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住在新刘庄
文/刘跃兵
我依然站在生的这一面
观察这坟墓——
活着的可能性
锋利的斧头砍倒剩余的根
此刻,风吹掉其他的树叶
雾中层叠的树杈如同穿着丧服
离得最近的树略大一些
听到它们的合唱和悲凉
远方,零散的片段
看到一株老树根,被掩埋
我们自我承受的日子
看到手提灯的光
慢慢走向安息,这曲调
铺张夸饰的长镜头,跟着
人群聚集在村庄后面的角落
入土,已经放弃了人的身份
众人中有自己的影子
他们是活该流落他乡的一些人
蚯蚓样赤条条前行
他们奔走的心灵,望乡
这墓园——一个生命之后的土堆
雨水落在排列整齐的建筑之上
文/刘跃兵
河道收集雨水
河道毫无抵抗能力。
女子兀自在练习旋转
她收集的是空气中消逝的颜色。
雨水落在排列整齐的建筑之上
某处建筑物在雨中传来的画面
好像正在抚慰我,我毫无抵抗能力
她还在现场。
这是一种折中的想法
一切尺度,即是哀伤
女子兀自在练习旋转
那是对往事的象征。我的对面是现实
无法传达对她的情
河道收集那肉身的枯树枝
——断枝败叶
在建筑物深深的遮蔽中
雨水从河道离开,带给我更多的病
像我面对整个的后半生
河道固定在那里
那里有雨水的一些片段
这是我无法说给她的语言
室内油画中。一整条街就她一个女人
我们彼此相互存在
旧画框,以及里面失色的玫瑰花瓣
荒凄的空气
满满在整个油画之中,是转瞬即逝
那旋舞的女人带来了毁灭感
她越来越像摆放了许久的旧家具
外界生出来的“她”
饱含大地对于绿枝丫的渴望
女子兀自在练习旋转,在河面之上
街区,我没能看见你
文/刘跃兵
整个街区所有记忆里,人的形影
我将他们迅速复活
变成可见的世界——
看着行走的人,他们衣服的旧款式
看着
成排的浅灰浓密的法桐树
它们向着这空街区舞动的手
是无尽头的一个又一个魂魄
天地的碎裂,你是分散的
眼睛看到日子的冗长与荒诞
我感到那些“空间是非现实的”
我将如何组合
无人拾起的小说集
衰老的树的从前
小说的作者爱上了一个女人
我知道,那是柔不禁风的时光
被太阳黄色的光照耀
这个沉默的大街
它如同我的女人是完美无缺的
我在空气中追求感官的享受
是我渴望它真实存在过
而我还在等我的女人
像街区里唯一花朵的唇,像含着笑和喜悦
这样正适合朝思暮想
一切美好是那样的遥不可及,易碎。
而你在这片街区又独自出现
是一个痛苦的空间强加给我
我看见这里错乱的空间,被自己看到
这成了一种游戏,街区变为被你照亮的温和
我沉溺
像两排树,看到它们的树杈越来越偏执地护着两旁的建筑
树木的影子,是自己的反光镜
平缓路面的阴暗,即是拯救我。
街灯在两边,是瞬间闪烁的鳞片。我没能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