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白衣铸军魂
一一陆军第32师医院参加自卫还击作战漫记
作者:马万鹏
“我们都曾经驰骋疆场，
挥舞过利剑刀枪；
我们都穿梭过师医院的病房，
救治过战友病伤。
钢铁般的军营里，
传送过英勇善战的接力棒；
枪林弹雨的战场上，
传颂过动地感天的生命绝唱。”
一一摘自一位战士的诗
忍无可忍 奋起还击
第1章 披挂出征
1979年1月1日，陆军第32师由乙种师扩编为甲种师，完成扩编后，按照军里的的参战指令，向战区集结地蒙自开进。
27日一早，也就是1979年的除夕之晨，陆军第32师即挥师南进。我们师医院随师出征，由于院班子正处于新老交替之时，便由新任副院长苏宠惠带队打前站。早上7：00，13辆大卡车从临沧营区徐徐驶出向前线进发。因为出发时每人只领了一小包压缩干粮，到上午11：00，好多人都感到腹中空空，在云县一块甘蔗地边午餐时都说“肚子饿了！”这次全院官兵约有120余人（包括担架排和卫生员教导排）参战，其中女兵10人。由于行业的特殊性，师医院的老同志多，有参加过抗日战争的刘希文院长、有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何卓弟政委、苏宠惠副院长、张文德所长、游全忠老军医，更有不少参加过抗美援越援老的老同志。应该说，他们既有参战更有出国作战的经历和经验。然而，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参战，心里不免紧张，但大家都不畏艰险，踊跃参战。当天傍晚抵达南涧县公郎镇，所有军车都停靠在该镇公路边宿营。因当晚是除夕夜，按中国习俗是吃团年饭的时候，但由于战事忙，加之出发紧，行军急，炊事班未备有鲜鱼鲜肉，难以让官兵们吃上一顿讲究的年夜饭。为了增添节日的气氛，院首长安排司务长就地买来鲜肉蔬菜，加荤加素，吃顿“嘎嘎”。没有餐厅，大家就在一小学校操场坝实行“圈地运动”，以部门为单位围成圈子。没有餐桌，就把菜盆放在中间，蹲在地上吃饭，虽然未提供酒水，但也算是让大家吃上了一顿将就的年夜饭。好多年后，当年的亲历者还记忆犹新，说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的第一顿“坝坝年夜饭”，虽然没有美酒佳肴，留下的印象却永远挥之不去。
“年夜饭”后，官兵们又夜宿该校，以教室作寝室，以课桌当床板。说是课桌，不过是一块钉在插入泥巴地的木桩上的木板（约2米长、40厘米宽）。就这样，一个人睡都嫌窄，但仍然僧多粥少，“床”不够用，只得自由组合，两人合伙打地铺。因木板太窄，一躺上去就不敢翻身，睡到半夜好多人的被子都滑到了地下。或许是整日征途的困乏，大多睡得很沉，虽然滇西的冬天夜间气温很低，好多却不知寒冷，更是忘却了除夕夜的守岁…
1月28日，是己未羊年的春节。天才麻麻亮，行装已备好，部队又出发。车轮滚滚，宛如长龙，翻山越岭，过桥穿洞，第二天住祥云县清华洞镇，第三天宿昆明市晋宁县昆阳镇，是李枝忠医生的家乡，他爸爸时任昆阳镇镇长，晚上来看望他，何卓弟政委对李枝忠的爸爸说，“老李，你舍得李枝忠去打仗吗？”，李枝忠的爸爸回答说“舍得，他是军人”。最后一天，也就是1月30日抵达蒙自县，住陆军第42师126团营房。从南京军区调来的18名老兵也赶到了蒙自，分别安排在卫生员教导排和担架排。在向一线集结的那几天里，每天晚饭前，大家都是自由组合“拉小圈子”就餐，有的还喊着“开会啦”“学习啦”的暗语召唤人，“内伙子”一听心知肚明，闻声即围到公路边的汽车旁，把各自所带的食品拿出来“共产共销”，算是提前“打幺台”。医疗三所副所长赵志英拿出自己的一壶高粱酒，能喝酒的都来上一盅，喝了的都说味道好，比包谷酒好喝。或许是因为打仗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大家似乎都“想通了”。好几次，几位干部自掏腰包买来下酒菜供大家“打平伙”。三所护士长张久长喜酒，出发前带了两瓶茅台酒，在路上舍不得喝，到金平集结地后的当晚便“贡献”了出来，说是要为我们英勇的将士们壮行。
第2章 厉兵秣马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吃饭问题是重中之重，必须确保有备无患。接到参战命令后，炊事班即抓紧“广积粮”。从临沧营区出发时，大米就堆满了大半车厢。作为云南快餐的米线当然必不可少，又可口又饱肚，做起来不费时不费事，很受欢迎。同时为保证大家即饿即食，管理排还准备了许多罐头，包括红烧肉、回锅肉、雪里红菜罐头等。小灶（病号灶）专职“司长”（负责我院人员物资运输的某汽车团约13名驾驶员）们的生活保障。一日三餐，每餐两菜一汤，餐餐有鱼有肉。这在当时真的算得上是“首长级”的生活待遇了。药房负责战备材料的请领工作。领发了钢盔、防毒面具、防蚊油、蛇药片、饮水消毒片等，还给每个干部发了一床尼龙布吊床。
在蒙自集结期间，师直机关相继召开动员会、宣讲会、誓师会，师首长亲自作动员，开展政治教育，宣讲国际形势，组织学习总政治部的《政治工作动员令》、昆明军区的《战斗号召书》，鼓舞斗志，提高士气。军事专家还作了中越两国政治、军事对比分析报告。激发干部战士的求战热情，树立杀敌立功、争当英雄的决心。师医院也适时召开大会进行战前动员，院长、政委分别给大家宣讲，反复进行政治教育，揭露越南当局忘恩负义的丑行，牢固树立我军必胜，越军必败的信念。从而坚定了广大指战员不怕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的信心和决心。
政治思想教育是军人的必修课，战伤救治是医疗机构中的头等大事。在机关连队的配合下，医院派出医务人员到师直属各单位进行现场教学，重点培训战伤救治四大技术（止血、包扎、固定、搬运）。他们还给全体参战人员接种了破伤风疫苖。
战前练兵 精益求精
打铁还需自身硬。师级医院是陆军战时的一线医院，救治任务重，抢险难度大，人员危险性大。为减少伤亡率，提高救治率，院里针对各所室的救治职能，在重点进行战伤救治技术训练的同时，抓紧本级医院抗休克抢救的演练，防疫所还开展了战地防疫，包括“三防”（防核武器、防化学武器、防生物武器）演练，同时进行了伤病员的分类救治、前接后送等训练。卫生员教导排、担架排的战士们参加了上级组织的义务献血、备血活动。踊跃献血，每人献血达200毫升。
△战前留影（左张久长、中张臣生、右邓运华）
虽说都是军人，由于医院的特殊性，握惯了听诊器和针管的医务人员都少于摆弄枪支和弹药，军事技能相对较弱，有的由于长期刀枪入库，几乎不会使用枪支了。但战场是兵戎相见之地，军事技能的高下决定了战场上的主动权。为打胜利之仗，减少我方伤亡，师医院临阵磨刀，组织指战员进行射击演练。每个干部发5发手枪子弹练习打靶。25环为及格。好在大部分都还没忘记枪支使用的基本要领，结果都在及格以上。特别是警卫员出身的赖坤阳医助弹无虚发，5发子弹打了47环，这是他参军以来最好的射击记录。
作为备战需要，师里翻印了一本《越、老语战场喊话口令》小册子，内容包括“缴枪不杀”“举起手来”等常用的越语汉译对照。“诺（布）松空叶”（缴枪不杀）、“宗堆宽洪毒兵”（我们宽待俘虏）、“博物克依霜”（放下武器）、“热呆连”（举起手来）。医院还配备了3名被越南驱赶的华侨担任翻译教越语。大家现学现练，牢记在心。虽然有的语句听起来声音怪怪的，但短句易记。有的战士爱开玩笑，在人背后冷不丁来一句“诺松空叶”，有时还真吓人一跳呢。
第3章 战事珍闻
（一）
1月30日，师接到军区歼灭越南西罗楼公安屯之敌的作战命令后即开始做战前训练和战斗准备。2月17日，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全面打响。当日14：00许，师医院奉命从蒙自县赶往金平县，准备由此进入越南，当晚住卡房村，18号到达金平县，19号晚饭后即向十里村进发。但山路坎坷，崎岖不平，便由工兵用推土机连夜开出“机耕道”，汽车行在上面还直往山下掉石块。既颠簸又难行，但再难行也得行。因师医院的宿营地在半山坡上，与十里村边检站相邻，而恰遇此段不通公路，汽车只得停靠在山坡路边。于是大家肩扛手提往山坡上搬运。四五十斤重的医用铁皮箱一手一只越提越重，但再苦再累也得坚持。
由于连续行军，一路尘土飞扬，在十里村待令的头两天，因94团正在攻打西罗楼，大家又忙于救治准备，沾满尘土的衣服也只是抖抖作罢，顾不上换洗。第三天早上，文书邓克华将政委何卓弟换下的衣服拿到附近的水井旁清洗，可刚开洗就接到命令，叫他赶快通知各部门打包装车，准备撤离。后来才得知，西罗楼战斗胜利后，军区命我师转为军区预备队，迅速转移到与越南一桥之隔的河口县境内，师医院住沙洞坪知青农场，师准备配合陆军13军攻打柑塘时，在代乃地区阻击敌316A师的增援。军情紧急，立马行动。当时炊事班午餐已做好，接到命令后饭都来不及吃，便将未煮好的饭菜倒掉，背起锅盆就走。各医疗所更是忙得不亦乐乎，两天前才搬上山坡的药物器械又要搬到山下。虽是冬天，气温较低，但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爬上车就精疲力尽了。由于战情急迫，院里还要求各医疗所谁先装完车谁就先出发，不用等齐排队一起走。到河口后，各级完成图上作战部署，尚没行动，十三军就顺利地打下柑塘了。
（二）
在河口沙洞坪知青农场待命几天后，2月28日上午，我部冒雨跨过河口大桥进入到越南老街省，沿7号公路到达一个叫小槽的地方。我师的任务是攻打郭参高地之敌。小槽是一个不大的村落，与我国河口县隔河相望。据说原来是越南公安屯的办公地，后改为民房，说是民房又非常简陋，大多是木架结构，墙壁用竹片扎起，房顶盖的是棕树叶，也就起个遮风挡雨之用，完全挡不住子弹或弹片的攻击。指战员们在小槽住了8天，晚上基本上未睡过安稳觉，没有打开过背包，松开过绑腿，瞌睡来了就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大多也是正当年，躺下就能睡，闭眼就睡着。当时门诊所和医疗三所住在公路的左边，医疗二所和院部住在公路右边。门诊所住的房子后面是一块菜地，菜地里有几道壕沟，后面是一条流向中国的小河。按照院里的布置，分类哨设在公路旁，并插着一面简易的红十字旗帜，夜间挂着一盏马灯，卫生员李明贵负责此岗位。院部和药房同居一室，共有4个兵，轮流站岗放哨，每人值守2小时。每天夜间，院长或政委都要到各所去巡查，因院部距各所驻地有三四百米远，他们每晚出去巡查都要叫上文书邓克华随行。邓的职责就是保护首长的安全。1943年入伍的院长刘希文是抗日牌老革命，作战经验丰富，警惕性高。一天晚上，邓克华前胸挂着冲锋枪，右手打着电筒，走在前面给院长带路。院长纠正说，不要习惯于右手打电筒，因为敌人发现后会对准左边射击。如果你是左手打电筒，他打你的左边就可能打不着。每每想起此事，邓克华总是说，此言不多道理深，终身受益。
争分夺秒抢救伤员
3月1日，也就是师医院进驻小槽的第二天上午，医疗三所收治了一位重伤员。系颌面受枪伤致呼吸困难，嘴唇发紫，已出现休克，生命垂危，必须马上手术。所长杨胜勤主刀，蒋中西医生配合，限于条件，他们就在担架上做手术，护士罗光洲负责记录，卫生员卓开文管输液，为方便手术，罗卓二人蹲在地上，将伤员扶成半卧式，坚持至手术完毕。在大家全力以赴的配合下，手术取得成功，呼吸明显好转，将伤员从死亡线上抢救了过来。待伤员伤情平，又迅速将伤员转移到二线医院。
在小槽的日子里，放射技师杨三弟的本职工作暂时派不上用场，被分到门诊所伤员前接后送组。一天晚上11：00许，师前指通知医院赴94团接运伤员。可此时，门诊所的医生均在外执行任务，方急，时间紧，所长张文德十分焦急，“这任务重千斤派谁最好？”张所长突然想到了杨三弟“有条件把这副担子挑！”“杨三弟去！”“是！”杨技师毫不犹豫。受令后即放下手里的活，挎上枪弹，带上两名担架队员随救护车出发。夜黑雨大路难行，公路、桥樑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车轮陷进去后半天出不来，车只能开一个小灯，都快到次日一点了，还没跑到十公里，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94团在那里？情况不清，方向不明，心里不免紧张起来。这时候他们隐约看到路边有一个穿雨衣的人，即下车向其打探。也巧，此人恰是师通信科的一位参谋，他正去司令部检查通信情况。便搭上他来到了师前指，他们在隐蔽部看见姚永富师长等首长正在指挥作战。得知94团的路线后，救护车继续前行。约行5公里后，遇到该团卫生队的哨兵，叫他们立即关闭汽车小灯，顿时伸手不见五指，紧张得令人窒息，一个战士把杨技师带到卫生队的救护车上，恰遇医院胡德华医生在此，得知这里沒有伤员，只有一位患痢疾病的战士和一名烈士。此时已近黎明，他们便决定天亮后再返回医院。可天才麻麻亮，突然炮声四起，支前的骡马受惊后到处乱窜，杨技师便命令驾驶员立刻返程。万幸，返程的路上，虽然头上炮弹飞，脚下地不平，总算有惊无险，平安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抢运伤员
（三）
在攻打西罗楼的战斗之际，从上海警备区充实到师医院的战士纪南华、黄国龙、朱寿豪，赵玉才，仲伟军等担任战场搬运伤员的任务。途经被炮火炸断的电线散落一地，他们不顾随时可能触电的危险，背着急救箱、扛着担架，迅速向山上攀登。到达一山坳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我方十多名伤员，大家似乎懵了，不知从何下手。正在现场指挥的师部张德富副政委即鼓动大家：“同志们，我们的战士流血牺牲都不怕，我们还犹豫什么？赶快行动！”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如梦方醒，赶紧上去包扎伤员，抢运下山。当他们下山路过一操场坝时，竟见地上摆放着几十口木制棺材，纪南华他们心里直发怵，因为这可不是什么虚构的场景，而是真刀真枪的残酷现实。
3月3日早餐后，苏副院长命令部分担架队员，立即奔赴郭参高地抢运伤员。刻不容缓，立即出发。意想不到的是，山高路远沟深，崇山峻岭望而生畏，这些从小生活在平原地区的年轻战士，甭说没有爬过如此之高的大山，甚至见都未见过。前进的路崎岖难行，特别是夜行中天黑路烂雨不停，举步维艰，险象环生，原定来回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光是赶到郭参12号高地就已经是次日早晨。抵达后，教导排学员朱寿豪、纪南华、赵玉才、黄国龙四人一组，抬着一名重伤员往回走。这名重伤员是96团一营的一名排长，右大腿中弹骨折。头上枪林弹雨，脚下高低不平，情况危急。出发时，他们只带了水壶和枪弹，而此时，干粮全无，水已喝干，又渴又饿，又困又累。小个头的赵玉才疲惫不堪，大家就让他不抬担架，帮他们背枪弹。但枪弹也不轻，赵玉才仍然步履蹒跚，行走不稳，大家又各背各的枪弹。就这样爬坡上坎，艰难前行。这时，同班的嵇战友送来一块压缩干粮，纪南华接过来就是一口，竟立马口喷白烟，咳嗽不止。原来，口干舌燥，根本吞不下去。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坡处，坡陡地峭，甭说将伤员抬上去，正常人也难爬上去，他们便肩扛手推，先上去两人，然后放下绳子捆住伤员的腰，上拉下推，齐心协力，好不容易才把伤员抬了上去。大家疲惫不堪，腿走不动，人站不稳，眼冒金花，但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突然，黄国龙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纪南华赶快放下担架去查看，但喊不应拉不动，又去掐他的人中穴，半天才醒了过来。赵和黄已经精疲力尽了，纪南华和朱寿豪就相互鼓励，不能退却，不能躺下，如果歇下去，就可能起不来，一旦睡着了自己就可能成为烈士，更主要的是耽误了伤员的救治。这时，小纪突然发现赵黄二人掉队了，又去找他们，才发现他们在后面偏偏倒倒似睡非睡地走走停停。等他们赶上来后，大家又搀扶并抬着伤员慢慢滑行。也不知又走了多长时间，他们隐隐约约地看见了山下的公路，好象还有我方军车，顿时兴奋起来，又相互鼓励，一鼓作气地把伤员抬上了公路。这时接应的战友蜂拥而至将他们抬上了汽车，而他们实在是太累了，一上车便倒在车厢上昏睡了过去……这次抢运伤员，医院的卫生员，不怕艰难困苦，不畏险阻，吃尽了苦头，十分不易，在自身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谒尽全力，把伤员抢运下来，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军中绿花
（四）
前苏联一位作家说过：“战争让女人走开。”但我们中国女军人巾帼不让须眉，为了国家的利益，怀着对越南霸权主义的愤怒，和男军人一样，背起被包就出发，扛起枪杆上战场。应该说，军营是男人的天下，军中绿花不算多。师医院的女军人相对集中，却不到总人数的百分之十，这次参战的也就10人。这里，让我们，让历史记住她们的名字：门诊所卫生员王冬冬、张怀湘；医疗二所军医李淑君、护士舒玉英，卫生员吕桂珍、张丽蓉、唐艳萍；三所卫生员刘丽莎、魏兴芬；防疫所化验员孙爱琴。当时，她们的平均年龄仅仅21岁，且多系干部子女或来自大城市，家庭环境优越，个人条件也好，又值芳华待灼时，可谓名副其实的“千金”，但她们没有骄娇二气，没有自高自大，在部队的大舞台上施展才华，在军营的大熔炉里淬炼成钢。作战命令下达后，军医李淑君把两个幼小的孩子安顿在家，与丈夫蔡光元（卫生科助理员）双双走向战场。那时她已年近四十，身体又不好，血色素仅在六七克间。参战后她不怕牺牲，忘我工作，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出色的完成了工作任务，受到了全院指战员的普遍好评。
1979年1月，舒玉英从昆明军区军医学校护士队毕业后刚刚返回师医院，一路风尘还没坐下，被包没拆，又被通知出征。军令如山倒，背起被包又出发。参战后，女兵们不怕牺牲，勇挑重担。考虑到女兵的特殊性，院首长和男军人都“怜香惜玉”，尽量不给她们安排重体力活，主要是做伤员护理和物品登记领发之类的工作。医疗二所住在一栋小型民房里，房子不但四面进风，而且只有一张大床。王学昌所长就安排女兵睡大床，男兵打地铺。夜间站岗都是男兵一人一哨，女兵二人一哨，充分体现了部队大家庭的温暖。这天上午，舒玉英、唐艳萍与一男兵去河边挑水，刚走拢就见河面漂浮着几具越军死尸，上游不远处还在清洗医用绷带，她们顿感恶心，欲呕又止，但不挑此水又别无选择。他们就咬紧牙关，选了一个相对眼不见为净之处舀上两桶水便由男兵挑往所里，而她们两位女兵，一人挎着一支冲锋枪随后左右为男兵保驾护航。就在刚到小槽不久，王所长安排唐艳萍等去河边冲洗染血的担架，因小河紧挨驻地，唐不想绕行，便径直抄近路走向河边。这时后勤部的一位干部见状即告诫她：“多走别人走过的路，要走熟路，少走生路，小心地雷。”不说不害怕，一说吓一跳。唐艳萍赶快退了回来。
参战前，二所卫生员张丽蓉在师宣传队工作，当部队接到参战指令后宣传队解散，她归队师医院从事医疗护理。战斗打响后，她随队奔赴前线。边境的土公路弯多，路窄，睛天扬灰路，雨天水泥路，她被颠簸得昏昏沉沉，呕吐不止，可刚到小槽下车就叫她去接受新的任务。张丽蓉来不及洗脸，赶紧跑到领导面前听从指示。原来是根据卫生科吴科长指示，医院派她和李淑君医生去烈士收放点协助整理烈士遗体，登记每名烈士的受伤部位，以验证烈士阵亡和伤死比例，评估阵地抢救和团、师分级救治质量。在后来全军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总结时，唯独我师对烈士做了此项登记统计工作，这与李淑君，张丽蓉认真细致地工作态度，和对为国捐躯战友们的敬仰是分不开的。事后她们说，“自小胆怯，很少见过死人，今天见到这么多年青战友献出了宝贵生命，为他们最后做点工作，既是一个救死扶伤白衣战士的职责，也是锻炼自己的战场”。所以她们亳不犹豫地挽起袖子，为牺牲的战友擦净身上血迹，包好伤口，整好遗容，穿戴好新军衣军帽，抬上车，目送他们上路，内心才会平静。这其中，让张丽蓉至今都难以忘怀的是一位年轻的排长，被敌军炮弹炸肢体残缺不全，内脏裸露在外，面目全非，初见此情，张丽蓉几乎晕倒，但想到责任和战友情，她的身体条件反应迅速加快。她强打精神，努力控制住自己，鼓足勇气，用边干边学的知识，就地取材，用树枝固定其身体，尽量还原人形，让烈士的遗体完整地回到祖国。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张护士还说，这是令她印象最深的一位烈士，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也正因为她在烈士料理工作中的突出表现，得到了医院干战的普遍好评，在建水战评时，按期转为正式党员。
（五）
相对而言，在战时，医院的救护车驾驶员危险系数较高，不论白天黑夜，只要一声令下，就得出车。出车时，是战斗最激烈、伤亡最多最集中之时，特别是夜里，天黑路烂，不准开车灯，必须全神贯注，胆大心细，摸索前行，非常危险。这天下午，驾驶员邓运华接令到前线抢运伤员，医疗三所护士长张久长带领2名卫生员跟车同行。当他们把伤员抬上车返回时，来时的一条公路被炸得削去一部，张护士长便下车查看路况，指挥车行。这时，他突然发现路边不远处站着两个着装不整的男人，张久长立马拿起手枪，问他们是干什么的？那二人称有紧急任务要搭车下山，并去怀里摸什么。张久长哗的一下，枪上膛，对准他们：“不准动，再动打死你们！”这二人立马住手，张久长迅速后退，跳进车内，用枪描着他们，汽车快速离开，直到脱离射程。可刚跑了两三百米，又见炮火突发，炸起的碎石把汽车打得“咚咚”响，车窗玻璃也“吱吱”地响个不停。他们来到了一块空旷地带，准备强行通过，但又容易暴露。等会再过又时不我待。邓运华稍感犹豫：“是等还是冲？”张护士长果断决定：“冲过去！”邓运华头一甩：“对！是死是活，就这一买卖！”油门一踩，哗地一声冲了过去。好险，他们刚刚通过，一颗炮弹就落在了车后。幸好，由于他们当即立断快速通过，也为伤员的救治赢得了时间。
一天傍晚，医助赖坤阳与驾驶班长杨朝喜驾车护送一名伤员去二线医院，途经7号公路，转弯时灯光照见不远处有一人影，他们立马警惕起来，赖医助迅速打开冲锋枪保险，枪口直指人影，做好了射击准备。他一面吩咐杨班长匀速前进；一面密切观察着那人的举动。这是一个越南男子，身材瘦小，约四十多岁，只见他背着一个大背篼，双手捂脸，一动不动，象是下山背粮食的当地农民。赖医助心想，如果他有异常举动，就立马开枪击毙。还好，这人没有做出过激行为，赖医助也就放过了他一马。这也是在敌国作战，军民难辨的情况下，必须具备的警惕性。
由于战事紧，伤员多，一时间救护车忙不过来，便从外单位抽调来一辆解放牌大卡车送伤员。卫生科和运输科早已做了计划，安排十台解放牌卡车，垫上厚厚一层沙土，铺上稻草，随时应对前接后送运力不足。这天，有两名重伤员急须后送救治，这些代用救护车正好派上用场，但汽车在返回时出现了故障。驾驶员在途经一坑洼地时未减速即一冲而过，致车箱右前方下沉，方向盘偏向。驾驶员下车检查后称右前扁担弹簧（车轮上的第一块钢板）断掉，随车的赖坤阳医助问怎么办，他说必须更换扁担簧。于是他们将车缓慢开进附近的守桥部队院内，向兄弟单位求助，可这里没有器材和修理人员。他们又到地方修理所、汽车站打听，但仍无果。天快黑了，返回师医院尚有好几公里在越南的路程，独行车辆易遭越军伏击。情况非常紧急，赖医助即问驾驶员车上有否千斤顶，他称有后，赖医助即去向守桥部队要来8号铁丝，把车前桥顶起来，钻进车底，用铁丝把断钢板与下面的钢板捆扎起来，又用撬棒把铁丝固定牢实，放下千斤顶后检查效果不错。驾驶员见此激动地说：“医院的首长，今天不是你我还真没办法”，原来他是从济南部队补进我师的兵，以前多在平原开车，到南方遇此情况就不知所措了。哈哈，今天，拿手术刀的医生竟成了“修车专家”。随后一路顺风，天黑前顺利返回小槽医院驻地，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第4章 高歌凯旋
遵照上级的命令，陆军第32师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共攻克越军25个高地，5处兵营、1个特工队、正规军两个建制营、1个加强排及老街第9营残部，捣毁1个营指挥所，毙敌713人，伤敌255人，俘敌13人，还缴获了大批枪支、火炮、火箭筒及炮弹、手雷、地雷、电台等等，取得了辉煌的战果，真正打出了军威，打出了国威。师医院参战官兵不畏艰险，不怕牺牲，圆满完成了伤员救治任务和防病工作，表现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3月5日，中国政府向世界宣布从即日起开始撤军，为避开河口方向堵车，军区令我师炸毁了7号公路上的楠一卡大桥。7号晚上晚上7：00，师医院随师机关和部队一同回撤。一路上，小灯照明，车辆缓行，断断续续，走走停停，在战斗分队交替掩护下，在越南境内40公里的路程中，开了十多个小时，于8日早上6：00许，汽车驶入我国河口县桥头乡边境口岸后大家情不自禁地跳跃起来，激动地高呼“祖国，我们回来了！”
战争是艰险的，胜利是喜悦的。就在回到国内的当天，马关县政府给部队官兵安排了一次“大扫除”一一在马关县仁和镇澡堂和部队防化消防车上给大家提供了洗澡场所，让子弟兵们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由于洗澡人太多，洗澡时间长，虽然轮到师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但大家仍然喜不自胜。是啊，从1月27日离开临沧至今已经41天未洗过澡，这期间天天“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在越南晚上睡觉都从未脱过衣服鞋袜，浑身脏得可谓闻之掩鼻，摸之刺手。柔软的衣服穿成了又厚又硬的“皮衣”。当官兵们洗完澡端着一盆换洗的衣服出来时，竟被“恭候”已久的一群姑娘“抢”了去。大家都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一位年长的妇女走过来向大家“揭密”：原来，这是当地组织的女子洗衣队，专门为凯旋归来的官兵们洗衣服。她们说，要为新一代最可爱的人践行一曲新时代的《洗衣歌》。医疗二所组成一个救护所，王学昌所长带队，开赴金厂乡，配属94团，准备攻打罗家坪，后任务取消。
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
在仁和镇简休了两天后部队开往锡都个旧市鸡街区。经过文山时，文山州组织了数万人的欢迎队伍，当地群众穿上民族盛装，锣鼓喧天震天响，载歌载舞齐欢笑，欢声笑语，献礼献花，送水果，送食品，欢迎子弟兵凯旋归来，让指战员们深深感受到了“军队打胜仗，人民是靠山”这一颠扑不破的真理。
到达鸡街后，师医院被安排在云南锡矿公司党校。住宿在党校礼堂内。休整期间，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都派出慰问团前来慰问，那些天可谓高朋满座，络绎不绝。老百姓也自发地来到驻地送水果、糖果、鸡蛋、鸡鸭鱼肉，什么都有，那场面、那情景、着实让人感动，终身难忘。有一天部队驻地突然停水了，一度影响到官兵们的生活，当地政府得知后立即想方设法组织力量，很快得以解决。就此事，备受感动的文书邓克华突发灵感，连夜写起一封感谢信，经医院何政委审稿后投送至云锡党校广播室。不知何因，投去后播音员却叫邓克华自己播送。从未搞过播音的他只得壮起胆子，赶鸭子上架，用他那椒盐普通话朗读起来。许多战友听出是邓克华的声音后都夸他不但文笔好，普通话也说得好。当天下午，师卫生科助理员李明贵还用毛笔将感谢信书写在大红纸上送到了云锡矿业公司。
解放军是人民的子弟兵，人民是子弟兵的衣食父母。现在凯旋了，条件改善了，何以报答人民的恩惠？医院党委决定为人民群众办实事，安排门诊所为老百姓免费看病治病。开诊后，每天都有许多患者前来就诊。山保才医助是牙科专家，也是门诊的大忙人，牙病患者应接不暇。赖坤阳医助一有空就去支援，有时一天要帮着拔除七八个患者的病牙或残根。开诊近两个月，门诊所治愈了800余例常见病患者，受到了当地政府和人民群众的广泛赞誉，都说解放军为老百姓办了一件大好事。
△烈士妹妹接过哥哥的枪
在个旧市鸡街休整驻训期间，为了告慰烈士英灵，抚慰烈士家属，根据相关政策，一批烈士的弟弟或妹妹接过哥哥的枪，参军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当时来了几十名烈士妹妹，后经选拔测试，师医院分配来了7位。分别是江苏省如皋县的张月霞，哥哥张鹏翔生前系94团1连战士，在攻打西罗楼的战斗中英勇牺牲，被追记一等功。云南省安宁县的何湘萍，哥哥何湘南生前系94团1连战士，在本次还击作战中英勇牺牲，被追记二等功，他也是32师参战牺牲第一人。浙江省潇山县的鲍丽英，哥哥鲍求海，生前是94团8连战士，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被追记二等功。云南省宁蒗县的浦永琼，哥哥浦永平生前系94团1连副班长，在本次还击作战中英勇牺牲，被追记三等功。浙江省兰溪县的柳奖兰，哥哥柳克奖生前系94团9连战士，在本次还击作战中英勇牺牲，被追记三等功。安徽省舒城县的赵蓉，哥哥赵广友生前系94团二营战士，在本次还击战中英勇牺牲，被追记三等功。江苏省大丰县的王承珠，哥哥王承铭生前系94团6连战士，在本次还击作战中英勇牺牲，被追记三等功。这些烈士的妹妹接过哥哥的枪，以哥哥为榜样，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来到师医院后，她们严格要求自己，积极要求进步，努力学习医疗护理技术，热情为伤病员服务，受到大家的普遍好评。特别是张月霞更为突出，曾被评为全师优秀共青团员，并光荣地出席了昆明军区优秀共青团员代表大会。
休整期间，部队受到了崇高的礼遇。时任国务院副总理、赴云南方向的中央慰问团团长方毅，开国上将、时任军委委员、副总参谋长李达将军，开国中将、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阿沛·阿旺晋美等党和国家、军队领导人亲自到驻地慰问全体官兵，各级政府都派出了慰问团前来慰问。那些天，指战员们饱赏了文艺大餐，可谓场场都是饕餮盛宴。国家级、省级的著名文艺团体、著名艺术家都不约而至登台献艺。那些以前只在银幕上、画报中见过的明星，只在广播里听过、图书中看过的名字，而今活灵活现地就在眼前，好多还与大家握过手、说过话，大家真的是见了大世面，开了大眼界。著名川剧表演艺术家陈书舫、周企和表演的川剧《花田写扇》和《顶碗功》，出神入化，惟妙惟肖，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在慰问演出中曾经发生过一个小插曲，至今还被师医院许多医生提及：那是三月底的一天下午，一辆小车驶入师医院驻地，从车内下来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体态匀称，丰神绰约，在一对青年男女的陪同下径直来到门诊值班室。正在值班的赖坤阳医助起身相迎，这位女士和颜悦色，正要开口，同行的男助手便介绍说：“这是关肃霜院长。”赖医助一听：“关肃霜？”真有点如雷贯耳的感觉。天下谁人不识君？我国梅派传人、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云南省京剧团团长。问诊时她自述，近日小腹疼痛，今日加剧，是原来的老毛病“痛经”所致。见其痛苦的样子，赖医助确诊后，让卫生员给她注射了一支杜冷丁。吔，就这么巧。第二天晚上，关肃霜登台表演京剧《杨排风》时，因其弟子记错套路枪尖不慎划破了她的额头，关迅即掩面拖枪而下，到后台寻医求治。而此时，赖坤阳医助正好在台下观看演出，马上返回门诊室。这时，广播里立即通知来外科、皮肤科、五官科医生。好险！伤口位于鼻梁上两眉之间，长约1.5厘米，深达骨膜，幸未伤及眼睛。治疗的最佳方案是对位缝合，但愈合后可能留下针痕。关听后拒绝缝合。医生们会诊商定用蝶形胶布对位固定包扎。受伤后关肃霜很焦急，她说这次慰问演出结束后，将飞赴北京拍摄由她主演的戏剧彩色艺术片《铁弓缘》。还好，第二天她来门诊换药时，伤口对位良好，无渗血，愈后效果应该不错。换药后，她与医务人员笑称：“昨晚杨八姐被打败了。”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一仗打得真漂亮！英雄之师受到了中央军委和昆明军区的表彰。在鸡街、建水地区进行了两个月的休整战评后，5月5日，全师奉命回撤归建，并于10-12日分梯次离开滇南中越边疆。出发时心情不免紧张沉重，归来时心情自然愉悦轻松。
△夹道欢迎
英雄部队一路笑语一路歌。班师回营抵达临沧这天，地方政府在通往师部营区的主要街道上都建起了雄伟的凯旋门，热烈欢迎子弟兵载誉归来，热烈欢迎子弟兵平安回家。当时荣立战功的功臣们站立队伍前排，接受少先队员的献花致礼。师医院医疗二所卫生员颜灵斌接受献花的情景还被现场记者抓拍，后选送至临沧地区文化馆宣传栏展出。43年后的2022年4月，笔者在采访当年师医院的一位亲历者时，他还激动不已，说“那规模之壮观，那场景之感人，至今都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第5章 战地花絮
看“稀奇”
在蒙自集结期间，大家算是开了“眼界”，见了“稀奇”。借宿的食堂里放着一台16吋的黑白电视机，这在当时物资匮乏的年代，好多人只是听说过而未 见过，每晚播放时，食堂被挤得水泄不通，大家很好奇，木框框里竟窜出了人影子。刚见到时，连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杨三弟技师也给搞懵了，半天不知是啥玩意儿。
“花猫”
2月20日中午，师医院从金平十里村撤出后途经蒙自县开往河口县。由于战事忙，军车多，经常出现车辆抢道的现象，加之车速快，路况差而致尘土飞扬，灰烟瘴气。晚上8点多才抵达一个叫沙洞坪的知青农场，下车后，大家都看着对方哈哈大笑。原来，每个人除了看得见还在转动的眼珠子外，个个都成了“花猫”，用手往脸上一抹竟是厚厚的尘土。
不速之客
开战不久的一天下午，师医院驻地走来一个不速之客：几个官兵押着一个越南女俘虏路经此地。也许是越南女兵见的少，尤其是女俘虏更是少见。大家纷纷出来看“稀奇”。这女俘约模二十七八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虽然长的不咋地，却也不算难看。似乎是经历过大战火的，这么多人把她当猴看，但她面无表情，镇定自若。这时有人注意到，女俘完全没顾及周围愤怒的人群，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押送官的脸。原来，这位押送官是某教导队的司务长，长得人高马大，也算帅哥一枚，但美中不足的是，脸上“不光生”，长着一脸麻子。大家先还以为女俘想打司务长的什么主意，后来分析认为，可能是女俘当时心里犯嘀咕，疑惑不解：这中国解放军中咋有“麻子兵”呢？
“屙死”
在进入越南之前，民间就疯传越南埋下的地雷多，危险性大。为此，大家行走时倍加小心，谨慎出行。师医院刚住进小槽时，曾看见有三头水牛在田坝边吃草，但几天后远远看见，却发现它们都躺在地上痛苦不堪，原来是因触雷致伤。由此可见，越军的地雷可谓片地开花，防不胜防。可不，这天，就在炊事班驻地附近，连绵的雨水竟冲出了一枚地雷，旁边还有便纸及粪便。有人笑谈，幸好有惊无险，要不屙屎真的成了“屙死”。哈哈……
“钢板鞋”
在参战前夕，战区保障部门给全体指战员每人增发了一双高腰防刺鞋。当时告知鞋底夹有鋼板，可以破防越军的竹签阵。大家很满意，认为这个很适用，等于在脚上增加了一道防护层。在部队撤离越南的当天下午1点许，从前方送来一名地雷致伤的伤员，其右脚掌前半部分被炸掉，医务人员在给予血管结扎、清除残端失活的组织、伤口简单闭合包扎后，即转送国内战地医院救治。因离装车出发还有些时间，医助赖坤阳突然心萌好奇，捡起被炸断的防刺鞋想看个究竟，用钳子一层一层的将鞋底撕开，但看了半天也未见夹在鞋底中的鋼板。原来的所谓钢板鞋底，不过是5层帆布与橡胶制成，只是它的厚度、硬度、韧度都能达到保护人的脚不易受伤的目的。赖所长说，他至今都还珍藏着那双鞋。
○编辑:艾宗升、徐宋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