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船(组诗)
文/毛激流
◇
在我沸腾的血管里
父亲的帆船已经倦航
母亲站在码头
望穿双眼
慈祥的老父亲
早已微笑着蹲在母亲焦急的额纹里
饮一口醉心的香醇
当父亲
把他的身躯
化为家门前伟岸的大山时
他生命中漂泊的船
是遗给我沉重的哀歌
挂在天空
照亮我黑夜中前行的路途
大海上流浪的脚步，很沉
是我像册里远行的记忆
被雨水淋湿的日子
浓缩成孤寂的帆船
岁月的眼睛，流淌着苦涩的泪
一种深情的回望
那抹流云，把天空擦亮
赋予我生命和生存力量的
是你比大海还宽阔的情怀
懵懂的孩子，躺在摇篮里
看花开花落的世界
一滴蔚蓝色的眼泪
在海鸥的翅膀下
黯然成一道伤心的涟漪
船，载不动我呼唤的声音
累了的父亲，舍弃了双桨
闭上明亮如太阳的眼睛
一根香烟夹在被日子熏黄的手指中
带着收获了季节的梦
在阳光、沙滩、海浪里
静听海螺为他吹奏大半个世纪的畅想
船，挂在家门口的枣树上
泊在我的书桌上
古老、苍凉
父亲捏着酒杯笑了
我是他酒窝里，金灿灿的太阳
远方，谁又在划动船的双桨
船舱里的鱼
腌成了久窖的记忆
挂在屋檐下
风干 是父亲酒杯里
清丽、婉约的唐诗宋词
船，在古韵律的诗句中航行
一朵浪花，拍碎平仄
美人鱼在父亲的鱼缸中舞蹈
谁把她长长的素袖
染成妙曼的蔚蓝
醉酒后的父亲
把海螺吹得山响
一艘船，颠簸在海浪上
一声声长长的鸣笛
我是大海上迎风而长的孩子
我的父亲和父亲的牛
父亲的牛
栓在苦楝树下
独自咀嚼上一辈子的孤寂和落寞
背负着无言的叹息
化做斜阳中
老屋后挺拔的大山
我是骑在牛背上
横笛暮归的孩子
灵雀子悦耳的声音
在风中的牛铃里摇响
父亲笔直的腰杆
就弓成一个季节沉甸甸的收获
是贮在我记忆中
一片金黄的绚丽
在那梯田般纵横的额纹里
冉冉升起，他心中的轮酒醉后的朝阳
纸烟，含在干瘪的嘴里 稍不留神
燃成母亲炉膛里的炊烟
年复一年
我在日子里渐渐长大
父亲的劣质烟
慢慢将他的生命煎老
老牛安详地闭上
阅尽沧桑的眼睛
身上撒满了苦楝树
流泪的兰花
回到广济
迷惘的眼看不见你的背影
悲苦的心触不到你的声音
彷徨的我，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菩提树下，我原化作一只守护的夜莺
花开啦，绽放在菩萨的手心
水笑啦，幸福在晨钟的红阳
我用感恩的情怀向你走来
走进你大慈大悲的胸怀
迷乱的心听不见你的偈语
悲凉的眼是跪在佛前的鱼
忧伤的风，清凉永远吹不进我的心头
海纳百川，我是洒落在莲花上的苦雨
云开啦，暮鼓的蓝天佛声悠长
夜亮啦，谁数着星星盏盏明亮
我已虔诚走向你的启示
忏悔在蕉影摇曳的窗纤
啊！广济
远方有你阿弥陀佛的慈音
香火映照你大悲咒的真切
你呼唤黎明
你普度众生
踏着你布施的光辉
我又回到了你的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