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卫生学校有许多很有趣的老师,吴学伦老师是其中一位。大家当面和背后都称他为“老吴”或者“学伦”。大概时常来往的熟朋友都这样称呼他。他个子适中,年轻时长得很清秀,一脸聪明相。与人相对时脑袋总是微微地仰着,用炽热而又严冷的目光审视着现实。学生都很佩服他,因为他佛学、法律都很好,很渊博。他是念生物的,可是花了很多时间学法律,考了个律师资格证。
同事和他教过的学生对他很敬重,但背后议论的也不少,说这个人脾气很“怪”。老吴不爱闲谈,不喜交际。他按时到教师休息室签到,那微微仰着的姿态略点一点,拿了教材就上教室。下了课就走。老吴看起来是个冷面寡情的人,其实不这样,只是对聪明好学的学生的喜爱不行于色,不像有些婆婆妈妈的教师,时常摸着学生的头,拉着他的手,满脸含笑,问长问短。
学伦不吃烟,不饮酒,不打麻将,不进歌舞厅。除了学校和自己的家,其他地方去得少。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在图书馆兼职时,我去他办公室坐定之后,清茶一杯,闲话片刻而已。他是慢性子,生气是说话一字一句,慢条斯理。他家世寒微,工作后把弟妹、子侄拉扯成人。他是昆明师院毕业的高材生,在中专学校教生物,当然不能展其所长,尽其所学。老吴并不意满志得。然而老吴教书是认真的。讲课,改作业,郑重其事,一丝不苟。
教书教人,要了解学生。不管学生的程度,照本宣科,是为瞎教。学生已经懂得的,再来教他,是白费;暂时不能接受的,勉强教他,是徒劳。如同注水入瓶,随时知其深浅。学伦对学生是知己知彼的,把他的热情倾注在教学之中,人品如此,学问可知。
他经常去杨家街口买菜。菜市场人挤人,熙熙攘攘,谁以不会知道这位讨价还价的老师是一位一肚子学问,为人天真,热爱生活的教师。
天有不测风云,老吴在车祸中离世,留下两个幼子,哀哉!
一九八零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从镇雄乡村考入昆明师院(今云南师范大学),毕业后分到昭通卫生学校教书,临近退休,猝不及防地躺倒在无情的车轮下。为你痛心,为你哭泣,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马路杀手,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生命在车轮底下走向另一个世界?
九月的天空,依稀晴朗
阳光下许多故事,缓缓酝酿
车来车往,车来车往
······
那遥远的地方没有车来车往
那安静的地方小河在流淌
那洁白的地方,命运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