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翔峰事件，又想起
“低级红”与“高级黑”
陈梦琪
刘翔峰是谁？放在以往，或许不是业内人士还要追问一下。但自2022年8月“刘翔峰事件”成为网络热搜以后，这个提问已显得无比多余并且打脸。
当然，考虑国人同名同姓的人太多，本文还是有必要指代明白。这里的刘翔峰自然是指湖南湘雅二医院急诊外科副教授、湖南省创伤中心副主任的刘翔峰。
8月16日，知乎网上集中爆料，反映刘翔峰医德医风方面的种种问题，直指闻所未闻、令人发指的件件“医疗损害”事件。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网上引发轩然大波。很多网友参与热议，其中网易新闻上一篇《湘雅二院刘翔峰事件，这些爆料实在令人震惊了》对知乎网上的爆料消息作了一番整理，可以清晰地看到爆料所反映的主要问题及线索脉络。
这篇文章还是比较客观的。梳理问题，就事论事；也表达观点，但不做结论。尤其也粘贴了同样出现在知乎网上反驳举报内容、感谢和赞誉刘翔峰的回帖。最后作者的结语是：“目前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希望能得到湘雅二院官方的辟谣，顺带报警。如果是真的，那也必须…报警！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从网上的爆料来看，刘翔峰作为素有“南湘雅、北协和”美誉的湘雅名院的“名医”，涉嫌的劣迹甚至是恶行确实怵目惊心，令人震惊。以至于爆料的网友一连用了“六个没有”：没有医德、没有底线、没有技术、没有水平、没有人性、没有人品。这“六个没有”，可比“六个核桃”让对此“脑洞大开”的网友“补脑”。
归纳一下，刘翔峰“坑爹”的招数大抵分为四类：一是“高位运行”。凡是出现异物，不论良性恶性，一律以肿瘤治疗，先手术再化疗。而没有癌压根不需要化疗的，他就打氯化钠，不痛苦，不掉发，患者膜拜不已，觉得这年纪轻轻的刘大教授真是大神，水平就是高啊。二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明知救不了或救治无意义的病例，也“不离不弃”，以赚取高额医疗费。三是“偷梁换柱”。别的科室或别的病例的结石、血液，掉包或“栽赃”，让患者及家属付出高额手术费、止血药之后，还“心服口服”甚至“感恩戴德”。四是“将计就计”。比如肠梗阻，机器人辅助手术时找不到，干脆把正常的一段切下，再拿给患者看，说这就是肠梗阻的那一段。真的是颠覆了我们的想象和认知，原来听过的“骗术”、“宰客”、“障眼法”、“佛跳墙”等都不如这般精彩，堪称采“众家之长”的集大成者。
但紧接着，就出现了有点“诡异”的不同声音。8月19日，医师节当天，今日头条上一篇《阳谋，选在第五个“中国医师节”前？》出现了，文章署名是“达科特李”。不知道是“李医生”呢还是“李博士”，抑或就是一个“张三李四”的代称。且不去管，毕竟发文内容与观点才是重点。
《阳谋》一文阐述的观点“文如其名”，言辞凿凿地宣称关于刘翔峰的爆料是一个“阳谋”。换句话理解，就是“明目张胆的阴谋”。其陈述的理由很多，但大体可归纳为四个层面：
一是从爆料时间质疑动机。认为迟不曝早不曝，恰恰在医师节前几天爆雷，留取两三天时间发酵，是蓄意而为，让“尊医重卫”的节日氛围“蒙上了一层阴影”。并且下结论说，这些爆料就是一篇篇有组织有预谋的“小作文”，“医疗界苦小作文久矣”。
二是从湘雅二院的公立属性和刘翔峰“著名专家”的公众人物身份，质疑医院管理失控和刘教授“作奸犯科”是个伪命题。称湘雅二医院是公立三甲，湖南规模最大、名气最大，医疗制度和流程严格规范，不可能管理如此松懈或者混乱。言下之意，刘教授的“魔爪”不可能“自由”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如鱼得水般完成这一系列“移花接木”的“高难度动作”。原文表述是“匪夷所思”，“很多医学大V都表示不可置信并深度怀疑。”
三是从网友吐槽呼吁处理结果抨击网友“不依不饶”、“拼命带节奏”、“试图把事情扩大化”，有“斩立决”心态。没有给予医院足够时间，没有给予当事人辩护的足够空间。
四是从举报刘翔峰推论举报刘个人是“表面”，“实则目标对准的是整个医院，甚至有人开始延伸到中国的整个医疗。”也就是表明，这一事件，不是正常的爆料，也不是简单的曝光，而是刻意的“爆雷”。表面上针对的是刘翔峰个人、个案，其实矛头指向的是湘雅二院，攻击的是整个医生群体和医院整体，还上升到是境外势力勾结，恶劣诋毁抹黑中国的医疗体系和医疗制度。
这个话题就大了，高度也吓人。如果成立，那将彻底“洗白”刘教授。正如知乎上某匿名网友发声所言：所有医生都在向钱看，唯独刘是“一股清流”。看来，他本“善良”、“德艺双馨”，不仅没被“歌功颂德”，反被“栽赃陷害”，以致“含冤受屈”，成了无辜的“替罪羊”。完完全全属于“躺着中枪”啊。
网友“撬动一个月球”也发文：《热搜刷屏！湘雅二院的刘翔峰，到底是恶魔还是被诬陷？》事情变得扑朔迷离。真相到底是什么？
不急。我们先不做评判，不下结论。因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们既不先入为主去认定谁过激谁“理性”，也不去老调重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边“各打五十大板”，最后“和稀泥”搅成一笔“糊涂账”。我们还是相信政府，相信纪检监察直至司法部门的调查取证。静观其变、静待花开、静等靴子落地吧。
借用一句流行语，就是“拭目以待”。
8月18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发文：《关于网传我院刘翔峰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称“初步调查发现，刘翔峰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不规范行为。”并已免职，停止其处方权和手术权限。
网友对院方的回应却有些不满。既然对刘免职就说明刘的问题不是一个轻描淡写的“不规范”，明显避重就轻。既然“毒瘤”由来已久还一路“带病提拔”，说明医院自身无力“刮骨疗毒”，应由卫健和纪检部门介入。查明事实，准确认定，快速处理，回应关切。
8月23日，人民网评：刘翔峰事件持续发酵，湘雅二医院能查出个什么？
这种疑问，并非空穴来风。据媒体报道，此前刘翔峰就曾被举报，可一直无惊无险，甚至步步晋升。
终于，8月25日，三湘风纪官宣，刘翔峰“涉嫌严重违法，正接受长沙市监委监察调查。”这一消息，让一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刘翔峰事件揭开新的序幕。网友注意到，从原来轻描淡写的“存在不规范行为”，到现在一字千钧的“涉嫌严重违法”。表述上的单刀直入，标志着事件的查处已不只是亮剑，而是利剑出鞘。网友崩了多日期待已久的真相，离水落石出已呼之欲出。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靴子”落地，已为期不远。
8月28日，中纪委网站发声：《坚决维护医疗领域风清气正》。坚决纠治医疗卫生领域腐败和不正之风，对违纪违法问题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失职失责的严肃追责问责。
朗朗乾坤，阳光普照，“黑影”应是无处遁形。历史无数次证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正义或许迟到，但永远都不会缺席。”
事情至此，真相已无悬念。但我却想起两个网络热词：“低级红”与“高级黑”。
何为“低级红”？何为“高级黑”？它有哪些危害？解放军报评论部副主任桑林峰撰写过一篇《严防“低级红”、“高级黑”》的文章，刊发在2019年的《党建》杂志上，对这两个概念阐述得十分明了。它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语境有着不同的内涵，但简单说来就是：“低级红”夸大了“红”，反成了“自黑”；“高级黑”透着“合理”性，带有隐蔽性和欺骗性，其实是想“漂白”。
刘翔峰事件中，病友、同事、学生的举报，网友的义愤和热盼，要求查处，要个结果，都属情理之中。是否属实，调查就是；如何处理，依法依规。如果对此故意以偏概全、夸大其词、曲意延伸、上纲上线，甚至扣帽子、抓辫子、打棍子，就十分的不妥了。医生个体出了问题，并不代表这个行业出了问题，更不代表整个医疗体系出了问题。正如查处了一个贪官，无论是拍了“苍蝇”还是打了“老虎”，都不代表这支队伍出了问题，更不代表整个制度体系出了问题。所以不用害怕“因噎废食”或者“投鼠忌器”。如果举报不实，名正言顺为刘翔峰正名，还他一个清白。同时也对恶意举报者予以查处。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不用着急去“描红”或者“抹黑”。否则，就难免令人有“低级红”、“高级黑”的联想了。
毫无疑问，医师是救死扶伤的神圣职业，是可敬可爱的白衣天使。特别这几年的抗疫斗争，我们有目共睹，他们不顾安危、逆行而上，甚至离别家人、赴远支援，写下了一首首可歌可泣的壮丽诗篇。但是，如果真出现了以“合法”的手段“谋财害命”、“天使”成了“恶魔”，还是要“忍痛割爱”。毕竟，医者仁心，生命攸关，医风医德，兹事体大。医德比医术更为首要，医疗行业的风清气正，事关人性与生命的底线。
我们希望，通过刘翔峰事件的查处，举一反三，换来医院对管理漏洞的反思、对医生处方用药以及手术权限的规范、对医德医风的塑造，也“将权力关在制度的笼子里”。为医者正名，为医德礼赞，为医风涤尘。果如此，将真正是今年送给担负着神圣使命的医务工作者们“医师节”最好最圣洁的“礼物”。（2022.9.1）
（配图由作者提供。本文源于微信公众号“梦琪走笔”）
作者简介：
陈梦琪，男，湖南省邵阳市人，工商管理硕士，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从事过教师、党委办秘书、新闻出版行政管理、文化行政执法等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