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文/于其伟

清晨，灰蒙蒙的天空飘着雨。看上去，雨势小多了。初春的这场雨，从昨晚擦黑时就开始下，一直下到第二天的早晨。

王铁柱在他那住了二十多年的自家庭院里来回踱着步，这是一处临街的院落。铁柱在外打工多年，积攒了些盖房的钱。这次回老家，他盘算着，计划着把已住了多年的老屋拆了，盖一栋楼房。周围邻居家的房子大多还是平房。在王铁柱的心里，住上二层的楼房，有个收拾得利落的庭院算是满足了他多年的“虚荣心”，也是潜藏在他心底里多年的梦想。

铁柱的老家在渭南，听爷爷说，爷爷的爷爷，先辈们从大山里迁出来，来到一处镇子上落户。最初先辈们做些小买卖，到王铁柱这一代，算下来已是到这个古老镇子上的第四代了。

“铁柱，我的好兄弟，你盖新房怎么不叫上我呢，我刚回到家，听老爷子说你要盖二层小楼。有啥需要你哥哥我帮衬的，只管说”王铁柱的同门王姓哥哥王志国说道。

王志国长铁柱兄弟六岁，他初中毕业后没有外出，就一直待在家里，守护着一家子人。四世同堂的大家庭，志国继承了父亲、爷爷的衣钵，学中医，做中药，针灸、按摩，帮十里八村的乡亲们看病。他家的院子临着街道，两间门面房当做了药房，诊所。他手艺好，人缘也好。虽说街道上有三四家小诊所，可是就数志国家开的诊所，来看病的人最多。有给孩子看发烧感冒的，有老人看腰腿疼病的，有年轻人来按摩的，络绎不约，人来人往。

志国虽说是初中毕业，跟着爷爷、父亲学医，这几年又去自费到市里，省城上培训班，志国给人看病的医术越发显得娴熟了，诊所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几年下来，王志国翻修了宅基地的老院子，起了二层楼房，临街的作为门面房，日子越过越红火。他结婚也早，20岁结婚，迎娶了清水村木匠老魏家的大女儿魏翠云。婚后几年间，翠云先后为王家生下了二男一女。清水村位于韩城的芝阳镇，村落依山傍水，且以水得名，清澈的泉水绕村而过。因村民过去赖以为生的泉水清澈、甘冽，是整个村子的核心所在，故而村子取名清水。

铁柱听志国老哥这么关心自己翻修房子的事，嘴里一直说着感谢的话，说道：“我看看哥哥你天天坐诊，忙的很呢，就不好打扰呢。趁那一天你空闲了，咱们好好唠唠嗑，在我家喝酒，盖房子的事你也给好好参谋参谋。”

翻修房子需要用到水泥、砖块、钢筋、石子、沙子等物料，铁柱兄弟请了镇子上给乡亲们经常盖房子的牛师傅测算了一下，水泥大概需要10吨、钢筋约2.5吨，沙、石各18立方左右。整个算下来，毛坯房算下来15万元左右。

铁柱心想：“盖房子得趁着天气好，现在刚是初春季节，雨水也少，抓紧时间联系买物料，让牛师傅他的施工队抓紧施工。”

夜深了，铁柱躺在老屋西间的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一侧的妻子翠云洗了一天孩子们的衣服，里里外外收拾了一整天，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不一会儿，还响起了呼噜声。

铁柱披上外衣走出里屋，月光洒在屋角、房顶上，今天是农历十二，再过几天就是满月了。老父亲也没睡着，抽着一支旱烟袋蹲在小屋的门口，睡觉的房间紧挨着牲口棚。前几年，家里养着几头耕牛，为了喂养方便，老爷子就在挨着牲口棚的西屋放了一张硬板床。

“爹，你咋也没睡着呢？咱爷俩唠唠。”

“柱子，咱家这老屋，也有快20年了吧，咱们村里的好多邻居，近几年条件好了，也都在翻修房子。他们大多盖的是平房，有的是带套间的。你打算起个两层的小楼，这得花不少钱呢。说真的，楼上你娘我们住着也不习惯。”

“爹，我们再合计一下，看盖成什么样的，我都听你的。”

“依我说呀，咱们的堂屋盖成5间的套房，东屋两间，一间用作厨房，一间用作餐厅。西屋呢，盖个车棚和杂物间。将来，有停车放车的地方。其他的干农活的家伙什，还有个存放粮食的地方。大门处呢，弄一间，整个洗澡，洗衣服的地方。上面安个太阳能热水器，节能省电。”

“爹，我觉得也挺好的呢 。要不，明个（明天），我就和牛师傅说，按照咱们的设想，让他的施工队开始动工。”

咱们家的老屋，拆下来的砖块，大梁啥的，还能用上一部分，节省点物料，也可以省一笔钱呢，咱们农村人，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爸，咱们的老屋扒了，我们最近去哪里住呀？”孩子们问道。

“我和你妈，爷爷奶奶呀，早给你们几个想好了住的地方，还怕没有地方住吗？这几天，我和你妈就把你们的被褥搬到你姑姑家，姑姑家的房子，有几间不是闲着的吗，去年盖好的房子，还在那里闲着呢。”

铁柱有一个姐姐，嫁到了合阳县和家庄镇刘彦村。他给孩子们说的姑姑家，是他的妹妹，现住在镇子上，离他家不过三里地的村子，他这个妹妹和妹夫在镇子上的税务所上班。因为两家离得近，照顾起来也方便。平时，铁柱和妹妹走动的机会也就多一些。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王铁柱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牛师傅的施工队进驻了王家。铁柱一家子在大门口不远处搭了个临时的棚子，放一些临时急用的物品和衣物啥的。晚上，他和老父亲就住在棚子里，守护着老院子和盖房子的物料。

春节期间下了一场大雪，田间的麦子滋养的好，长势不错。铁柱家里的十几亩田地，全部种上了冬小麦。离家最近的一块田地也就是3里地的路程。天空淋淋漓漓地下着小雨，师傅们停工一天，铁柱和父亲趁着这休息的时间，撑着伞，去查看田里麦子的长势。

“看样子，今年的麦子长得不错。要是收麦子的时候，不下大雨，不刮风，趁着天气好，两三天就收完了。”父亲自喃自语着。

“爹，我有个想法呢，咱家的院子，看这进度，约莫着在收麦子前后差不多能完工。装修的话，最多也就个把月的时间。我想着，麦收前，去买台收割机。一来，咱们自家用着也方便。二来，还能挣点。我也估算了一下，咱们乡里目前还没有人买收割机。一到麦收、秋收季节，都是外地来的机器。”

“你这想法好，我也觉得好呢。过几天，你去看看，问问得多少钱能买下来。”

 6月，陕西的麦子熟了，远远望去，大片大片的麦子金灿灿的铺满了三秦大地。麦子熟了，田野里一片金黄，如无边的金色的海洋，一阵风吹来，金色海洋中漾起了一层层波浪。铁柱开着新买的联合收割机驰骋在麦田里，忙碌着……

老院子新盖的一处宅院，远远望去，很是显眼。大门外的竹林迎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是一片生长了十多年的竹林，远望竹林，郁郁苍苍，重重叠叠。近看呢，有的修直挺拔，直冲云霄；有的看来刚出世不久，却也亭亭玉立，别有一番神采。竹林的枝叶犹如一顶碧绿色的华盖，遮住了太阳、白云、蓝天，给大地投下了一片阴凉。 

铁柱一家人围坐在竹林旁，母亲和媳妇在伙房里忙碌着，准备着一家人的午饭，孩子们在追逐嬉戏着，枝头的喜鹊叫个不停，似乎在传递着喜讯。铁柱的父母脸上洋溢着笑脸，招呼着过往的邻居来竹林下休息，唠嗑，一派祥和、温馨的画面......

作者简介：于其伟，中共党员，英语语言文学硕士，郑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网网络注册会员。近年来，发表小小说、散文等近百余篇，体裁以亲情、故乡、教育、历史等为主，文风朴实清新，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