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中生花鸟 非遗谱华章
一一记非遗“花鸟字＂传承人肖水晶
文／沈志武
千古遗韵，传世芳华。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记录着中华民族繁衍生息的过程，凝聚着中华民族的精神，是历史馈赠于人类的瑰宝。许许多多能工巧匠为传承非遗作出了突出贡献，非遗人写下了浓墨重彩的篇章。新洲区汪集街道山村村民肖水晶先生就是众多非遗传承人中的一员，一生执着花鸟字，致力传承花鸟字。为此，我们《举水文学》一行人采访了肖水晶先生。
传习家承，一生执着花鸟字 肖先生告诉我们，花鸟字是画中有字，字中有画，由各种形态的鸟或蝴蝶、蜻蜓、花草、竹、山水、鱼虾组成，可根据字义畅想结构，里面有着书法的枯笔感，可以说是集书、画于一体，让人回味。说完，肖水晶先生现场为我们书写花鸟字。只见他不慌不忙铺开花鸟字专用纸张，摊开笔和颜料，微微低下头看了看纸张，略作思索后，便用一个扁平笔蘸上墨，笔走如飞起来，一气呵成。我们仔细观看之后知道写的是黑白花鸟字＂腾飞＂，然后又用几分钟写了一幅黑白花鸟字＂进取＂。
最后在我们的要求下，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肖水晶先生又用几种颜料进行彩色花鸟字＂情义无价＂的书写，只见随着画笔的不断摆动，纸上出现了花鸟竹等图案，整幅字笔画圆润，色彩多变，立体感强，润味十足。肖水晶先生凭着精湛的技艺、流畅的画笔，巧妙地融字画于一体，字中生花鸟，栩栩如生，令人百看不厌，叹为观止。 肖先生告诉我们，肖家花鸟字传承至他，已经是第四代了。
第一代是他的曾祖父肖祖厚（1887年一1946年），是位清末民初的穷教书匠。由于家贫，为了节省开支，不买大字笔，而是就地取材，用柳树根作笔，画鸟体字（即花鸟字），并在一位游学先生的指点下，花鸟字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所写花鸟字深受乡邻喜爱。当时本地文化风俗尚浓，每年春节时，不论有钱无钱，家家户户都要换个中堂，贴几副对联。乡邻都要请曾祖父画鸟体中堂，因此，曾祖父在民间得一雅号＂鸟体先生＂。祖父肖植堂（1910年一1984年）出生时，曾祖父正在乡邻家画中堂，于是为祖父取名为＂中堂＂，后更名为植堂，希望祖父把这门技艺传承下去。父亲肖品楠（1933年一2003年）得益于曾祖父和祖父的言传身教，加之自己的努力，花鸟字得到发扬光大、日臻完美。 肖先生告诉我们，在他十岁时，第一次见到鸟体字（即花鸟字），看到由花鸟竹木等组成的图画，感到十分好奇，就缠着父亲询问。父亲发现儿子对花鸟字感兴趣，非常高兴，就滔滔不绝对他讲了许多关于书写鸟体字的基本要领，并要求他平时多观察花鸟草木，多揣摩练习画花鸟草木等。在父亲的精心指导下，他学会了花鸟字的点、横、竖、撇、捺都要以花鸟草虫木等动植物为形式，将花鸟草木等与所创意的字紧密结合，形成鲜艳生动、活泼可爱的花鸟字作品，字中有画、画中有字，乍看似花丛、似山水画，细观可见字，花鸟草木相映成趣、惟妙惟肖，这些为他日后书写花鸟字打下了坚实基础。
肖先生告诉我们，他出生于1958年，到了二十岁，即1978年3月，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他积极报名参军。在部队，由于他擅长写花鸟字，领导爱兵惜才，提拔他为基层骨干，主要负责连队宣传栏工作。在部队，他更加发奋，苦练基本功，不断夯实自己的绘画和写字技能，其间还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并荣立个人三等功，于1982年11月退伍回乡。 创新发展，花鸟字大放光彩 肖水晶从部队退伍后，一门心思投入到了花鸟字的研究中，首先，他从书写花鸟字的笔进行改进。他的祖辈是用树根作笔，先把树根清洗后进行一番锤打，锤打完之后，就把它的那个根用细绳子一编，编了之后就可以用来蘸墨书写花鸟字。他发现这种笔虽然简单但缺点较多，使用起来不太方便，运笔时不易于掌握。因此，他在书写花鸟字的过程中，不断琢磨，反复用不同的材料作成笔进行试写，最后形成了他现在独具一格的书写花鸟字的笔。材料来源于旧中山装的衣领、废旧的皮带和竹片，他进行多次试验试写，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其次，他对书写花鸟字使用的颜料进行了更换。以前他的父辈的花鸟字只有单一的黑白色，使用的是墨。他经过多年的实践，以及科技的进步，他选用了几种颜色的颜料，将祖辈的黑白花鸟字向彩色花鸟字迈进，使得花鸟字更加生动、绚丽多彩。 肖水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花鸟字作为谋生挣钱的手艺，与此同时，随着阅历的增长，他的花鸟字在形式和构思上也得到长足的进步。
他行走于武汉、长沙、郑州这些大中专院校云集的城市，有时去学校，有时去旅游景点，摆摊书写花鸟字出售。特别是大中专生非常喜欢购买，他们觉得，一个简单的工具（笔）写出黑白的和彩色的动植物形象的花鸟字十分神奇，争相购买，生意十分兴隆。甚至一些大中专学生边看边与他聊天，表示想学花鸟字。他也不保守，一边讲解一边作示范演示。有些聪明学生慢慢地学会了写花鸟字。当时他写花鸟字成为街头或大学校园一道风景。
肖水晶在外出时，看到一朵野花、一只小鸟、一只蝴蝶或竹子等都要反复观察，细心揣摩，从自然中汲取创作的灵感。他根据审美视觉的需求不断创新，巧妙地将花鸟草虫等元素融入字体中，让花鸟字更加形象生动，真正做到字中生花鸟。 肖水晶花鸟字的创新提高还得益于一位花鸟大师的教导和指点，就是来自北京的花鸟大师孙同泽。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随着社会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人们物质生活的提高，人们对精神层面上的文化艺术作品的需求越来越大，当时就有＂屋里无字画，便是俗人家＂的说法。栩栩如生的花鸟字便成为时尚的装饰品和馈赠礼品。孙同泽就是行走在武汉的花鸟大师，肖水晶在武昌火车站遇见了他。孙同泽老师的观点是写每个字的鸟不要求多，主笔画鸟或下笔画鸟，行笔时笔柄正侧不停变化，画出粗细变化的立体线条。下笔的角度、笔柄的倾斜度，行笔和收笔的速度和力度等都进行了交流和指点。孙大师的指点让肖水晶受益匪浅，在日后花鸟字的书写中，他结合实际，创新发展了肖氏花鸟字。他把字中的花鸟写活了，既有传统国画的干净利落，又有西洋画的鲜艳色彩。花鸟字里的小鸟、蝴蝶、花草、竹子等相映成趣，生动活泼，让花鸟字大放光彩。
2010年6月，肖水晶获得了由武汉市群众艺术馆和《武汉晚报》联合颁发的：＂皮带花鸟字＂表演，武汉首届邻里文化节优秀奖。 2017年，肖水晶被评为区级非遗＂花鸟字＂传承人。 2019年6月，《湖北日报》对肖水晶进行了电话录音采访和报道。 非遗传承，花鸟字世代相传 肖水晶是肖氏＂花鸟字＂第四代传承人，更是新洲区级非遗＂花鸟字的传承人。对于花鸟字的传承，他认为，中华上下五千年，各种字体都需要传承、弘扬，将花鸟字这门技艺传承下去，是肖氏先人的愿望，更是这个时代赋予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的使命。
不过传承之路并不好走，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开始，随着印刷技术的升级，网络媒体的普及，花鸟字受欢迎程度也渐渐地萎缩。再加上，城市管理的提升，不准随便摆摊设点，使花鸟字的宣传和推广受到制约。还有喜爱花鸟字的大中学生群体，也由于学校保安管理的加强，不允许他进入学校书写花鸟字，这些都让他陷入深深的困境中。一是断了他赖以生存的财路；二是执着一生的花鸟字得不到传承。基于此，肖水晶曾经有几年把这门手艺搁置一边，另谋生路，去学做陌生的工程机械工作，但他表示，他从未忘记花鸟字的练习和传承。 首先，肖水晶从儿子入手，从小在儿子面前书写花鸟字，并讲述太爷爷们关于花鸟字的故事。让儿子对花鸟字产生浓厚的兴趣。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精心诱导和指导下，儿子也非常喜欢花鸟字。他指导儿子多观察花鸟虫草并绘画，将自己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儿子，使儿子很快能挥洒自如地书写花鸟字。现在，他的儿子在某单位宣传科工作，能够将花鸟字应用于工作，服务于社会。
值得一提的是，肖水晶的两个孙子，一个十岁，一个五岁。都对花鸟字感兴趣，总是缠着爷爷和爸爸，要求学写花鸟字。这些令肖水晶十分欣慰。
肖水晶于2018年在湖北大学附近的，成立了＂水晶花鸟字＂工作室。工作室大约占地20多平方米，挂牌并布置一新，专业从事花鸟字的创作和传承。他利用离湖北大学距离近的有利条件，积极主动到湖北大学内游说喜欢花鸟字的大学生，让他们到工作室来观摩练习，不收取任何费用。许多学生于是加入了他的工作室，他指导学生练习指力、腕力、臂力，让他们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学会搭配色彩，运用螺线、曲线勾勒、点缀等技法，写出夸张、抽象、粗犷、率直而变化多彩的，具有远看像画，近看是字的趣味十足的花鸟字。
肖水晶经常对学生讲，花鸟字没有定式，跟写字差不多，只有多画多看多想多总结，熟能生巧，成功基于熟练。当你熟练之后，基本的写画要领不变，你就可以随心所欲、挥笔泼色。
他还告诉学生，不要拘限在他的花鸟字体中，要博采众长、广泛涉猎，追求意象天成，简笔取神。 近五年来，有几十名大学生在＂水晶花鸟字＂工作室学有所成，在各自的岗位游刃有余。其中一个叫张凌的大学生，肖水晶经过考察，主要是看他有无吃苦耐劳的精神。最后，肖水晶正式收张凌为弟子，对他进行了无微不至的教导。张凌学有所成，能独立自由地书写花鸟字，现在广州工作，但一直与师傅肖水晶保持联系，交流书写花鸟字的心得体会。
对于非遗＂花鸟字＂未来的展望，在培养传承人方面，肖水晶希望有更多年轻的爱好者加入他的工作室，来传承花鸟字这门技艺，让花鸟字世代相传；在创作方面，肖水晶时常用《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来激励自己前行，自己用心写好每一幅花鸟字作品，确保让人赏心悦目，仿若字中生花鸟。
最后，笔者赋诗一首，以示对肖水晶先生一生执着花鸟字的精神点赞。
字有龙蛇自祖传，
层楼再上水晶攀。
初心未改双鬓白，
名录非遗慰路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