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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馆的“鬼”故事
吴明宗
清朝年间,暮春初夏时节,
傍晚,天渐渐暗了下来,管家罗爹正准备关上柳园的大门,手刚伸进门环时,台阶下, 突然来了一位中年男子,此人身穿青色马褂,个子高挑,两眼炯炯有神,斜背着一个布包袱,手拿一把雨伞,就在罗爹瞪目注视的那刻,来人已拾级而上,行至跟前,拱手施礼说“房东大人,可否行个方便,借宿一晚,因初到贵地,人地生疏,现已天色已晚,又前不着村,后不巴店,明天我即赶往古江洲镇如约朋友,望房东施以方便,不胜感谢”。
罗爹见此人气度不凡,知书达礼,像个读书人,连忙回以礼节说“小人身份低微,不便作主,待我问过江大人(员外),再予你回答,请先生稍待片刻”。
就在男子在抬头张望柳园之时,罗爹领着一位中等个头,身体略显发福,迈着标准八字步,乡绅模样的中年人朝门口大步走来,汉子连忙迎上去,施以揖礼,并自我介绍说“鄙人,范敬轩岳州人氏,因路过宝地,却不料天色已晚,望大人施恩,借宿一晚,”江员外忙还以拱手礼说“贵人临幸寒舍,实乃三生有幸,只是实不相瞒,今日不巧已有挚友来访,宿居于此,实在抱歉之至”。说完脸上堆满了笑容,但稍作停顿后又说“宿地还有一处,就是偏僻些,前去有里多路,原是我们这地方上,孩子读书的一个私塾馆,但已停用多年,不知范先生是否愿意前去安宿,我可要罗爹送你前去。”
出门在外,有诸多不便,也只能将就些,范先生想到这,即点头称可。
罗爹提着写有“江”字的六方灯笼在前面引路,范先生跟随其后,身后飘来一句“范先生,明天早晨,我叫罗爹接你来庄上吃早点呀”范先生回头望去,见是江员外站在台阶上传过来的话语,连忙点了点头。
一前一后的罗爹和范先生,行走在一条绿树成荫的江堤上,温柔恬静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隙,丝丝缕缕的挂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银。
使人沉浸在无限美妙的想象中,很快走在前面的罗爹说“先生,到了”,范先生借助银光般的月色,抬头看去,眼前一片开阔地,四周几棵古樟树,把一幢规模气派的古建筑,簇拥在它的怀中。
一把已有锈迹的老式铜锁挂在厚重的大门上,罗爹掏出锁匙弄了半晌,才打开锁具,开了大门,俩人入得厅堂,横过天井,来到了一间厢房前,罗爹推开房门说“范先生,今晚就安宿于此”,然后,掏出火柴点燃一支蜡烛,安放于窗前的书桌上,给范先生道过晚安,就取道回庄了。
送走罗爹,顺手去关房门时,才发现门栓已坏,只好将房门虚掩着,从包袱中取出一本线装书藉,坐在书桌前阅读起来,挑灯夜读是范先生养成多年的习惯。
也许是车途劳顿,不一会儿睡意袭了上来,范先生只好放下书本,和衣座卧在床上闭目养神,朦胧之间,似乎觉得门外有沙沙响动,接着唰唰吹来一阵疾风,嘭的一声房门已被吹开,书桌子上蜡烛啪一声,灯灭烛倒,房内一片漆黑,仿佛有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在说“盐贩之人,檐前跂,盐水滴盐。”甚是阴森,恐怖。
范先生赶快下床,黑喑中好不容易才摸到火柴,重新点燃蜡烛,关好房门,为了不被风吹开,范先生搬来一把椅子靠在房门上。
几经折腾,范先生睡意已退去几分,只好重新拿起书本阅读起,过了一阵,困意那傢伙又上头了,范先生手里拿着书,眼皮怎么也睁不开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嚓嚓,门外似乎又有了响动,紧接着一阵狂风啪打着房门,两下门就被吹开,嗖嗖的阴风强灌入房,灯也灭了,椅子也掀翻在地,还是由远及近的飘来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盐贩之人……”话语。
范先生被惊得睡意全无,赶紧翻身下床,点燃蜡烛,随手关门时,却意外发现门后的墙壁上,有一行用墨笔书写的文字。举高蜡烛,借助蜡光,映入眼帘的却是,“盐贩之人,檐前跂,檐水滴盐。”下面不规则留有一排字“若能对得下联者,即我先生也”。
范先生联想起刚刚发生的闹“鬼”怪亊,莫非这里曾发生过什么冤情。想到这里,范先生睡意全无,赶紧披上衣服,打开大门,抬步下了阶梯,来到了馆前宽阔的地坪上。晧月中天,银泻大地,把空旷的地坪照射的如同白昼一般,四周景物清晰可见。
前面一簇簇竹子根植于江边的肥沃土壤中,枝繁叶茂,阵风刮过,卷起层层绿浪。滔滔不绝的汨江水,从遥远的山涧奔腾而来,在塾馆门前不知疲倦的流淌着。竹叶的沙沙响声和哗哗流动的江水声交织在一起,给静静的夏夜,弹奏出一曲美妙动听的乐曲。一阵阵微风吹来,给人以凉爽舒适的感觉,范先生正想转身进馆,忽然从江边传来阵阵拉纤的号子声呵哟,呵哟,呵呵哟…,此起彼伏,塞满两岸,震荡夏夜。
范先生闻声行至江边察看,原来是纤夫们吆喝着号子正在拉纤着一艘搁浅的客船,纤夫们弯腰躬背,使尽全身力量在拉动着船只。
此情此景,范先生顿感脑门洞开,只见他突然双手合掌一拍,大喊一声“有了”。大步流星进得房来,关门上床睡觉,又似睡眼朦胧时,嚓嚓响声渐又起,风急门开,那“盐贩之人,檐前跂,檐水滴盐”的声音飘过来了。范先生赶紧应声答道“州客之舟,洲前过,舟也碍洲”。答毕,归于平静。
范先生上床安睡,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晨,罗爹来至私塾馆接范先生去柳园庄用早点。用完早点,江员外把范先生迎至书房之上,品茶叙话,互道寒喧,范先生说“恕鄙人冒昧问一句,贵府的私塾馆可否曾发生过什么奇怪之事”。江员外连忙应答说“唉,那是三年前,确实在私塾馆发生过一件奇怪的亊情”接着员外凭着自己记忆,讲起了那“对联”的故亊。
那是三年前初夏的一天,几个到三江口码头挑运食盐的人,每人挑了一担盐,往古江洲镇子上走来,刚好行至柳园私塾馆门前时,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下起了倾盆大雨,担盐人见前面有一私塾馆,连忙挑着担子就往屋里走。碰巧读私塾的学生,正值下课时间,在厅堂上嘻闹,(都是富家子弟)见几个下等人(苦力)全身湿淋,挑着担子,闯了进来,急忙上前拦住,让他们站在了门外的屋檐下,装盐的箩筐置身于滴水之下,担盐人的身躯任凭风雨无情抽打。
担盐人在风雨飘摇的狹窄的阶梯上站立着,学子们成一行站立在大门口堵着,双方在对峙。
雨一直在下,这时担盐人当中,有位长者突然发话说“不让我们进来躲雨可以,你们都是读书人,有文化,我出句对联只要能对上,我们就不进屋,如果不能对上,我们就要进来啰,行不行呀”。
学生们见几个冒文化的粗人,还有如此荒唐想法,顿觉好笑极了,赶紧回话说“要得”。谁知话音刚落,一句“盐贩之人,檐前跂,檐水滴盐”的词句,如响雷在学生们头上炸开,把咯伙幼稚高傲的学生伢子惊的目怔口呆,待回过神来,细品文句,却眉毛紧锁,面露难色,交头接耳后,互相摇头。
馆里悄无声,馆外却高声催促,“学生伢子,怎么样,我们可进来啦”还做出挑担要进屋的样子。学生们见状,只好说“稍等,待我们去问问我们的先生”。担盐人也静了下来,但做好了随时动身进屋的准备,不一会儿,只见一学生垂头丧气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对担盐人做了个招手动作。
随着年长者的一声“起哟”的发令声,担盐人以胜利者姿态,一窝蜂似的涌入了私塾馆厅堂,他们身后是一地的盐水和一串得意洋洋的笑声。
另天早上,待学生们拿着书本,髙高兴兴来到私熟馆读书时,等候多时也不见先生来上课,找到房间已是人去房空,但有一无法解释的怪现象,他的居室除丢了人外,什么东西都没丟,连书本都整齐的摆放在书桌上。
柳园私塾馆的先生,突然人间蒸发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人们的强烈兴趣,各种猜测和说法,像温疫一样在相隔几里路的古江洲镇大街小巷迅速传播。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有的说“咯先生愧于肚子里莫屎尿,丢了脸面,无地自容,当晚吊死在自已房里,因为先生不是本地人,员外封锁了消息,悄无声息派人把先生送回了原藉”。有的说“一走了之,出家做了和尚呵,什么东西都冒拿,”另一个人说“去做和尚不要带任何东西,超脱红尘哟”。各类传言,热之闹之搞了几天,时光冲淡一切,一段时间后,恢复了平静。
江员外接着说“柳园私熟馆是古江洲地域,一所由地方商贾,乡绅,富户合资开办的私塾学堂,都是自己的子弟在那里就读,那个先生不辞而别,突然消失后,我们前后请过几位先生来执教,不是堆不了几日,便呈辞不干了,甚至招呼不打,丢下酬金,一走了之。”
江员外端起茶杯,呷了口茶说“问其原因,总是摇头不说,似有难言之隐,但民间甚传,私塾馆里经常夜间闹鬼,就是那个死了的先生在闹,先生们在此无法安生”。
从此,远近闻名的柳园私塾馆,只好关门停学了。
江员外目光放大的注视着范先生说“先生昨晚在馆里可遇奇怪之事?,”并放低声音说“看见鬼了吗?”范先生回答说“奇怪之事遇见了,我却不信“鬼”,也没有见过真“鬼”,但却在梦幻中听过一副没有下联的对联。
“你对出了下联吗?”江员外询问似的说。
“对了”范先生语气十分坚定地说。
江员外面露喜色说“能将上下联一起念给我听听吗?”
“承让”随即范先生一字不漏地把那已应对的对联诵念给了江员外听,然后,问江员外“怎么样”。
“妙啊”江员外立马拍掌叫好,并上前施礼,邀请范先生留下来,在私塾馆任教,以图重新开馆,并愿酬以高薪。
范先生惋言拒之,一再推辞说“鄙人才疏学浅,实难从命,我只是个居无定所,四海漂泊的学子。”说罢,拱手以礼,谢过江员外,出了柳园庄,大踏步往古江洲方向走去。

作者简介
吴明宗,(笔名)无名,网名,无名小草。
湖南平江县长寿街镇人,没有任何光环,一介布衣百姓,没有高学历,却酷爱读书,喜欢文字里寻快乐,偶尔凃鸦点小文,以灿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