定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很会安慰自己。我查了资料，莎士比亚在1859-1600年的10年间，创作24部作品。一年平均两部多。我们现在用电脑写，效率是那时的多少倍？所以，10年写10几卷，也实在不算多。
我也听人说，要10年磨一剑。但可能我只是个打锄头的人。我十年能打一大堆锄头，如果非要磨剑，不是那块料。
我还有安慰自己的办法。精品，可遇不可求。不是一般作家所能企及的。
我还对自己说，奔驰和宝马是车界精品，但只靠奔驰和宝马，无法满足大多数人的用车需求。我是个面包车厂，我就生产面包车吧。
我激励自己的，就是书出版了，从京东、淘宝、当当去看一下评论数，看看有多少人购买。我听业界说，网上的评论数的3倍，大约就是这件商品的销售数。看到评论越来越多，过了百，过了千，过了五千，过了万，心里会很高兴。现在我又知道从微信读书上，可以看到读我电子书的作者的评论，好几万人在读，好几千人在留评论，有的评论还一千多字，会觉得特别开心，会觉得我有继续写下去的必要。
我知道，有读者，未必说明是好书。但我写作，先实现有读者的目标再说吧。
有一天，没人读我的书了，我就不写了。那时我可能站在我自己心中的山头，回望来时路。无论有没有精品，我都感觉自己的充实。
精品，我越来越觉得可遇不可求。那是一流作家的事业。我只能努力向着这个目标跑，算是陪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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