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下的爱情(一)
文/李月明
忙碌的电话铃声电话机方便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解放了好多跑腿的力气，有亊打个电话，好不自在……
但是——曾然心里有些不耐烦，近来他的宿舍也装了电话，领导说了，装个电话，更方便联系。方便是方便了，但让他也忙了许多，不管在办公室还是在宿舍，总有电话打进来，但多半是哥儿们，姐儿们的闲聊，几句车轱辘话空洞而无味，又不能不应付，这样白白儿浪费了他的时间和精力。
鲁迅先生说过：“无端的空耗別人的时间，其实是无异于谋财害命。”可惜——今天的人们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谁还在乎这句老话呢？睁眼是一天，闭眼又是一天，殊不知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的哦！
虽然今晚是周末，但还是有活儿等着他加班，但那电话铃声，随着他下班的脚步声响的一时比一时急……“
喂，那位？”他问了一句。
大秘书，——猜猜我是谁？”是个女的，声音柔情似水。
他愣了一下，脑子像雷达一样迅速地扫了一遍跟他比较熟的女同事，可着实不知道这人是谁？
电话那头，只是嘻嘻哈哈地笑着等他的答复！电话的这头，很无语，压根儿想不起来是谁？
曾然说：“有事说事呗，全公司一百多号女职工，我那能知道你是谁？——没事我可挂了，叭。”一声，他真把电话给挂了。心里骂道：什么大秘书小秘书的，没事起什么哄！
那烦恼从头顶还没退去，电话又响了起来，这谁呀？好烦人。他提起电话很生硬的说：“唉呀，——你到底有没有事？”
“哟！好大的脾气，谁惹你了？”老总楊远民的声音。
哦，楊总真不好意思，刚才……”
杨远民打断了他解释说：“发言稿子，你给我抓紧点写，记着，后天一定给交上来！”
“知道，楊总您放心，星期一定给您！”“那就好！我怕你给我忘了，提醒一下。”
“不会的，记着呢！……”挂了电话，曾然为刚才的语气后悔的吐了吐舌头，他知道过几天，公司要召开改革开放的动员大会，杨总要在大会上用这稿子，一定要认真对待。想想这文章也不过如此，只不过说此当前政策，再写写如何发展生产的思路等等……
这样的稿子在他的头脑里早就有了复稿，于是乎，他不慌不忙地吃了饭，不慌不忙地坐进那把旧椅子里，定了定神，点了一根烟，猛地吸了几口，一时呛得喘不过气来。
“奶奶的这烟有啥抽头，呛死人了。” 他本是不吸烟的，可晚上下班时，给领导开车的小张，塞给他一包云烟。他说：“这烟不错，送给你了，吸烟可以提神的哟！”没等他愣过神来，那小子笑着跑了。
天一点点进入黄昏，窗外瑟瑟的秋风裹着点点滴滴的秋雨，从窗外飘进来，不由的他打了个冷颤，他起身关了窗披了件衣服，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坐下来时，那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嗨，不知那位又想起了本人，自从当了这秘书，却无端多了朋友，这人真是现实鬼，一个公司秘书，又有多大能量呢！
他这样想着，慢腾腾地提起电话问道：“喂，那位？”
那边一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小心亦亦的说：“我——我找曾秘书……”
“我就是曾然，你是谁？找我有事吗？”我是……”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浓浓的乡音，突然一个久违了的人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也许是她！这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那样陌生，又那样熟悉，熟悉的仿佛不曾离开过，又好像离开了一个世纪。
他说：“哦，如果没有猜错，你是刘静静对吧。”
“是我，——刘静静……”听的出，那头声音里有些激动。
“嗨，真还让我猜对了，早就知道你就在这座城市里，但不知道你在那里工作？哈哈，真是，——‘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时的他，有些语无论次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念给对方听呢？还是念给自己听。
“好多年不见了，想不到你还是那样喜欢开玩笑……我也是刚刚知道你的消息，所以打电话想证实一下。同名的人多，我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位当年抢煤渣的小老乡！”她也开玩地笑说。
“我的个天哪，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儿，还记着？——自从你离开家乡，再也没有了消息，好似变成了空气，人间蒸发了，今天你的电话，让我好吃惊……”
他们七七八八聊了半天，等放下电话，刘静静才想起领导交代给她的任务没有谈！这电话仿佛触动了曾然的那根神经，陈年旧事一次次打断他写稿子的思路。老家的那条街道，那通往学校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有那冒着浓烟每天开过门前火车，统统浮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于是他索性扔下笔，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他突然觉得有许多的话要对她说，便提起电话却不知打向何处！心里骂自己是个笨蛋，怎么就忘了问她的电话号码呢？
唉，也罢！他苦笑一声，摇摇头，又坐进那把椅子里，拧亮那盏旧台灯，灯光立马放射出柔和的光线，伸手翻翻稿子，思索杂乱的不知如何下笔……
他又点燃一支烟，这次他深深地吸进去，又慢慢吐出来，吐出一个烟圈，再吐出一个烟圈，几个烟圈缠绕在一起，勾画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来，那张脸庞在他的梦中多次出现过，每次出现她依然十分俏丽动人，可经过十年时间的摧残，今日的她变了吗？听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如娟娟泉水般沁人心扉！小时候，除了吃穿困难不说，就连烧火做饭的柴禾，也是很困难的，这种情况家家如此。
曾然家和刘家都住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那时的火车都是烧煤的蒸汽机，一听火车长鸣，小伙伴们拿着背篼和筛子冲到车站，去筛那火车灰里没有完全没燃烧完的煤渣，孩子们抢的是争先恐后，那灰飞烟灭的场面，弄的孩子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像灰人儿一样。
刘静静家没有男孩儿，每次都是静静带着她的妹妹去捡那煤渣。
有那么几天，曾然他们没等火车长鸣，便早早守在那里，等到刘静静到来时，煤渣早被男孩子们筛的干干净净。曾然他们看着静静空手而归，心中十分得意。
他便笑着叫道：“哎，——灰姑娘来晚了啥！要不，哥给你分点？”那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刘静静看了看曾然冷笑道：“啥稀罕物？一点破煤渣，还以为捡到了金子！”她生气地拉着妹妹走了。
曾然被她的话深深刺疼了，他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丫头，是啊！就不是一点煤渣嘛！干吗要抢占呢？罢、罢、罢、以后就不抢了。
然而从此，他再也没有看见刘静静来捡煤渣，见不着她，曾然心里总感到有一份亏欠，这份亏欠如野草般在他的心里疯长着，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如此浅薄。慢慢地他不再去捡那煤渣，听见火车那一声长鸣时，再也没有以往的激动。
待续2022年8月 李月明
作者简介:
李月明，网名明月，女，祖籍江苏无锡。1957年出生于青海省湟源县，1980年毕业于吉林大学，自幼酷爱书画和文学。现在为青海省美术家协会会员，西宁市美术家协会会员，西部兰亭画院院士，职业画家。主攻传统花鸟山水画，作品被省市各级美术专业机构收藏，并多次获奖展出。2016年在美国《霍普金斯大学》广果学习中心讲授中国传统绘画，受到学子和外国友人的好评！2018年在甘肃《祁连文学》平台首次发表中篇小说《红色传承》和散文《春天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