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刘长山下有人家
白祖民

老济南的西南角有一座刘长山,过去那山体是很大的,南起青龙山,向北绵延近两公里。
山不高,几乎没有植被,山石中夹杂着土层,土层中又裸露着山石。满山尽是大大小小的坑洼。在这个城市众多的山岭中,刘长山是最没有生机的。
我的童年,就是在这座山坡的一个大院中度过的。大院原来是铁路上建的水泥厂,关闭后改成了铁路家属院,住了大约100户人家。
院子就在临近山脚的半坡处。中间有一座遗留下的立窑,很高很大。院内西侧,有一排废弃的工棚,早已没有了门窗和瓦片。就是这个简陋的家属院,却给我们这帮上世纪五零、六零出生的铁路子弟,留下了很多欢乐的记忆。
院子东墙外的兴济河中时有时断的河水,是我们童年时的嬉戏之地。夏天有水时,我们会在浅浅的河水中来几下“狗刨”,或是几个人玩打水仗的游戏。打水仗有一对一的单挑,也有几个人“围殴”一个人的时候。往往是互相撩起的水波和着那尖细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其中也夹杂着开心的欢笑。冬天结冰很厚时,又是我们溜冰、抽“老牛”的绝佳地方。把“老牛”发起,急速旋转起来,也是一件很开心的游戏。
除此以外我们玩的还有:拔骨碌、扇洋画、砸毛驴、摔哇呜和捉迷藏等十几种游戏。
院子处于主城区边沿的城乡结合部,山的东边为城区,西边是庄稼地。这就使我们有了一些城区里的孩子,不曾有的童年经历。其中的捡弹壳挖子弹头就是一项。
大院东南方有一个打靶场。部队打靶前,我们会早早地在靶场外观望着。还会各自指定好一个靶位及相应的弹着点。一旦你指定了某个靶位,这个靶位上的弹壳及弹着点的子弹头就归你了,别人是不能捡和挖的。待到部队打完靶一撤离,我们就会飞快地冲入靶场捡拾弹壳和挖子弹头。
现在我们都过了花甲之年。但在一起回想起那一刻,还是非常激动和无比炫耀的。倘若闭上眼睛回忆一下,就会感到十分的好笑和开心。一群穿戴不齐,脸上满是尘土的男孩子,撅着屁股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冲进靶场。一边跑,一边还不停地喊着:“我的,我的。”
回家后,把子弹头安在空的子弹壳上,在桌子上摆上一排,也是很排场的炫耀。步枪和冲锋枪的子弹头是尖尖的,手枪子弹头则是圆弧状的馍馍头,至今记忆犹新。
我们家紧挨着西院墙。透过房子西墙上的窗口望出去,正好看到半山腰处的一簇绿色。那是开山取石后留下的一个山凹里,难得的长出来的一片酸枣棵子和杂草。因为窗口全被这簇绿色填满,使我有了整座山都是郁郁葱葱的遐想。
在这片酸枣棵子里,偶尔能捉到蚂蚱中的蛸马蛱。记忆深的则是火烤蛸马蛱的美味。逮着蛸马蛱,先将其头部摘除并带出其内脏,然后将一颗盐粒塞入蛸马蛱腹内,再用一根细树枝或筷子插入后挑着在火上烧烤,期间要不停地翻转掌握火候,以防烤糊,待烤至焦黄时就可以享用了。
山的东西两侧有一条“小路”连着,其实那根本不是路,只是人们在能落脚的地方踏出的一条弯弯曲曲的走道。走道上除了厚厚的浮土,就是大大小小的石块。走在上面,绊到或磕碰是随时发生的事,根本无法注意。
有时,我们会沿着“小路”走道山顶,坐在一块大一点的石头上,远望着西边天际处即将落下的夕阳。火红的云朵形状各异,天空都被它染红了。夕阳下的农田也被笼罩在金光下,就像一幅美丽的中国画。
帮着家里砸石子,是我们这帮孩子们经常干的活。大人们从山上取来大块的石头破成小块后,我们再将小块石头砸成很小的石子。记忆中砸石子需要的工具有:花掰锤子,带木柄的钢圈围环和三个手指的帆布手套等。那时我们干这活时,没有半点埋怨和不愿意干的情绪,还有一种能替大人分担生活重担的自豪感。
我们还干穿“扉子”的活,穿“扉子”可能是除铁路以外的人不知道的活。“扉子”就是那个年代铁路货物运输包装上的标示签。穿“扉子”就是在一张薄牛皮纸片上,穿上一根绑扎用的细细铁丝。这活很简单,给的钱也少,往往要坐在那里干上大半天才能得到一点点的工钱。
大院东边靠马路有一个地毯厂的锅炉房。捡煤核,更是城区里的孩子们不曾有的经历。里面倒出来的煤渣中未烧透的煤核是我们捡拾的“好东西”,每到他们倒煤渣的时间,我们都会提前赶到。那些没有烧透的煤核,就是我们争夺的“战利品”。为了得到多一点的战果,我们几乎是一拥而上,完全不顾还冒烟发烫的煤核。用铁丝耙子很熟练地扒拉、分类和捡拾。虽然我们的手会变得很脏,脸上也会有很多因为擦抹汗水和鼻涕而留下的煤灰道道,偶尔还会烫伤手,但都能为家庭生活减轻负担,感到特别高兴。
家属院中的住户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铁路职工,近的有淄博、潍坊的,也有胶东、徐州的,远的有四川、江西等地的,记得光安徽蚌埠的就有好几家。邻里之间很亲热,也很团结。一家有事,大家都会积极地伸手帮助。这种友情也深深地传承到了我们这帮孩子们的身上,使我们至今经常联系,时常小聚。
看电影,应该是我们小时候最高档最兴奋的文化娱乐了,每当得到有放电影的消息时,心中的期盼和激动之情不亚于去参加一场久别的聚会。当时看电影的地方主要有刘长山路上的机床八厂家属院,我们俗称“大铁门”。另外就是“大铁门”斜对面的部队大院,也就是后来的前卫文工团院落。那个时期我们经常看的电影有:不是哭就是笑的朝鲜电影;不是飞机就是大炮的越南电影和阿尔巴尼亚的“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的反抗片,还有高呼“为了列宁,前进---”的苏联片。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以后,家属院的住户逐渐开始搬迁到了二七新村的各个区里。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后,随着市区的不断扩展,刘长山区域更是逐渐融入了城市的主城区。刘长山也在城市开发中消失了。只在最南端保留了很小的一段山体公园。
公园顶部有一块平地,被茂密的树木遮盖,各种花丛点缀其间。还有掩映在花丛中的弯曲石板小道。
到了夏日的晚上,徐徐的凉风吹过人们的脸庞,皎洁的月光下,山边围栏上的景观照明灯和隐在路旁与花丛中的观赏灯,构成了一副特有的情调,与远处的万家灯火相互辉映,使我们这一代人立刻就联想到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美妙和浪漫的迷人时光。
山脚下的兴济河,也早已改造成了一条美丽的景观河,杨柳依依,流水潺潺。伸向河中的观景平台;沿河的散步小道;岸边花园中的八角亭和各种花草树木,构成了一处美丽而又舒心的休闲场所。
当年大院位置上建起了一座漂亮的“阳光100小学”。
当年地毯厂的位置上耸立起了繁华的欧亚大观城。
离开五十年左右,我们部分同学还于2020年重游了一次刘长山,大家竞相辨认着山体残留的痕迹,兴奋地找寻着大院过去的位置,指点着刘长山路新的延续方向,试图连接起童年与现在的影像。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遥远,仿佛又是昨天的事,那么清晰,好像就在眼前一般……
2022-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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